第604章 眾生之佛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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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亡的手朝著堡垒缓缓伸过来。

眼下自己动弹不得的情况下,简直就像是那如来的五指山压过来,任由孙猴子百般神通也只能被压在山下。

然而,在堡垒心跳加速好似要爆炸之际。

吴亡的手却从他耳边擦过去,直接攥住堡垒手中握著的经文。

刷——

將经文翻了个页把有文字记录的那面彻底盖住。

吴亡的声音也在其头顶响起。

“信为能入,诚为能度。”

“这上早课属於是出家人一种修行,而修行之道,始於信心,成於诚敬。”

“这个『诚』字你们没有悟透啊。”

说罢,吴亡闭上双眼,以一种完全跟上那些僧人的节奏感,將经文上的內容背诵而出。

並且只诵念了一遍就停下来没有跟著那些僧人一同继续下去。

正当堡垒觉得这般突兀的开始又停下会遭受什么异变之时。

却发现吴亡手中他自己的那份《心经》纸张忽然凭空燃烧起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很快烧成了一撮灰烬。

白眉老僧见状,走过来双手合十,朝著吴亡开口道:

“施主,悟性甚佳,可佛性欠缺。”

“这早课是对个人悟性的考验,您在他人未曾参悟的情况下胡乱插手,岂不是坏了他人修为,平增业果吗?”

“这般行径,对您对他都不是什么善事。”

在坐的灵灾玩家都不是那种无脑莽夫,听到吴亡和白眉老僧的话语后。

他们全部都明白了。

表面上看,这个早课的规则似乎是必须得跟著那些早已將经文烂熟於心和僧人一同诵念,无论是节奏还是经文內容都不能出现任何失误才行。

可实际上呢?玩家们发现无论再怎么专注都一定会出错。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吴亡所说的“心诚”。

他们的关注重点一直都放在不要错字,一定得跟上节奏感才行,这是完全错误的。

真正应该关心的重点是经文本身,熟练的背诵经文本就是早课的基础之一啊!

堡垒深呼吸一下后,尝试著和刚才吴亡一样闭上双眼,儘可能凭藉那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节奏感,將《心经》內容完完整整的背诵出来。

在背完的那一刻起,他忽然感觉自己心头一轻,就像是有什么压著自己的心事儿突然放下了似的。

隨后也尝试著没有继续跟著诵读经文,结果竟然也完全没有发生任何异样。

呼——

看著自己手中的经文也同样烧成灰烬。

他的表情显得异常复杂。

这个规则说难吗?

本质上哪怕没有任何防御手段也能够完成,两百多字的背诵內容,对於灵灾玩家而言並非难事。

顶多就是不容易被发现而已。

可真的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吗?

同样不是。

正因为失误会引起的异常过於严重,处於隨时都会危及生命的情况当中,再加上那些僧人的诵念速度节奏快得惊人。

饶是自己这样对佛家文化本身就有研究的人,在《心经》早已倒背如流的情况下,

自己也会担心失误。

所以下意识地拿上经文目不转睛地盯著进行早课。

更別提其他人在不熟悉经文的情况下,怎么敢隨意將其放下完全不看呢?

可如此一来,就证明他们所关注的仅仅只是字不会错和节奏不会乱这两件事。

並不是对经文本身进行了认真的学习。

所以,这才会出现跟著手抄经文內容进行诵念,反而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文字错误以及节奏混乱。

其实这也算是经文在提醒他们——不要用眼去看,要用心去理解。

这就是吴亡所说的——心诚。

玩家们纷纷按照这种方式止住了自身的异常。

若水停下来时脸色白得简直嚇人。

很显然,她的【心茧】分享给其他人之后,对於她自身也有更多的负担。

倘若再坚持一段时间,恐怕都不用经文异常,直接就会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多而昏迷过去了。

“禿驴,我问你,这经文是谁抄的?”吴亡走到其中一个僧人旁边。

弯腰直接將其面前手抄的经文纸张拿起来质问。

之所以这些经文没有化为灰烬,完全就是因为从一开始那些僧人就没有看它们,而是直接闭眼进行了背诵。

只不过玩家们是跪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从早课开始之后就无法观察到前面的僧人实际上並没有睁开双眼。

“渡业方丈。”白眉老僧笑道:“我寺第一位成就【眾生佛】果位的方丈。”

听到【眾生佛】三个字的时候玩家们的表情稍微凝固了一下。

在副本任务中同样有著这个词汇。

【支线任务3:成为慈悲寺的眾生佛】

说实话,他们刚开始並没有在乎这个东西,甚至就连另外两个支线任务也没有太在意。

原因还是主线任务的问题。

主线任务只要求玩家们居住七日即可。

这种生存类型的任务,代表著灵灾游戏认为玩家们光是活下来就很困难了。

如此情况下,谁还有閒心去考虑完成支线任务呢?

可既然【眾生佛】已经出现在眾人的早课当中。

那支线任务中【住持的秘密】以及【异常源头】是否也同样会涉及到寺庙中的规则呢?

现在来看,眾人似乎不得不去了解支线任务的內容。

毕竟,它们也关乎眾人的性命了。

“哦?那请问渡业方丈如今在寺庙中吗?”吴亡挑眉道:“我对这位认为自身能够取代菩萨的老贼禿颇感兴趣。”

在慈悲寺的《心经》中“自在菩萨”被换为了“眾生之佛”。

既然白眉老僧说那个渡业方丈已经成就【眾生佛】果位。

那他自己的手抄经文中,岂不就是將这一切成果都归功於自己?

在玩家们沉思的目光中,白眉老僧平淡说道:“在,也不在。”

眾人:“……”

这他妈什么废话文学?

然而,面对这样的回答吴亡並不感到意外,只是重新问道:“那请问,你又在这寺庙中担任什么职位呢?”

是啊,在寺庙外面接人去进行【三净】有他,引导香客拿寮房钥匙有他,现在监督早课的人还是有他。

慈悲寺內怎么哪儿都有这傢伙啊?

听到这个问题,白眉老僧也没有隱瞒什么。

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说道:“老衲法號空悲,目前是慈悲寺的住持。”

住持!

这两个人让大伙儿瞳孔微微一缩。

没想到其中一个支线任务的目標一直都在他们面前。

这种级別的npc不应该很难接触到吗?

要知道一座寺庙的住持既要对外负责宣扬佛法,又要对內统理所有僧人。

按理说很忙才对吧!

怎么这傢伙一天到晚都跟著他们这些玩家附近转悠?

“你口中的渡业方丈,应该是上一任住持吧?”吴亡眯了眯眼说道:“你接了自己师兄的班。”

白眉老僧保持著刚才的姿势。

语气相当谦卑地说道:“老衲羞愧,远不及渡业师兄对佛法的理解之深,接班住持一职荣幸之至。”

听到这话,玩家们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们诧异的不是空悲住持是渡业方丈的师弟,而是吴亡为什么知道渡业方丈是上一任住持?

要知道刚才对方只说了渡业方丈是慈悲寺第一个成就【眾生佛】果位的人,並没有说他和自己的师兄弟关係啊。

“虽说过程有恙,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顺其自然。”

“诸位既然已经完成早课,那便去斋堂用膳吧。”

“斋堂的位置就在我寺西侧,寻不得路的话,可以问一问沿途的僧人。”

说罢,空悲住持如同昨天在净心殿时那般一样,直接转身离开门外后不见了踪影。

玩家们对视一眼也纷纷离开大雄宝殿。

毕竟主线任务还是得住七天。

这么长的时间,在寺庙中吃斋饭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也必须儘快了解斋堂会有什么样的规则。

但在此之前,他们还是对吴亡知晓的內容更加感兴趣了。

尤其是眼神古怪的堡垒。

他基本上可以確定未亡人和彼岸花確实是本人。

可为什么这两人的异常指数会比刚才的经文还要高呢?

是他们接触了什么东西吗?

那就只能是昨晚上的事情了。

看著眾人的表情,吴晓悠走到他们身边轻声说道:

“晚上在迷雾中的怪物確实全部都是血尸,他们没有皮肤只有血肉,並且不像寮房中的规则一样无法用暴力破解。”

“就好似真正的殭尸一样能够触碰,只是被打碎之后在天亮时会莫名其妙的消失,目前还不知道诞生的原因是什么。”

“除了在杀血尸以外,昨晚上我和阿弟还去了藏经阁。”

“在那里面找到了一本奇怪的日誌,上面记载了慈悲寺的一些秘史。”

“其中,就提到过渡业方丈和空悲住持的法號。”

听到这里,眾人的表情立马好奇起来。

难怪吴亡会知道这两人之间有所关联。

原来是昨晚上找到了相关的线索。

吴晓悠继续开口说道:“按阿弟的说法,方丈本质上是住持的另一称谓,两者並无大小、尊卑之別。”

“但实际情况是,所有的方丈首先必须是住持,但並非所有的住持都能被称为方丈,只有当住持的修为、德行、以及寺庙的规模达到一定標准並举行了正式的升座仪式后,才被尊称为【方丈】。”

“那能够成为方丈的人,你们认为成长经歷应该是什么样的?”

面对吴晓悠的提问。

哪怕是对於佛教文化不了解的马克杯也下意识开口道:

“当然得是一直都很优秀的僧人被层层提拔上来的吧?”

“毕竟成为住持可谓是掌管著整个寺庙,上一任住持在选接班人的时候,肯定得选优秀的僧人啊。”

“更何况是成为方丈的人,听起来算得上住持中的住持。”

眾人听此点了点头。

別说是寺庙了,哪怕是任何组织的领袖在选定接班人的时候,肯定也是奔著优秀人才去的啊。

不然的话,谁会选一个歪瓜裂枣的傢伙来当接班人?

吴晓悠也是点头说道:“確实,从常理来看就应该是这样。”

忽然,她的语气一转凝重道:“然而,事实是慈悲寺中法號为【渡业】的僧人,在成为住持之前却是一个相当糟糕的傢伙。”

“首先,他並非自幼出家的小沙弥,而是年过二十五以后才上山出家的。”

“这人出家之前,在远山城因调戏官眷被朝廷追捕,逃了数年才来到云州这座位於深山当中的慈悲寺,瞒著所有人剃髮为僧。”

“他相当精於察言观色,知道当时住持法號为【性空】的老和尚喜好字画,典当了上山前最后的积蓄购得一幅古董残画,谎称是祖传家宝,出家以后已经看破尘世俗物,就將其送给老和尚。”

“老和尚想著慈悲寺中的僧人基本都不怎么与外界打交道,念他在红尘摸爬滚打过懂得俗世的规矩,没过几年就將其从一介烧火僧提拔为库头,也就是负责管理寺院的物资、財务、粮食、法器以及日常用品採购等事物的职位。”

“然而,成为库头之后,在下山採购日常用品物资的便利,他也开始向当地富绅『化缘』。”

“进门后不谈布施,先送开过光的法器,暗示对方有血光之灾,需重金供奉才能化解。若有富绅不信,便派小僧前去散播谣言,说那户人家得罪了菩萨,逼迫对方花钱消灾。”

“而他又拿著这笔钱结交府县官员,出入乘轿与知府大人称兄道弟,饮酒啖肉儼然一位『佛门显贵』的模样。”

这番话让眾人面面相覷。

臥槽!这他妈哪儿是出家人啊?

分明就是一个逃犯藉助和尚身份招摇撞骗啊!

然而,吴晓悠的话还没说完。

她继续向下说道:“不仅如此,日誌中记载当时寺中有一位苦行僧,法號为【悟真】,常在禪堂当眾指出渡业破戒,败坏了佛门清规,但因为没有实际证据也无法让眾人彻底信服。”

“渡业私下却指使心腹诬陷悟真偷盗寺中香火钱,並且还故意在其房间当中藏匿赃款,来了一出人赃並获的恶人先告状。”

“悟真有口难辩,被当眾杖责二十,逐出山门。”

“悟真离开慈悲寺后,在山脚下失了踪,从此再也没人见过他”

“而慈悲寺后山的乱葬岗里,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没有標记的土包。”

这些话让人更是瞠目结舌。

招摇撞骗也就罢了,这傢伙甚至已经开始害人命了啊!

这样的人成了住持甚至是方丈?

最后还是成就【眾生佛】果位的存在?

密码的!这和空悲住持口中的渡业方丈是同一个人?

在感到震惊之际,玩家们也感到些许的不解。

如此秘史,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记载在日誌当中,甚至还將这本日誌就放在慈悲寺內的藏经阁里。

难道就不怕渡业看见吗?

而且,对於这些本不应该被外人所知之事如此了解。

写下这日誌的人又是谁?

忽然,走在前面的吴亡回头看了一眼刚才上早课的大雄宝殿冷声补充道:

“那本日誌落款人的法號是——”

“空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