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就杀了臣吧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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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道孩童稚嫩的声音,宛若石破天惊,让沈榕寧刺下去的匕首酬勤登时顿在了半空。

她猛然转过身,看向了缓缓走过来的儿子君翰,以及牵著东宫太子小手的王灿。

沈榕寧眉头蹙了起来,死死盯著王灿,又转身看了一眼萧泽。

萧泽突然笑了出来,笑声嘶哑像是暗夜里的夜梟。

他似乎遇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事情,视线紧紧锁住了面前的沈榕寧,高声道:“为纯妃復仇?哈哈哈……好一个姐妹情深啊!哈哈哈!”

“沈榕寧啊沈榕寧,你倒是杀朕啊!杀啊!朕要看看你怎么当著你儿子的面儿,杀掉他的父亲?杀啊!杀朕啊!”

“让这悠悠天下看看你怎么弒君,就当著你儿子的面儿……杀——朕!”

沈榕寧眼眸赤红,死死盯著疯癲的萧泽,抬头看向了朝阳宫门口的匾额,又看向了萧泽。

手中抓著的匕首,却是没有丝毫的办法落下去。

“长姐,”沈凌风快速走到沈榕寧的身边,抬起手小心翼翼抓住了她攥著匕首的手,想要將刀拿下来。

沈榕寧死死攥著匕首。

沈凌风又不敢太过用力,怕弄伤了她,不禁又压低了声音道:“长姐,翰儿看著呢。”

是啊,孩子还看著呢。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於眼睁睁看著母亲將自己父亲一刀捅死。

要是翰儿不在此处倒也罢了,可是翰儿看著呢,这句话像是魔咒似的,让沈榕寧手中的刀根本无法祭出。

沈榕寧死死咬著唇,唇角血线蜿蜒而下。

一边的沈凌风看著心疼至极,强行將自家长姐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將那匕首拿了下来。

沈榕寧手中一空,放下了手臂,大口大口喘著气。

萧泽却宛若一个疯子,仰躺在了昭阳殿的门槛上,只是大声的笑,笑得癲狂。

沈榕寧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了四周。

玄铁军倒也罢了,那乔老侯爷分明在她放下刀之后鬆了口气。

虽然这些人都是沈榕寧逼宫造反的得力助手。

可真的当著他们的面杀一国之君,这样的震撼,还是让他们有些难以承受的。

沈榕寧缓缓转过身,高声道:“皇上得了癔症,来人,送皇上回养心殿养著,任何人不得惊扰。”

沈榕寧话音刚落,小成子上前一步带著养心殿几个惊魂未定的太监,將倒在地上的萧泽强行扶了起来。

萧泽此番笑了出来,朝著沈榕寧的方向大声吼道:“沈榕寧,你这个懦夫,你不敢杀朕,你杀不了朕!”

“你这个贱人,谋权篡位,绝没有好下场!”

“朕会好好活著,朕活著一天,就等著看你的下场。”

沈榕寧藏在袖间的手攥成了拳,抬眸看向了对面定定站在那里的王灿。

她心头的鬱闷越发浓烈了几分。

君翰此时终於回过神,扑向了沈榕寧。

太子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还是被这宫变后的萧杀给嚇坏了。

他扑进沈榕寧的怀中大哭了出来。

沈榕寧忙將他抱紧,低声道:“对不起,是母妃对不起你,以后再也不会了,母妃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了。”

“再也没有人將我们母子分开。”

沈凌风鬆了口气,当下便带著玄铁军开始收拾残局,清洗宫道上的血跡,整顿后宫的秩序。

东宫的太子殿下这一晚也是嚇得够呛。

他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不一会儿便有些疲惫。

沈榕寧命人將自己的儿子带进玉华宫歇息,这些日子孩子被萧泽从她的身边夺走,如今再次回来,竟是有失而復得的庆幸。

沈凌风看了一眼一边站著的王灿,暗自嘆了口气,转身忙自己的事情。

宫变后不久,其他的地方可能会有勤王,会有叛乱。

他当下派人送密信给李安兄妹,即刻调集沈家军进京,才能稳定整个大齐的朝政。

沈榕寧看向了面前的王灿,冷冷道:“王太傅,借一步说话。”

王灿躬身行礼:“是,娘娘。”

沈榕寧转身朝著玉华宫的书房走去。

王灿定了定神,疾步跟进了书房。

兰蕊端了茶进去,不一会儿便走出了书房,从外间將书房的门缓缓关上。

沈榕寧面对著墙壁站著,王灿躬身站在沈榕寧的身后。

一时间君臣二人都没有说话。

沈榕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身走到了王灿的面前,突然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王灿的脸上。

这一巴掌很重,扇的王灿脸都偏向了一边,脸上的面具都掉落在地。

隨即王灿掀起袍角跪在了沈榕寧的面前。

“臣,罪该万死。”

王灿缓缓匍匐在地,磕头谢罪。

沈榕寧死死盯著他,眼眸都微微发红,咬著牙冷冷笑道:“谁让你擅作主张,將太子殿下提前引到玉华殿前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榕寧焉能不生气?

为了杀萧泽,为了给纯妃姐姐报仇,她日思夜想,谋划至今,最后关键时刻却被王灿这个混帐东西搅乱了局。

方才只要王灿迟来一步,她便手刃仇人,了结这一切。

可偏偏王灿来了,不光他自己来,甚至还带著东宫太子。

这个人算准了,她当著儿子的面不能杀萧泽。

沈榕寧声音都微微发抖,咬著牙道:“本宫当初真该让你死了。”

王灿更是匍匐在地,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惊慌恐惧,却是从怀中缓缓摸出来一封草擬的詔书。

捲轴都设计成了明黄色,为了今日的宫变,他们所有人都做了很多的准备。

王灿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將詔书捧了起来,看向了面前的沈榕寧,眸色间没有丝毫的慌乱。

“娘娘,这是臣草擬的禪位詔书。”

“皇上久病在床,不能操劳国事,即日起请东宫太子监国。”

“皇后娘娘,垂帘听政。”

“只等待时机对了,大齐朝堂內外稳固下来,皇上就可以將皇位禪让於太子。”

沈榕寧眼睛都微微发红,看著面前的王灿,许久说不出话来。

“为何不是继位詔书,而是禪位詔书?”

“本宫之前与你说的好好的。”

王灿抬眸看著沈榕寧道:“回娘娘的话,臣做得一切都是为了太子。”

“娘娘有娘娘的情非得已,臣也有臣的忠心守护。”

“娘娘若是气急,就杀了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