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到手,地闕灵泉!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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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到手,地闕灵泉!

“不朝。”

张虚灵点出第一个名字。

魏丁卯应声出列,拱手行礼:“弟子在。”

“命你驻守武清县八十里外的白麻谷”,此地虽有一群鬼怪夜叉,日夜不断从谷底爬出,但其实皆是八阶灵【白麻索灭灵】所化。”

张虚灵的声音顿了顿。

“你在凡间的身份,便是此乡乡正,本是长白圣朝939年进京赶考的举子,先在翰林院受特简,后至多地流任,告老还乡后便居此地。有一年轻妾室,一子一女,皆在武清县谋生。”

“你需每隔半月,內峰讲法时回鰲山道院呈报谷中事务,切记不可主动散去【雾轂天纲】,暴露自身身份,採纳所得之灵,七成归宗门,三成归自己,另有年终奖赏。”

“弟子遵命。”

魏丁卯接过地章和信物。

与此同时,那堪舆地图上,武清县左上角靠近通州方向的一处光点,迅速暗淡下去,表示此地已是有主之物。

张虚灵叫下一个人。

“梁许秋。”

“弟子在。”

陈顺安默默的听著,恍然。

这所谓的领取任务,划分缺位,倒是颇像官员赴任。

也有肥差、美差、平差、穷差之分。

甚至也能带家眷、童子童女一併前往。

往年每逢此等划分缺位,领命上任之时,那自然也少不了一番打点关係、贿赂宗门长老,买缺卖缺一番。

只是此次,有些特殊,一来时间紧,二来並非常规的区位调动。

所以这次只看背景和功劳。

下面的修士甚至想花符钱买缺,都没这个渠道。

魏丁卯的白麻谷”,位置不仅毗邻通州城,更出產八阶灵,就连那鬼怪夜叉,都算难得一见的力士、耗材。

不管是用来对敌搏杀,增长斗法经验。

还是抓来后,卖给其余修士,那都是上上之选。

当得上一个肥差。

至於那举子乡正的身份————

陈顺安心底默然。

许多年前,这位举子乡正”,或许是活生生的人。

但很明显,现在已经不是了。

只是一个代號、一个躯壳。

去容纳后续这么多年,一位位赴任的仙家法体。

看似人的肉囊下,藏著血淋淋的各路仙家。

人与仙(妖)共居,便是如此。

哪怕是睡在枕边数十年,鸞凤和鸣,伉儷情深的贴己人,你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人,还是仙。

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悄然坐起来,用一对冷漠如视螻蚁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著你。

思忖,吃你该从何处下嘴。

忽然,有淡淡处子幽香传来。

陈顺安便察觉到,有一倩影正莫名其妙的,一点一滴朝自己这边挪来,到了最后,更是颇为失礼的佇立在自己身边。

对於採气仙家来说,距离和时间的尺度开始缩小模糊,百丈范围內,甚至可做到类似瞬移般的一念即至。

若是斗起法来,牵引灵气,扰乱天象,方圆数十里更都是他们的战场。

而现在,这倩影跟陈顺安之间的距离已经十分冒犯,甚至逼近陈顺安心中的斩杀线。

此女木簪乌髮,一身青缎,在葱葱草地上淌著一股青春烂漫之气,不自藻饰,却如天成,眉眼中更透露著一派我见犹怜之色。

“陈道友,我怎么感觉,你好香啊————”

秦紫霞微微仰著头,深呼吸一口气,十分陶醉。

“是青蘅缠霞峰的那位女修?”

陈顺安眉头一皱,立即后退,拉远了跟此女的距离。

有小蛮这前车之鑑,陈顺安现在对女子,尤其是漂亮女子都有些警戒。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礼,秦紫霞猛地反应过来,耳根霞红,腮凝新荔,低声歉意说道,“怪我怪我,实在是今儿见了陈道友,好似如沐烟雾,有湿润水汽加身,让小女如坠云海海潮中,这才难以自已。”

说罢,秦紫霞朝陈顺安行了一礼,便赶紧回到原地。

而陈顺安听此,却心中一动。

鰲山道院五座灵峰,论跟脚,其实都是草木精怪之属。

他太玄芝灵峰,自然便是漫山遍野的各色灵芝。

阳壤赤松峰,乃松柏之属。

青蘅缠霞峰,是藤蔓,攀缘而生,汲水而长。

玉露琼花峰,是各种花花绿绿,绚烂多汁的小骚花。

云根素问峰,勿用多说,便是穷得只剩下气节的修竹。

“所以,秦紫霞是隱隱察觉到我的水元命格,本能驱使想靠近我?”

此念一起,陈顺安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陈某,也有招花引蝶的一天?

虽然,招来的是些葛蔓小妖精。

“秦紫霞,你且前往武清县三岔口,此处水灵丰沛,由於三江匯聚,凝成一道大运河北上,水底有百年寒玉床,与你的修行事半功倍。”

张虚灵声音传来:“至於你偽装的身份,为江寧织造局员外郎的独女,长期留驻坂野京渡,采东珠以缀綾罗绸缎。”

“是。”

顿时,一个个缺位下派下去。

芝灵峰山门的灵雾尚未散尽,石阶上的青苔沾著晨露。

除了最初魏丁卯的白麻谷以外,其余的差事基本都是平差、穷差,油水不多,风险不小。

比如秦紫霞的那三岔口,张虚灵说其水灵充沛,却並未点此地明蕴含何种入阶灵,这便说明此地其实相对贫瘠,只能夸它水灵充沛,却並无灵。

语言的艺术。

唯二的好处恐怕便是那百年寒玉床,和可能会孕育出的高品阶东珠的蚌群罢了。

而这,还要背上面对水中精怪,及走水遁北上想潜入京冀一带的邪魔外道的风险。

不过即便如此,此等缺位放在外界,也足以被打破脑袋去爭抢。

毕竟等於一个铁饭碗,只要端著了,便饿不死。

所以纵然魏丁卯得了珠玉在前,眾人也只是眼角眉梢掠过一丝失落,旋即又恢復了平静神色。

石阶旁的迎客松落著松针。

很快,轮到了陈顺安。

张虚灵开口道:“陈顺安。”

“在。

陈顺安往前一步,拂了拂洗得发白的旧袍下摆,拱手出列,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

此刻,半空中悬著的通州堪舆地图上,不少光点已黯淡下去,余下的寥寥无几。

在场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隱秘的揣测。

都想看看这位以凡弒仙”却得赐不仙”道號的人物,宗门究竟会如何安排。

“陈顺安,武清县九大灵泉之一,地闕灵泉。”

话音落地,松针都似顿了顿。

眾人更是神色微变,便是魏丁卯都目露诧异之色,深深看过陈顺安。

秦紫霞更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蛋微喜,如有荣焉,怯生生朝陈顺安瞥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捻著裙角。

这一缺位,可是美差。

武清县地势独特,毗邻大运河。

而这条大运河,可是京师五河之一,宛若五条龙脉,拱卫龙珠,托起了京师的数千年气运。

所以在这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武清县便有九口灵泉,不仅得了阳和之气浸润,更是勾连地脉。

效果各异,品阶不同,但都算难得一见的修行之地了。

县中百姓吃水的浊井、淡水、甜泉,追根溯源,都是这九口灵泉顺著岩石缝隙、地下暗河渗流而出的余泽。

而这口地闕灵泉,便產一道九阶【地闕衔尸浊】。

所谓【地闕衔尸】,便是一独特的风水格局。

物久自通灵,天地万物,乃至老参、何首乌等一类为天地灵气所钟者。

若是生长之地旁埋有仙道大能之尸首,尸首便可不腐不烂。

长年累月下,参和尸首便长为一处。

这时的参不叫参,尸也不叫尸,而是两者合一,称为地闕。

这口地闕灵泉便是如此,不知多少年前,本是太玄芝灵峰一位【道基】真人的初始养胎之地。

这真人乃先天妖物,只是根脚低微,只是一朵寻常可见的园参。

所谓园参,便是人工栽培而成,用於凡间药房炮製药材所用的寻常人参。

时人见其鬚根稀薄,长势蔫巴,便將其丟之於水渠之中。

哪知这位幼年真人大难不死,隨著水渠中的污浊秽水,竟冲刷至一处神秘所在,扎根在一尊不知来歷,似刚死不久的仙道大能遗骸之上。

於是这般,得了【地闕衔尸】格局的滋养,才让这位真人一飞冲天,短短三百余年內便修至【道基】境界。

时至今日,这口地闕灵泉虽然灵气道韵远不胜当日,百不存一。

但对於类似陈顺安这般乃肉灵芝出身根脚的修士来说,简直是海螃蟹值钱——顶盖儿肥。

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萝下坑!

流水就是流钱。

这个道理同样適合修仙界。

只要灵泉尚存,不过度透支,那可是源源不断的【地闕衔尸浊】。

不知多少植物所化的妖物及太玄芝灵峰的其余修士们,都愿意一掷千金,溢价去买。

所以————

魏丁卯见状,目露思索之色:“分明道號不仙”,但宗门居然如此重视陈顺安此人。”

“怪不得临走前,父亲再三交代,让我不可得罪陈顺安。”

“可是我问其缘由,父亲却三缄其口,不愿告知,怪耶————”

草藏则拢著摺扇,指节敲著扇骨,目光闪烁。

“我虽乃草字辈,有【采炁】初期修为,但毕竟出身低微,臥薪尝丸多年,才艰难走到这步。”

“但也得位不正,在我太玄芝灵峰根根基不稳。若是能得此人相助,携手同心,未尝没有大展身手的机会。”

“肃静!”

张虚灵一声霹雳炸响,引得本还窸窸窣窣有些吵闹的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他看向陈顺安,继续说道:“你在凡间的身份,便是武清县水窝子九大东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