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要衝了(6k)
既然陈杰要来京都,那武毅自然不介意观望观望,如果陈杰愿意带著他去某个医院。
待遇也好的话,武毅自然是愿意的。
毕竟以陈杰的水平,到了京都,那必须也是科主任,甚至是更高。
朝中有人好办事啊,有陈杰罩著,武毅后面才会更加顺利,就像是在二医院一样。
恐怕任谁想对武毅怎么样,都得想想曾经罩过武毅的陈杰。
武毅不是傻白甜,觉得自己技术好,就可以在医院里为所欲为,横行无忌。
树大招风惹人恨啊,在医院,若非是真有了什么职务,基本是不可能地位太高的,在大部分患者面前,只要你技术好,好像还能受点尊重。
倒是在医院行政后勤眼里,其实你只要不是什么什么主任之类的,在他们眼里都差不多。
做研究生的时候,武毅就见有主治去签字,被行政小姑娘隨便甩脸子,让等著,说签不了等等就算是比他们这些研究生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见过一个医院里,总共六千员工,其中一半多是行政人员吗?
没错,武毅就听內蒙的某家医院,两千医护养四千行政人员,而且还没啥地位。
在那个医院里,想要生存,得先讲关係,你第一天入职,当天你的人物关係就被人弄明白了。
你要是上面有人,恭喜你,你肯定顺风顺水,但要是没人,那抱歉了,別被挤兑走就不错了。
武毅初听觉得离谱,但是慢慢发现,哪个医院似乎都有些潜规则,只是轻重罢了。
所以与其自己去一个陌生的环境,不如跟一个熟悉的人。
第六天。
武毅这几天也是玩儿好了,不过也不仅是玩儿好了,第一天的比赛,让武毅也是受益匪浅。
后面进行肝臟胆管手术的练习,那也是进步神速。
他有信心,在肝胆外科单元里的比赛,更上一层楼。
只是比赛的氛围好像有些变了,本来对於某些参赛医生来说,还算是轻鬆的比赛氛围,似乎一下子就凝重了许多。
就像是有一块儿大石头,突然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一样。
武毅还问凌峰呢,凌峰眼神就有些怪异了,“那不是你给大傢伙压的吗?”
合著是说他的分数太高了啊。
也是,比赛已经进行五天了,別说是有人分数超过他了,就连分数达到一百三十分的人都没有。
凌峰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一百二十分,算是凌峰的巔峰了。
省赛的时候,他只是一百一十五分,足足进步了五分呢。
而且,一百二十分,这可是个大门槛,如果他省赛能考一百二十分,那总赛就该被排到第五天,甚至是第六天了。
凌峰也很满意这个成绩。
没人知道,他並不是真的没心没肺的,武毅成绩好,他站在武毅身边,总不能太次吧。
所以这三个月,凌峰付出的努力,比谁都多。
科室对凌峰也重视,只要你愿意学,那就愿意给机会,愿意教,三个月过去,凌峰的这份儿答卷,也算是不负眾望了。
最起码,在胃肠外科单元,是可以拿个奖项了。
刘进则是正在比赛,他虽然不是种子选手下面的第一梯队,但也算是第二梯队了,所以被安排在第六天下午的第一场。
等刘进他们结束之后,就该是武毅他们了。
眾人坐在观察室,等候进场。
江彦辉一直在看著武毅,把武毅都看的有些不自然了,咱虽然好看,但也不能这么盯著啊。
直接转头给了个微笑,只是这个微笑將江彦辉也给整不会了。
好多年都没笑过了,这该怎么回啊?
这要是別人对他笑,江彦辉肯定直接无视,因为他不做无用功,也习惯了別人对他笑。
但是武毅就不一样了,这是他认可的对手,下意识的江彦辉就將武毅放在平等地位上了。
江彦辉也不是不懂礼貌,总觉得不回应的话,很不好。
所以只能回忆著以前微笑的模样,还了武毅一个微笑。
只是被武毅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慌:咋的,他也没干啥,没欺负人啊,怎么的,他的微笑太凶恶了,不能啊,都说他笑的甜呢,这怎么还把江彦辉给整哭了啊。
赶忙收回目光,惹不起惹不起。
叮!
三號手术室灯灭,是手术结束了,刘进的分数显示在屏幕上,武毅一直都在看著,看著刘进的分数,也是有些惊喜,这小伙子,不赖嘛。
一百二十五分,进步真的很快了,已经赶上他省赛急诊单元的分数了。
呃,这么夸人好像不好,总之很好就对了。
看向江彦辉,刘进这么努力,和江彦辉可是脱不了关係的,武毅也想看看江彦辉对於刘进的分数,会不会有所动容。
只是他失望了,江彦辉的注意力竟然全在他身上,怕不是连刘进的分数都没看见。
或许是看到了,但也不在意,也是,按照柳雪瑶的描述,江彦辉对於能力比他差的人,可是向来不愿意浪费什么时间的。
更何况,根据刘进的说法,江彦辉都不一定认识他。
“武毅,我不会认输的。”
江彦辉也注意到了武毅的目光,径直起身来到武毅面前,面色坚定的说道。
也是这个时候,武毅才注意到,江彦辉的比赛手术室竟然也是三號手术室。
有意思了。
很快武毅的六號手术室前面手术也结束了,武毅没有耽搁,直接进。
眾人的目光再次向著武毅集中过来,哪怕是江彦辉也不能分走太多。
唯有刘江山和刘进,此时都是紧紧的盯著江彦辉的手术,他们怕江彦辉迫於武毅的压力,做什么鋌而走险的选择。
即使是刘进,也不希望江彦辉是这么输给他的。
隨著时间的流逝,他们越发的担心了,因为江彦辉已经在病例选择页面停留太久了。
这是踌躇不定的表现啊。
对於他们这些参赛者来说,其实都是赛前就有目標了,比如说要选择哪类病例,做什么手术。
比赛选择病例的时候,直接在这一类里划拉,选择一个最符合心中预期的就好。
而且选择基本都很快,因为这已经开始算时间了,拖得太久,是会影响后面分数结算的。
眼见著比江彦辉还晚进去的武毅这边,已经完成病例选择,病例分析都快完事儿了,江彦辉还在拖著,刘江山也是急了。
要是能和手术室直接通话,他恐怕已经开始喊话了。
叮!
终於,终於江彦辉还是做出选择了,只是这个选择让刘江山彻底的心死了。
基底动脉瘤也是你能碰的吗?疯了啊!
而江彦辉的选择,无疑是將眾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了一波,在座的神经外科考官都是皱起了眉头基底动脉瘤的危险性,可是比一些脑癌都要危险,江彦辉確实是天才,可天才也得一步步来吧,直接切基底动脉瘤,疯了吧。
江彦辉此时却是自光坚定,已经开始病例分析,准备手术了。
不过武毅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切肝,武毅竟然在切肝!
疯了,都疯了。
武毅咔嚓就给选了个肝癌,好傢伙,这是和江彦辉一起商量好的吗?你疯我也疯?
不过武毅表示,这可不是疯,这是进步。
这几天,他就琢磨著,急诊单元由稳成冲,分数还是一百三十六,在总赛中,这也绝对是高分了。
既然如此,那肝胆外科单元是不是就能冲一衝了,不然的话,太浪费机会了。
只是武毅看看自己现在掌握的手术目录。
胆囊?基础手术基本已经都搞定了,从胆囊炎胆囊结石到胆管炎胆管结石,武毅已经都不在话下了,还修补了胆管,就差胆囊癌了。
阑尾?阑尾炎切阑尾已经完全掌握,也就剩下阑尾癌了,但是那东西少见的很,武毅都只是停留於听说。
脾臟?基本通关了,脾臟癌比阑尾癌还少见,其他的武毅现在已经是隨便切了。
肠子?过过过。
仔细一盘算,也就只剩下肝臟和胰腺了。
胰腺暂时不敢碰,那就只能是肝臟了。
肝臟囊肿脓肿的,武毅已经可以搞了,但是分数不高,再弄个腹部多臟器损伤,武毅都將所有臟器串了一遍,感觉没啥挑战性了。
那要不就切肝。
想到这个的时候,其实武毅都被自己的念头嚇了一跳。
这也是他一个住院医敢想的,怎么的不得副高级別啊。
可是,这不是冲分呢么,既然是冲,怎么就不能想想了。
之前武毅想著要开始做肝臟手术,就没少以助手身份参加肝癌切除模擬。
如今有了决定,武毅就模擬的更多了,还在操作室生成活体肝臟模型,各种各样的切。
切著切著就感觉,似乎切肝也就是这样哈。
如果比赛的时候,再来一次模擬的话!
那不是有谁说了句话嘛,做人,就得不断的突破自己的舒適区,这才是能有进步。
患者中年男性,药物性肝炎肝硬化病史,初诊原位肝癌。
武毅选择了一个肝癌里最容易的病例。
患者是中年男性,身体底子可以,不会说因为术中损伤太大,嘎巴就交代在手术室。
原位肝癌,而且是局限於肝左上叶尖段,武毅看著患者的检查,觉得这简直就是初学者的福音按照比例,武毅估算了一下,基本就切肝左上叶尖段就好了。
这对於已经模擬练习了不知多少次肝臟切除的武毅来说,好像不是难事儿哈。
手术开始,武毅將镜子摆弄好,没错,第一次做肝癌切除,就用腹腔镜做。
倒不是武毅托大,而是这种原位肝癌,很少做开刀的肝癌切除,因为肝臟的部位实在是比较特殊。
就比如说这台手术真的要开刀,那么在肝肋右侧肋缘下刀,而且是要从剑突直接斜切开口,甚至还要做一个奔驰切口。
奔驰切口可就很大了,而且就算是切开了,因为肝臟的特殊位置,切开以后,肝臟也比较难以暴露。
但是微创手术、腹腔镜手术就不一样了,他们只要让镜子和操作杆伸进去就好了,正好可以在比较狭小的空间里进行复杂的操作。
武毅在操作室练习的时候,就是总镜子练习的,所以操作起来也是熟练的很。
眾人就这么看著武毅和江彦辉的手术。
说实话,个顶个的期待啊。
不过,要说期待,现在竟然是对江彦辉期待值更高了。
毕竟武毅这里已经有个一百三十六分打底了,他们也能理解武毅的心態,大不了就是失败嘛。
失败了又能如何,咱这一百三十六分放在这里,就算是失败了,大概率也还是第一名呢。
所以想咋胡闹咋胡闹。
成不了也问题不大,万一要是成了,那可就了不得了,直接再创新高。
但是江彦辉这里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江彦辉这是被武毅逼到悬崖边上了。
正常人肯定直接求饶,可江彦辉不一样,他直接跳崖了,求的就是那一线生机,赌的就是自己是那天之骄子,绝对主角。
可要是失败了,没命什么的肯定扯了,那肯定也是稳稳的第二名没有了,甚至直接倒掛第一。
这多少有些冒险了啊。
就算你是少年天才,这青年医学大比武的名次所带来的利益,那也不是普通可比的。
不说其他,按照大赛规程,青年医学大比武前三名可以减一年的职称申请期限。
就比如住院医晋主治,本来要五年的,研究生毕业之后也最少得要两年,可要是拿了名次,不用等两年,明年就能申请了。
而这也不过就是青年医学大比武前三名所带来利益的一部分而已。
这个名次,几乎是能伴隨你一生的。
以后评什么,这个都能写在第一栏。
干什么,肯定也是给你优先考虑。
这些还是长远的,近前的奖金荣誉那也是一大笔啊。
这些就都不在乎?
这都不在乎,那你在乎什么啊?
眾人下意识的看向刘江山,似乎又明白了什么,只是这让刘江山的眼神更加阴沉了。
他真不知道这孩子是在跟他较劲儿,还是在和武毅较劲儿。
刘江山也不是傻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就开始抗拒他。
在京都,其实二院才是神经外科最强的,不,应该说整个华国,二院才是最强的。
当初他都给江彦辉安排好了,让江彦辉直接进二院神经外科。
可是这孩子就像是著了魔一样,非不去,还悄悄摸摸的找了一院的路子,入职手续都办完了,还没告诉他。
他还是从一院神经外科的朋友那里得知的这个事情。
那次两人吵了一架,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个人的隔阂就越来越大了。
刘江山也不是没有听到那些风言风语,可是那有什么关係,本来江彦辉能有今天,不都是他给铺路铺出来的吗?
享受了成果,却又拒绝因此出现的一些反噬?
可你不该这么证明啊,等你有朝一日真的超过他了,那么这些风言风语自然就消失了。
唯有强者才不会被议论。
弱者才会为这些风言风语所影响,躲避这些,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吗?
摇了摇头,刘江山也知道孩子大了,不能再向原来那样相处了,更何况江彦辉其实做的挺好的,就这么下去,迟早都能超过他的。
等到那个时候,江彦辉或许就能明白这一切了吧。
医学就是讲究传承的学科,不仅是江彦辉的成就被人加上了其他人的色彩。
没一个医学工作者不都是这样吗?
进哪家医院不看你研究生老师是谁,你表现的再好,不也是老师教的好吗?
你老师越厉害,你越会受此影响。
可同样的,你老师越厉害,別人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越看重你,给你机会。
哪怕江彦辉到了一院也一样。
傻孩子啊。
刘江山坐在座椅上,他承认,这一刻,平静几十年的心,乱了。
目光募然落在刘进身上,他和这孩子其实挺多年没见了。
不是他不想见,而是刘进不愿意见他。
每次去冀省开会,他其实都会给刘进发消息,问问刘进的情况,並试探的提出见一面。
可是刘进总是说忙,推说不愿意见,他知道这孩子也在恨他。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当初要离婚的是刘进的母亲,不是他啊,当医生就是这样,你在工作中投入的时间多,在家庭投入的时间就会少。
家庭重担压在女方身上,时间长了,必然心生不满,吵架增多之后,感情自然就淡了。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维繫那段感情了,可是,他不能放弃工作,刘进母亲要的也不是工作狂,分离几乎是必然的。
他们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不適合的人走到了一起而已。
可是在刘进眼里,就是他拋弃了他们娘俩,当初他要是爭夺抚养权的话,刘进的母亲是不可能带著刘进走的。
可是没有刘进,他母亲该怎么活?
唉,刘江山感觉现在的自己真的是老了,多了长吁短嘆,多了哀春悲秋。
武毅可不知道这些,此时他也开始了自己紧张的手术歷程。
不过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未来空间,如今他积攒的积分已经有两千多了,模擬一台四级手术而已,无伤大雅。
真要是能帮他在比赛中拿下更高的分数,別说是一千积分了,再多其实都值得。
未来空间一如既往的贴心,直接按照武毅选中的病例,开始生成模擬病人。
肝癌切除,最难的就是切肝和清扫肝臟周围淋巴结。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將肝臟显露出来,將肝臟周围的重要血管、神经、管道等等都找到,並且分离出来。
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在手术中给弄断的弄伤的,所以必须將他们先找出来,放在自己的眼前。
而不是让他们埋在纷杂的错乱结构中,成为一颗颗隨时可能被引爆的地雷。
因为患者肝炎肝硬化的原因,肝臟周围结构其实黏连很严重。
所以这个工作並不简单。
好在,这个是武毅的强项,在这台手术中,就是他的舒適区了。
武毅的动作也慢,他在术前就想的很清楚,这台手术不要求快,就是求一个稳,能把手术成功做完,就是胜利。
这种慢条斯理的处理,一个小时后,武毅才是將这些东西逗摆弄出来,这下子,地雷排乾净了,敌人就在前方,可以安心去消灭敌人了。
看著眼前的肝臟,已经有些发灰白,正常应该是红棕色的色泽,褪去了不少。
一副苍老年迈的模样,让人知道,他已经在超负荷工作,有些不堪重负的意思了。
“放心吧,这就开始为你减负。”
肝硬化固然会让患者的肝臟损耗加重,但是让患者肝臟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还是癌细胞。
不过在切肝之前,武毅要先清理肝臟周围淋巴结。
因为只是左上叶尖段原位癌,所以並不需要將肝臟周围所有的淋巴结都清扫掉。
武毅將目光对准左上叶尖段辐射的这些淋巴结丛,这些就是武毅的目標。
甚至都不需要清扫整个肝左叶淋巴结,工作量只是其中一半而已,所以难度也就大大降低了。
只是武毅不可能像雷文仲那样將清扫精確到毫米,所以武毅的清扫工作,难免要比正常需要清扫的多一些。
扣分肯定会有,到一定不会出现因为清扫不到位,而出现术后短期復发的情况。
这也是肝癌切除淋巴结清扫的一个重要原则,寧多毋少。
多了可能只是术后免疫力差一些,但少了就手术白做了。
不过这已经有些突破武毅的舒適区了,哪怕是操作室做了不少次了,但是整体手术中这还是第一次。
好在雷文仲之前教的细,武毅倒是按部就班下来,基本不成问题。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淋巴结清扫乾净,武毅才是將目光正式投到肝臟上。
切肝才是最难的。
一刀下去,切多了,即使患者肝臟可以再生,但是损伤太大,得不偿失。
一刀下去,切少了,正中癌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