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练大哥,我喜欢你!!!
只说练幽明躲了半天,终究还是躲不下去了。
赶在晚饭前,瞧著面前满眼疑惑的禿眉大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避开了徐天等人,把人拉到了一个僻静处。
“这位兄弟有何指教?”
“田叔叔。”
田大勇正好奇眼前人的身份,冷不防听到这么个称呼,先是“咦”了一下,又左右瞧瞧,在確定面前这魁伟青年是在称呼自己后,才有些不確定的问道:“咱们认识?”
倒也不是这人眼力不行,而是练幽明的变化太大,当初返城那会儿连他亲娘都没认出来,更別说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田大勇。
徐天可说了,李大念及武门情份,还有过往鹰爪门诸位前辈所做下的事跡,决定推举田大勇接管鹰爪门。
而且此人不但行伍出身,且师承正宗,乃是“鹰爪王”陈子正嫡传一脉,名正言顺。
想到以后可能少不了打交道,加上鹰爪门和他的那点破事儿,练幽明也不打算藏著掖著,决定捅破窗户纸。
田大勇正纳闷儿,这咋蹦出一人开口就喊叔呢,却听练幽明小声道:“您忘了,早几年,您去西京看望战友,四五个人,然后在我家斗酒喝多了,还用手指搁我家桌面上留了几个窟窿眼,起初说要赔来著,结果扭头就跑了。”
“你家?”田大勇闻言先是拧眉,然后怔住,接著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两步,“我,是你小子,当初被老练提著皮带撑著跑的那娃娃?我记得是叫明明,你这吃啥长大的,好傢伙比我还高半个头,壮的跟头牛一样。”
练幽明笑的更好不意思了,“练幽明!”
这三字一出来,田大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也沉默了下来。鹰爪门的几张生死状他可都看过了,那登门搭手的可不就是这名儿,然后张了张嘴,试探道:“太极魔?”
练幽明“嗯”了一声,“是我。”
田大勇双眼陡张,浑身气机骤提,似极了一只耸肩提肘的禿鷲,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全然鬆懈了下来,眼神变得极为古怪,好半天才回过劲儿来,意味深长地道:“好小子,有出息。”
练幽明笑问道:“您不会怪我吧?”
田大勇大手一挥,白了他一眼,“寒磣我呢?就谭飞那几个货色,败坏我鹰爪门的门风,犯下恶事,死不足惜,即便你不杀他,迟早也要死在別人的拳下————而且,没你我也当不上门主啊。”
闻言,练幽明又嘿嘿笑道:“这事儿可別告诉我爸妈啊,他们都不知道呢。
"
田大勇深深看了眼练幽明,笑道:“这事我晓得轻重,不过你小子可千万把心思守好了,有心气是好事,但不能行差踏错走歪路————我可见过不少人初窥武道,然后学了三拳两脚就干起杀人放火的勾当。早些年剿匪荡寇,毙掉的大多是这种人,现在还有一些老东西搁里头关著呢。”
练幽明苦笑道:“你们怎么都这样,没说上几句话就老爱教育我。”
田大勇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哈哈,那就不说了————放心,你这秘密叔吃一辈子,往后叔有难你可得搭把手。”
再一瞅见走过来的徐天,田大勇立马来了精神,乐得不行,“徐师叔,这是我侄子,您老咋不早介绍一下呢,藏著掖著的。
徐天见二人勾肩搭背的,皮笑肉不笑地道:“侄子?那你先乐著吧。”
就那“通”字辈的身份,一旦露出来,普通人就算了,但武门里肯定指定得嚇趴一群人。
而且看样子练幽明背后还有个不得了的老怪物,辈分之高,只怕放在清末民初那会儿都是凤毛麟角,就看对方是什么心思了。
好在就眼前来看,练幽明只是纯粹得其教导武功,並没別的想法。
怕就怕又教出个薛恨那样式的人物。
简短的聊了两句,田大勇又风风火火的出去了,却是和一群武林道上的好手宿老进山收拾残局,捡捡什么碎尸残肢,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练幽明跟著徐天转身又进屋坐回到了饭桌上。
就两个菜,一盆猪肉燉粉条,还有一盆酸菜燉血肠,边上放了一坛高梁酒和一箩筐的烧饼。
徐天坐在主座,询问道:“事情处理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练幽明和谢若梅坐在一起,拿了个烧饼就狼吞虎咽的吃著,边吃边说,含混道:“我想再待几天。过些时候可能就要去南边了,估摸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正好看看以前待过的地方。”
他吃著饼,边上的谢若梅左手拿筷,一个劲儿给他夹菜,还是和之前那般,面上笑容纯净无暇,一双眼眸泛著亮光,只有相逢再见的喜悦。
听到练幽明要去南边,徐天面上神情一怔,然后恍惚了数秒,最后抽著烟,掰著饼,轻声道:“南边不错的,早些年我也去过。”
练幽明好奇问道:“啥时候?”
徐天淡淡道:“早了,民国那会儿。而且我还在香江传过一支八极拳呢————
对了,有时间的话你去佛山转转,那边可不简单,臥虎藏龙,当年北拳南传,可是有不少大拳师留在了那边,兴许还能开开眼,涨涨见识。”
一旁的杨双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这会儿闻言顿时眼神一亮,忙接话道:
”
哥,到时候你可得来香江看我。”
这丫头也是决定了等此间事了就去香江找那位老妇人。
练幽明点著头,又把碗里的菜囫圇著扒拉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嗯嗯回应著。
门外夕阳西下,暮色將临。
徐天看了眼自己那傻徒弟,再瞧瞧边上跟个饭桶一样,光顾著埋头刨食的练幽明,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道:“东北这边我也好久没来了,打算再待半个月。而且之前追敌的时候在山里看见过不少好东西,正好再转转,顺便收拾收拾山里的残局。”
练幽明的心思却是在別处,询问道:“徐叔,香江的那位老妇人是个什么来歷呀,能不能透个底?”
徐天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賅地道:“没啥来歷,就开了家医馆,然后收租过活。”
“收租?收什么租?”
“香江那边有个从清朝留下来的老城寨,那人便是其中最大的房东————你要想知道,往后自己过去看看。”
转眼,已是入夜。
夜深人静,皓月当空。
练幽明修习那蛰龙功日久,气候渐深,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精神头却越来越好。一开始还得睡上三四个小时,而现在时间几乎缩短了一半,连睡梦都没有了,一觉睡醒,气满神足。
瞅了眼窗外皎洁的月亮,他起身穿好衣裳,乾脆跳窗而出,打算出去走走。
——
但出门不久,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拳风的破空声,循声找去,才见一条小河旁,有个少女正立足月下,挽著两袖,摆著拳架,在勤习武功。
谢若梅。
小姑娘练的很认真,鬢角见汗,月华洒落,似是给那张冷艷娇俏的白皙面颊罩上了一抹明艷动人的光彩。
直到转头瞧见不远处站著的练幽明,谢若梅才恍然回神,眼神闪烁,“练大哥!”
四目相对,练幽明的心无来由的有些触动,温言道:“你身骨单薄,练功不必急於一时,循序渐进就好。”
谢若梅乖巧的眨眨眼,但嘴巴未张,一个轻低的声音已经响起,“再见到练大哥你,我开心的有些睡不著————我还担心你不告而別。”
练幽明嘴唇翕动,话到嘴边,原本还想说几句,可是都被这句话给堵在了嗓子眼,堵死了。
迎著少女那双好似会说话的明净眼眸,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开口,“练了有一会了吧?那就走走吧。
谢若梅点著头,微笑著走了过来。
踩著脚下的月光,听著身畔的潺潺流水,二人並肩漫步。
谢若梅將双手背在身后,长辫垂腰,鬢角髮丝隨风轻摆,笑的很开心。
“练大哥!”
“怎么?”
“这半年以来,刘无敌和我说了许多和你有关的事情。”
“6
,练幽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不会是说我睡觉的时候打呼嚕磨牙吧?”
谢若梅面上带笑,眼露柔情,“很多,他还说了一些那位燕姑娘的事情,她好像就是南方人吧。”
练幽明气息一滯,突然有种掐死刘大脑袋的衝动,这大嘴巴啊。
但最后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谢若梅的面上並无半点异样,步履轻巧,笑容明艷,索性侧过身望著眼前人,边走边说,“之前我不会说话,可心里却有很多话想同你说,只是又写不出来,总觉得写出来的好像又不能够表明我的心意,如今再相逢,我想说出来。”
练幽明並不是那种遇事畏缩的人,看著身旁的少女,他顿住脚步。
“你说。”
谢若梅眼里的柔情更浓了,眼泊似水,脚下轻灵一转,绕到练幽明面前,“练大哥,我心里住著你————其实这些话我原本只敢藏在心里,和谁都没说过,我也以为我能藏住不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再看到你,我发现我忍不住。”
少女往前走了两步,瞟了眼夜空的月亮,笑道:“师父说过,练大哥你天份奇高,將来只会越走越远————我从不奢求再相逢,因为对我而言,每次相遇,或许都有可能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见面。所以,今时能和练大哥再见,我觉得是老天眷恋我。”
谢若梅的面颊虽然有些泛红,但眼里却无躲闪,也无羞怯,而是直视著练幽明的双眼,大胆,直接,热烈。
“练大哥,我喜欢你,喜欢一个人不犯法,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什么,或许我只能到喜欢为止,但人生你我能得见,我已心满意足,缘深缘浅,看见就好————”
少女背著手,一边倒退,一边笑说。
“即便这是我与练大哥的最后一次见面,我也还是要喜欢你,一直喜欢下去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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