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良心难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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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榕寧眼神微冷,这王灿就是一只牛皮灯笼,认定了死理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怕的。

当初怎么就將这么个东西扶持上位,坏了她的计划。

沈榕寧磨了磨后槽牙,冷冷看著地上跪著的王灿。

“你当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你吗?”

王灿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向了沈榕寧道:“臣有肺腑之言要说。”

沈榕寧冷笑:“本宫不想听你的肺腑之言。”

王灿缓缓道:“娘娘不听,臣也得说。”

“臣有三不杀,要告知娘娘。”

“皇上虽然私德有亏,乱杀无辜。可皇上执政以来,並没有对百姓,对朝堂有太大的罪过,还远远未到天怒人怨的地步,此乃一不杀。”

“皇上专权,乃歷朝歷代皇帝都会做的事。”

“身为帝王,专权没什么过错,只是皇上对沈家猜忌至此,將沈家陷入如此灾难之中,如此陷害忠良实在不该,可这是沈家和皇上之间的私情,放不到天下大事来讲。”

“沈將军乃大齐兵马大元帅,大齐百姓心中的神,若是杀了皇上,於沈將军的名誉便是增加了永远洗不清的污点。”

“这是第二不杀。”

“这第三不杀,娘娘倒是快意恩仇,可考虑到东宫太子殿下?”

沈榕寧心头一紧没有说话,冷冷看著面前的王灿,看著他巧舌如簧。

王灿深吸了口气,再抬眸看向沈榕寧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缓缓道:“他是东宫太子。”

“若是在弒君的宫殿中登基,背负的便是万世的骂名。”

“如今他年纪小,一切全凭娘娘做主,可等他长大后,面对史官又该如何自处?”

沈榕寧突然想笑,不禁大声笑了出来,眼角的泪都有些控制不住。

她看向了面前的王灿,冷冷道:“一切都是本宫的错,是吗?”

“皇上荒淫无道,乱杀无辜,没有错。”

“皇上陷害忠良,做著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他没有错?”

“一切都是本宫的错?”

“王太傅可曾忘了,正是本宫的错,才让你这样的人能在萧泽那样的暴君面前活下来。”

“到头来你居然说本宫做的不好,不该杀他。”

“若没有本宫,你王太傅如今怕已经是乱葬岗上的孤魂野鬼了,又有何面目站在本宫面前侃侃而谈?”

王太傅忙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抬眸定定看著沈榕寧道:“娘娘没错,可他是君,娘娘是臣!这是伦理,这是纲常!”

沈榕寧顿时愣在那里。

王灿磕头道:“还请娘娘替东宫太子殿下考虑。”

“如今这一场宫变,只让皇上放权即可,切莫再行杀戮之事。”

“是,臣是得了娘娘的帮助才苟活至今,便是娘娘將臣再杀一遍,再將臣丟进乱葬岗,被野狗啃噬,臣还是这句话,臣恳请娘娘以太子殿下为重!”

他抬眸定定看著沈榕寧:“太子其实什么都懂。”

王灿定了定神,缓缓道:“娘娘与皇上不和,娘娘在皇庄上与北狄皇帝相携相惜,太子殿下也懂。”

沈榕寧顿时脸色发白,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王灿,你好大的胆子!”沈榕寧声音都微微发颤。

她与拓跋韜之间的感情,在这帮臣子和自己的儿子看来,那便是大逆不道,就是违反朝纲,就是不为世人所容。

沈榕寧只觉得一颗心狠狠揪扯了起来,痛到了骨子里。

一时间,玉华宫一片死寂。

王灿从未见过如此悲伤的贵妃娘娘,感觉整个人像是那纸糊的骨架,稍稍一碰便碎了似的。

他突然有些愧疚,方才自己说的话是不是重了一些?

王灿定了定神,缓缓道:“娘娘若是想达成心愿,也不是不可,只等太子殿下地位稳固,海內昇平……”

后面的话王灿不敢再说下去,他读的是圣贤书,做的是清正的官,弒君这种大罪,他不敢说。

沈榕寧闭了闭眼,嘆了口气,点著书房的门口:“滚出去!滚!”

王灿抬眸看向面前摇摇欲坠的寧贵妃,又磕了三个头,起身缓缓退了出去。

他刚退出去,突然听到里间有重物砸地的声音。

王灿一个心惊定在了原地,门口守著的兰蕊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另一侧的绿蕊上前几步,同王灿躬身行礼:“王大人,奴婢送您出去吧。”

这一路,绿蕊的神情冷冰冰的,不同往常。

王灿暗自嘆了口气,事已至此,再说不出什么了。

另一侧书房里,沈榕寧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晕倒在地。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头间血腥滋味让她心慌的很。

拓跋韜再也藏不住了,衝进了书房。

兰蕊看了一眼拓跋韜忙鬆开了自家娘娘,拓跋韜却打横將沈榕寧抱了起来,送到了一边的贵妃榻上。

兰蕊嘆了口气,还是退了出去,將门关好。

拓拔韜扶著沈榕寧躺好,取来案几上放著的茶水,还是方才兰蕊送进来招待王太傅的。

他將那茶盏倒过来,斟了一杯温茶送到了沈榕寧的唇边。

沈榕寧將那茶水尽数喝下,这才舒了口气,看向了面前的拓跋韜。

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大齐贵妃娘娘该有的威严,反而像一个备受打击的小女子,眼神有些空洞。

拓跋韜嘆了口气,紧紧攥著她的手低声道:“要不我出去將那姓王的傢伙打一顿如何?给你出出气?”

沈榕寧被逗乐了,笑了出来,只是唇角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缓缓摇了摇头:“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处处替太子殿下著想。”

“我这个后宫的嬪妃,必须为大齐太子的名誉而牺牲。”

拓跋韜眉头皱了起来。看著眼前沈榕寧的样子,心疼的要命,俯身將她紧紧抱在怀中压低了声音道:“不管了,什么都不必管,我带你走,现在就走。”

“走之前你不用动手,我替你宰了那人,全了你的一番心意。”

沈榕寧轻轻推开他,抬眸看著面前的拓跋韜苦笑道:“没用的,便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没有用的。”

“有些事情从最初就已经確定了它的样子,不论后边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

“不过做错事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不是吗?”

拓拔韜眉头微微一挑。

沈榕寧眼神里多了几分森冷,一字一顿道:“不杀他,本宫这辈子都良心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