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业债。（第一更！）
郑確顿时一怔，【生死偿业令】的阴间契书，出现在了地府里的长案上？
思索间，他开始认真查看上面的內容。
一个个似虫似鸟的图案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纸页上，这些都不是人间的文字，他在现实里面的时候，一个字都认不得，但在这个地府里面，所有文字的真意，全部在他面前一览无遗————
这份阴间契书的开头，是主僕规则。
先是主人的规则，一共两条：其一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號令鬼仆；其二是主人死亡，鬼仆也会跟著一同消亡。
尔后才是鬼仆的规则，这个就比较复杂了，大概便是鬼仆之所以会成为主人的鬼仆，便是冥冥之中欠了主人的业债，因此，从契约的剎那，鬼仆的魂体、鬼仆的思维意识、鬼仆的种属天赋、鬼技、阴术————统统都需要偿还业报。
偿业期间，鬼仆必须无条件听从主人的命令，不得噬主————
在主僕规则的下面，则是业债和偿业的规则。
杀生、妄语、贪恨————皆为业债。
业债越是沉重，【生死偿业令】的束缚也就越强，偿业期限当然也越久。
鬼仆每执行一次主人的命令，都可以偿还一部分业债。
偿还完了所有的业债后，又或者偿业达到了期限，鬼仆便可以解开【生死偿业令】，重新恢復自由。
接下来，便是梦观主和瑶观主的重叠手印。
在手印的下方，是偿业令：“魂体”。
最下方，则是偿业期限：“三天”。
看完整篇阴间契书，郑確不禁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自己对梦瑶施展的【生死偿业令】，看似厉害，但实际上，只能持续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对方就不是自己的鬼仆了？
而原因便是，梦瑶的业债，不重。
但是，这怎么可能？
梦观主且先不说，瑶观主杀的修士还少？
当初太平县城还在的时候，每年都要给朝廷缴纳赋税，这一批批修士经过瑶台山，死在万善观里的修士，早就数不清楚。
这还没算如陈震涛那样，出於种种原因，主动进入万善观的修士。
梦瑶的杀生业债，不可能这么轻！
唯一的解释便是，地府现在太过残破，【生死簿】只收录了梦瑶的名字，没有收录到对方过往的业债！
认真思索片刻，郑確的目光从【生死偿业令】上收回，看向了【生死簿】。
【生死簿】的第三页，除了他的名字之外，梦瑶的记录，也从第二页转到了第三页。
此刻这名【双面魔姬】的记录中，多出了阴差相关的记载。
“阴职：阴差。”
“任期：半个甲子（可调遣）。”
郑確当即对著【生死簿】念道：“梦瑶。”
下一刻，堂下雾气乍起，现出一道飘然出尘的身影，緇衣，拂尘，面孔素白如曇花，只不过，其脸庞似乎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半恬淡寧和，一半邪气凛然。
望著四周似曾相识的环境，梦瑶顿时面色大变，儘管她现在已经不记得当时被杀的记忆，但再次来到这座宽广幽深的恐怖殿宇，內心深处，还是立时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绝望。
“大，大人————”
梦瑶急忙跪地行礼，她的声音跟其他女鬼都不一样，清冷之中带著重音，就好像是两个声线相似的人在同时说话。
郑確也不迟疑，当即摆起架子，怒叱道：“大胆小鬼！”
“尔作恶多时，罪孽深重，如今业债已满，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从梦瑶的视角看，丹墀之上忽发雷音，似战车滚滚，朝自己当头压下，一时间她只觉得自己魂体不住颤抖，似乎对方只要声音再高一点，便能將她生生震得魂飞魄散！
这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挟著强大的覆灭预感，令梦瑶立时趴俯在地，战战兢兢间，头都不敢抬。
过了好一阵，她才终於恢復了一点气力，瑶那一侧的面庞，顿时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小鬼冤枉！”
“小鬼素来乐善好施，乐於助人，绝无残害生灵之举————”
“一百廿三年四个月零八天前，一百八十二人至万善观借宿，其中四十八人前往膳房用餐；五十三人参与晚课；余人勤奋，起早练剑————”
“最终，所有人都被小观清净打动感化，自愿留於观中，充当道童————”
“一百廿三年一个月十二天前，有六人在瑶台山中迷路，小鬼好心开门收留“”
“一百廿二年十个月廿五天前，夜半骤雨，百鬼夜行，也是小鬼一片善心，开门迎客————”
就在瑶观主细数著自己的“功德”的时候，郑確注意到，那张阴间契书上，偿业期限开始快速增加。
起初是“三天”，瑶观主每说一件事情，就增加一点时间，期限很快就达到了一个月，並且还在继续上涨。
除了偿业期限外，郑確发现，偿业令也在快速增加。
原本的偿业令只有“魂体”，渐渐地，又多出了一门鬼技：“幽街灵府”。
这个“郑氏鬼坊”出现在契书上的瞬间，郑確立刻感到，自己似乎跟一个”
怪异”，有了一种非常微妙的联繫————
是宇文坊市那座“怪异”！
这是梦瑶的鬼技，自己现在也能用了？
郑確微微怔，顿时明白了这个偿业令的作用。
偿业令中的“魂体”，代表著画押的鬼物，是他的鬼仆。
而后面增加的“幽街灵府”，则是鬼仆所掌握的鬼技。
在业债特別沉重的情况下，鬼仆的鬼技，便也需要用来偿业。
这就是契书开头，鬼仆的规则。
是的，根据这个规矩，只要在【生死偿业令】上画押的鬼仆，业债足够沉重，理论上，他就能够使用这头鬼仆全部的种属天赋、鬼技和阴术！
这门从天人交感中领悟的术法，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强大！
甚至，只要有足够多的鬼仆，他完全不需要再去修炼其他的术法。
想到这里，郑確心中清楚，如今地府不全，【生死薄】一开始没有收录到梦瑶的业债，但隨著瑶观主看似狡辩、实则认罪的供述，对方的业债，已经开始被【生死簿】挨个记录。
於是，他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著下方的梦瑶，等待对方说完自己全部的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