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一刀切(6k,感谢老书友崑崙2008就位舵主)
做癌症切除手术,手术刀最好是不要切到癌灶。
因为那样会让癌细胞散落,甚至因此受到刺激,开始极速分裂,引发快速的癌灶转移。
这样的结果,可就是医生和患者都不想看到的了。
所以医生切肝,一般都是寧可多切,不可少切。
所以临床上就说,寧可找个笨一点的,也不找那二把刀。
笨一点的顶多就是给你多切点,影响是有,但是不会引起太严重的后果,可要是碰上个二把刀,又会又不会,还就要要求那高精尖,最后的结果就是给你往少了切,將癌灶也一分为二。
武毅初次接触肝臟切除,自认自己就是那个笨的。
所以,寧多勿少。
可是武毅的这个多,和其他人又有不同。
武毅先是根据自己的判断,將刀放在肝臟上,然后又向后退了五公分,直接切下。
“送检。”
很快送检结果回来,没毛病,切得很乾净。
好,那就再来一刀。
这次武毅才是向著自己判断的地方下刀,然后,“送检。”
送检结果再次回来,乾净。
好,那就再来一刀。
这要是现实中,手术室的麻醉师还有和护士怕不是能把武毅喷死。
可谁让这是未来空间,这是模擬呢?
咱就是这么任性,反正模擬中的一切结果,都是为了患者能够更好。
再向前一厘米。
下刀送检;
下刀送检;
下刀送检————
如此五次之后,武毅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谨慎,自己一开始的选择,竟然偏离了正確答案这么多。
正常情况下,切肝的时候,下刀的地方,要距离肿瘤边缘一厘米以上。
武毅后面五次下刀,也就是说,患者肿瘤的边缘,距离武毅的判断,足足有五公分。
武毅体会著这种感觉,似乎抓住了什么。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要开始装叉了。
迅速的处理后续关腹,武毅离开未来空间,回到模擬手术室,此时外界也不过就是过去一瞬而已。
武毅才是將腹腔镜架好,还没有下镜子呢。
有了模擬的经验,这次武毅可就熟练多了,置镜子,然后开始利落的分离患者肝臟周围的组织结构。
看著武毅的动作,有些考官忍不住惊嘆一声,“这位武毅医生天赋资质就不提了,我要说的是他的基本功也是真的扎实。
这种熟练度,一看就是练功房里没少练过,而具一看解剖知识就背的扎实,不然的话,下刀哪能这么自信啊。
看看这功夫,要说这是第一次切肝,我是绝对不信的。
所以武毅医生今日的成功,怕是单用天赋资质概括,有些侮辱他了,他付出的努力,一定比同辈任何一个人都多。”
此言当即便是引起了眾人的赞同,都是行家,一个医生手底下的基本功扎不扎实,他们自然是能看出来的。
只是基本功也得练出来的啊,他们都怀疑武毅真的是不眠不休的在將所有时间投注於医学之中口“江医生这里遇到问题了啊!”
武毅这里分离肝臟周围解剖结构还得一段时间,眾人將目光投入到江彦辉这里,只是看著看著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江彦辉这里真的遇到麻烦了。
患者的年龄偏大了,又是常年高血压,血管弹性本来就不好,还有堵塞的地方,现在导丝通不过去了。
即使是模擬,眾人都能看到江彦辉那一脑门子的汗。
“话说江彦辉之前做过基地动脉瘤吗?”
有个考官突然问道,其他人直接就是一个白眼,就算是一院再疯狂,就算是患者再胆大,就算是江彦辉再天才,那也没人敢把基地动脉瘤给这么年轻的江彦辉做吧。
最多就是让江彦辉作为助手参与其中,再最多就是一些关键步骤,让江彦辉参与一下。
让江彦辉独立完成这个级別的手术,总之是绝对不可能的。
哪怕是有主任医师在旁边指导著做也不可能,毕竟这是血管介入,一旦出错,指导老师想要纠正都没得纠正。
而基底动脉这个地方,更是危险,一旦出错,患者就得没。
这种情况下,哪个老师敢放手啊。
江彦辉肯定没有这个手术权限,一出问题,锅就是老师的。
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让学生做手术?疯人院出来的都不敢这么勇。
“刘老师,遇到这种不好通的情况下,你们一般要怎么办啊?”
在座的大部分都不是搞神经外科的,这种专业问题,自然是要找专业人士来讲了。
只不过,眾人看著这位鲁老师,你是真会问啊。
鲁方纯自从第一天被陈杰懟了之后,又看了武毅的分数,就彻底的沉默了,这几天都没怎么发过言。
谁能想到是在这里憋著呢,还真是不发言则已,一发言就惊天动地。
问老子,儿子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他们很有理由怀疑鲁方纯是故意的,虽然说,他们中的很多,也是这两天才知道江彦辉是刘江山的儿子。
刘江山闻言也是脸一黑,吃了鲁方纯的心都有了,可是这么多人看著,他也不能不回答,毕竟坐在这里,他首先是一个考官。
“换个角度尝试两下,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找其他人帮忙了,还不行的话,就只能退出来了。”
言简意賅,头一扭,很明显,再不愿意多言了。
鲁方纯也是意识到现场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可是他也没惹刘江山啊,就问个问题。
其实要怪也只能怪鲁方纯的人缘实在不怎么样,毕竟人家这几天都在传的事情,就他不知道,也真该反省反省自己了。
鲁方纯准备等比赛结束后问问人是怎么个情况,不过现在还不耽误他说话。
“那看来这位江同学是悬了,刚才看他已经换了几个角度进了,但是还没进去,这毕竟是比赛,也不能找老师帮忙。
可要是退出去,那恐怕就手术失败了吧。”
刘江山闻言更是脸黑成了碳,就这傢伙长了张嘴,真是说不出一句让人想听的话。
怎么的,用你说啊,其他人看不懂是怎么的,可显著你了,一个学肝胆外科的,你点评点评肝胆外科的就行了。
还跑到神经外科单元刷存在感了,怎么的,在武毅那里整出阴影来了,到神经外科这里找骂来了啊?
“鲁方纯,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好歹也是个考官呢,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你说,我们看不出来?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这些考官,多没有水平呢。”
嗯?
鲁方纯直接就复製了刘江山的黑脸,蹭的就站起来了。
被陈杰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要被刘江山懟。
人家陈杰最起码有个好学生,武毅做的確实是好,让他想回嘴都没有办法。
刘江山倒好,你给一个马上就要失败掛零的说话,这他能忍?
“哈,这做的不好,还不能让人说了?我就是想要看看这不自量力,做超出自己能力手术的医生,到底是怎么个事情。
前面不想说,那是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这金刚钻,是,我是搞肝胆外科的,对於神经外科算是门外汉,但是咱们这个比赛是公开透明的。
后面甚至还要播出呢,我看不懂,很多观眾也看不懂,我这是给自己问的吗?我这是给观眾们问的。
既然话说到这里了,那我还真就要说说了。
咱们当医生的,一定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要觉得跟著做了几台手术,就以为自己也能搞定这类手术了。
更不要觉得手下的患者都是模型,想怎么尝试,就怎么尝试。”
舒服了!
一口气將心里话说出来,鲁方纯只感觉浑身通透,其实这些话,他都是给武毅准备的,可是上次武毅表现的太出色,一点都没有给他机会。
可是这话憋在心里说不出去,怎么可能舒服。
鲁方纯今天看著武毅竟然选择了肝切除,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这些话第一天用不上,看来今天就能说出来了。
他断定武毅肯定会手术失败,真以为跟著老师做了几台手术,觉得自己看会了,就真的会了?
医学是一门典型的知易行难的科学,別说是你没上手亲自做过了,就算是亲手做过一台,没有丰富的经验,也不可能真像老师那样,能够应付第二台第三台手术。
所以在鲁方纯看来,武毅鲁莽的选择肝癌病例,就是在找死。
这次他可不会留情,一大堆话等著给武毅的,只是武毅到目前为止进行的还算顺利,没让鲁方纯找到合適的时机而已。
可是这憋著憋著,谁能想到,另一个发泄口来了,刘江山主动找了上来,没办法,那只能给江彦辉先施展一下他积攒的怨气了。
刘江山听著鲁方纯的话,脸都憋红了,偏偏还没法说什么,毕竟鲁方纯说的话,从某种意义上说,並没有错。
江彦辉的选择和做法,著实是让人有些失望。
你可以选择难的病例,没有人拦著你,但是你得会做啊,你看看现在,基底动脉瘤还没见到呢,前面先过不去了。
此时的江彦辉也是有些慌了,说实话,他选择这个病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作为一院的神经外科天才,他真的很受器重,这几年基底动脉瘤的病人越来越多,他跟著做了很多这类手术。
自信自己已经將基底动脉瘤的手术细节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所缺的只是一个手术的机会而已。
更何况,他选择的这个病例,在他精心挑选的诸多基底动脉瘤里,应该是最简单的一个了。
刚过六十,年龄不算太大,基础病就一个高血压,这不算什么问题,毕竟基底动脉瘤的患者,大部分都有高血压病史。
而且还是初次患病,按照所学,这应该是很简单的一台了。
虽然没上过手,但是江彦辉很有自信可以做。
手术前他已经脑海里想过这种基底动脉瘤该怎么处理了,这几天他更是早就做好准备,挑战这个手术了。
可是谁能想到,还没见到血管瘤呢,他竟然倒在路上了。
其实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感受过这类患者的血管条件,自家老师在做手术的时候,很多都会让他也进个针感受一下。
只是那都是远离脑区的血管,近脑区的血管,他也是第一次进。
结果倒好,现实狠狠的就给他上了一课。
他已经从各种角度都进了一遍,还是不行。
江彦辉不敢再捅了,现在血管水肿严重,再捅真可能就捅漏了,那就完了。
心里有些丧气,可是就这么放弃,江彦辉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这条血管不通,那就换一条。
江彦辉准备换右边动脉再来,他还有一次机会的,现在拦住他的地方,还没到基底动脉呢,从右边也是可以匯合过去的。
眾人看著江彦辉的动作,暗嘆聪明,但是觉得江彦辉的希望也不大。
毕竟方法不对,再试也是枉然。
除了方法,那就只能寄希望於运气了。
问题是,江彦辉还有这个运气吗?
“武医生已经开始清扫淋巴结了。”
嗯?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眾人赶忙將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六號手术室屏幕上,武毅此时已经將肝臟周围结构完全的显露了出来。
而且还把肝臟周围的血管神经都挑了出来。
这让一些专业的肝胆外科考官,比如说王世明和鲁方纯都有些哭笑不得,是不是太小心谨慎了?
他们自然知道武毅这么做的目的,心里是期许的,因为他们在教学生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你要是拿不准哪根血管哪根神经在哪里,你就先把他找出来,別到时候一下捅破了,才著急呀。
只是教是这么教的,可他们也没见谁真这么做。
他们不做,学生也不做。
武毅这样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惊讶之余,也觉得有些新奇。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们觉得武毅成功的希望真的很大,就这个手术而言。
不,是对整个腹腔常规手术来说,小心谨慎,基础知识扎实,其实都不是不可能做下来。
哪怕是新手。
和江彦辉做的基底动脉瘤不一样,腹腔手术哪怕是腹腔镜,其实也算是直视了,风险也相对小,容错率相对高。
就武毅这个谨慎劲儿,在小心谨慎这方面,已经绝对够了。
清扫淋巴结,重要的是圈定范围,重要的是先从哪里开始重要的是顺序,重要的是手法。
范围选小了,可能清扫不彻底。
范围选大了,没水平。
开始选不好,顺序不对,头一下,脚一下,很容易就漏掉了,还是清扫不乾净。
还容易误伤其他结构。
然后才是手法,武毅的手法说不上多好,就是初学者用的那种笨办法。
慢还丑。
可是这有毛病吗?没毛病啊,除了慢和丑,真没啥毛病。
就这么慢和丑的手法,反而让他们看著安心。
因为按照武毅这个清扫下去,大概率清扫淋巴结这一步,是不会有啥问题了。
眾人渐渐的,竟然被这么丑的手法,也是吸引的挪不开目光了。
因为武毅慢慢的效率也起来了,武毅用前面这些笨拙的操作,提升了他们对武毅造成这台手术的信心。
接下来可就是切肝了。
慢不怕,重要的是成功,他们真的有些期待,初学者,第一次做,真要是成了,王世明双眼炙热,必须拿下。
“开始切肝了。”
眾人屏气凝神,武毅也是深呼吸一口气,豁然下刀。
眾人看著武毅下刀的位置,顿时皱起了眉头,胡闹嘛这不是!
王世明眼神中的炙热尽去,鲁方纯本来紧张的心情也是舒缓了下来。
这不是棒槌吗?还以为真猛成功呢,还以为真是什么小心谨慎的人呢。
好啊,谨慎了一辈子,晚年拉了一坨,这是要晚节不保的节奏啊。
鲁方纯心里笑著,武毅这一刀下去,让他们对武毅提起来的信心,彻底的没了。
太近了,距离癌灶太近了。
其实肝臟癌灶是可以看到一些的,也就是表面的一些,有经验的都能看出些门道,然后再结合经验下刀。
可是你看到的只是表面情况,谁能知道里面是啥情况啊,不做病理,不切开,谁都不能清楚。
在他们看来,武毅第一次做,当然是寧可多切,不能少切,再往后挪五公分还差不多。
“唉,还是年轻啊。”
鲁方纯终究没忍住开了口。
陈杰眼睛瞥过来,“就你长了张嘴,第一天的记性长不住啊?结果没出来,你就说话,显著你了?”
“你!”
鲁方纯被陈杰顶一下,气蹭蹭蹭的就往上走,心里酝酿著各种言语,就准备在武毅结果出来的时候,直接开喷。
今天他要把第一天的场子都找不回,有在江彦辉那里刚刚输出的底子,鲁方纯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发挥的更好。
“送检。”
屏幕里,武毅一改之前的风格,乾脆利落的一刀切下,然后顺手取下组织,放在托盘,瀟酒小幅度摆手,“送检。”
眾人看著武毅的动作神情,怎么都觉得武毅有装叉的嫌疑。
就像是装了两小时,就为这一下一样?
可是,你哪来的自信啊?
他们是觉得武毅真有些自信的过分了,鲁方纯看著武毅的动作,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么些年白活了,回忆一下,他都没这么装过。
真想给他一脚啊。
眾人突然就觉得应该让武毅吃吃失败的苦,这么装的叉,不適合武毅。
武毅此时却是气定神閒,开始做些小操作,只等著后续结果一回来,就可以著手关腹了。
开掛的人生,毋庸多言。
“这孩子,怎么前面看著挺谨慎小心的,这关键时刻,反而粗枝大条了,这太可惜了。”
等待的时候,就连王世明也忍不住开口了,语气中儘是惋惜,显然是觉得有些可惜。
你多切了,也可以来第二刀,虽然没那么好看,但是手术最起码是成功的。
你说你就为了好看,切这么一刀,切到癌灶了,手术失败,你怎么办?
不和那个江彦辉一样了吗?
其他人也是忍不住跟著附和几句,就连陈杰也是有些担心,真就拒绝成功不远了。
干嘛这么急躁啊,明明可以稳一些的,不需要太好看,只要是成功了,那以后武毅就是青年医学大比武上的传奇了。
可是,唉。
凌峰他们也是担心的看著。只是凌峰觉著武毅不是那种为了装叉而不顾手术和病患的人,武毅既然这么做,那一定是有信心的。
虽然凌峰也没啥信心,但是他对武毅有信心。
“小峰,是武毅做差了吗?”
木歆今天也受邀一起来看比赛了,本来大家都在夸讚武毅的,怎么就突然画风一转,都开始唱衰了啊,这不是做的挺好的吗?
虽然木歆不懂手术,但是他看的出来武毅做的很流畅,至今为止,眼神更是自信而坚定。
武毅抱著这样的眼神做事,木歆还没见武毅有失败的时候呢。
“阿姨,是这样————”
凌峰赶忙给木歆解释了一遍,木歆直接摇头,“那不可能,武毅不是那不稳重的人,他肯定是有信心才这么做的,他不爱装的,平时最低调了。”
低调?还最低调?
作为好兄弟,凌峰都对此表示怀疑,自从认识武毅开始,他感觉武毅是走到哪里装到哪里。
基本都是最靚的崽,怎么都和低调不沾边吧。
不过木歆的话,让凌峰也是觉著自己的判断没错,武毅肯定是有信心,只是这信心,到底哪来的,他也有些迷啊。
你一个刚刚接触肝切除的人,这么来,合適吗?
噔噔噔————
手术室外,脚步声响起,巡台护士开门而入。
“乾净,完美,武医生,一刀切啊!”
乾净!
完美!
一刀切!
观察室眾人,闻言赠的就都站起来了,这几个词儿他们都认识,都理解,可是这几个词儿要是放在武毅身上,放在现下这个情势,他们就有些不理解了。
“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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