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焦土闹剧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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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焦土闹剧

日本国內震动,世界舆论也隨之震动。

只是这两种“震动”,內里的意味截然不同。

对国外网友而言,除了少数几个国家的民眾外,在此之前,大多数人根本不清楚那个被天火焚烧的土地有什么特殊意义。

只认为它是东京地图上一个普通的地名,一座看起来挺古老的建筑群。

他们会感到震惊、错愕、好奇,纯粹是因为短视频的画面。

晴朗的天空中,毫无徵兆地砸下无数火球,如同神话里的末日审判突然降临到现实世界。

有专家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猜测这可能是超凡时代下的新型自然灾害。

有专家断言,这必然是某位神明在刻意降下惩戒,是人类触怒了不该触怒的存在。

更多人则將矛头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狐狸。

那位最新的装扮看起来是魔法师风格,会使用毁天灭地的魔法,似乎也顺理成章。

至於动机?

大家都知道,狐狸一直都是日本右翼最严厉的“父亲”。

无论各国网友出於什么动机,为了更好吃瓜,他们都开始搜索那片被烧成焦土的地方背后有什么歷史意义。

夏国网友热情地承担起“科普”任务。

他们在推特、脸书、reddit上用英文、中文、甚至机翻的日文,毫不客气地將那里形容为“藏污纳垢的魔窟”、“令人不齿的精神厕所”、“东亚的毒瘤”。

而日本国內的右翼网友,立刻跳出来反击。

他们怒斥外界全是谎言与偏见,坚称那里供奉的每一个牌位,都是为国捐躯的英灵,是值得永远敬仰的先辈。

可一句尖锐的质问,轻易刺穿他们的辩解。

“如果真是英灵庇佑的神圣之地,又怎么会引来天火,把一切都烧成一片焦土?”

面对这种直击要害的质疑,右翼网民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迅速把话题扯到“外国势力干涉內政”上。

要么乾脆装作视而不见,继续重复那些已经没人听的陈词滥调。

还有些人,义愤填膺地嘶吼,宣称降下天火的是恶魔,天照大神一定会降下惩罚,清理世间的污秽。

至於天照大神究竟什么时候会出手、什么时候会降临,那便是神明的事情了。

他们管不著,也管不了。

月岛千鹤第一时间抓住这场天火带来的巨大契机。

她立刻给摩下的网军下达指令,加大力度打击右翼的囂张气焰,把舆论往死里踩。

同时,將整件事的矛头引向狐狸。

——

即便她也无法確定天火和狐狸有关。

但这不重要。

关键是有人相信和狐狸有关,那她就一口咬定,这件事情和狐狸有关。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右翼议员,让他们在每一次高举右翼口號之前,好好掂量掂量。

继续扛这面旗,会落得什么下场?

前车之鑑还在冒烟呢。

她正指挥网军进行新一轮舆论轰炸,办公桌上的座机忽然急促地“叮铃铃”响了起来。

月岛千鹤隨手按下外放键。

一道低沉严肃的男声立刻传来:“月岛长官,请立刻安排护卫人员,首相即將前往焦地视察现场情况。”

她的心猛地一沉,当即正色道:“关於这件事,我不建议首相亲自前往现场。

请把我的意思转达给首相,我希望立刻与他直接通话。”

“好,您稍等。”

首席秘书官没有驳她的面子。

谁都清楚,月岛千鹤如今是首相面前不折不扣的红人,分量非同一般。

对方迅速请示,得到首相同意后,电话立刻被转接过去。

“月岛,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首相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听起来像是刚刚哭过。

在被狐狸逼著妥协之前,他本就是出身右翼的政客。

对那片地方,有著极深的感情。

虽然没有公开高调参拜过,却每年都让人送去不少钱財。

如今那里被天火烧成焦土,他第一反应,就是亲自去现场看一看。

月岛千鹤深吸一口气,劝道:“首相,您现在的立场,绝不適合出现在那种高度敏感的右翼场合。”

“月岛,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首相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情绪激动到声音都在发抖。

“那里供奉著先辈们的灵位,现在全被烧成灰烬了,你居然还在这里跟我讲政治?!”

月岛千鹤眉头猛地一挑。

她真想一巴掌狠狠抽在这张道貌岸然的老脸上,让对方清醒一点。

你一个冷血无情、只懂算计的政客,居然有脸跟我谈人性?

但这种大实话,显然不能说出口。

她压下翻涌的火气,语气越发委婉道:“首相,如果您现在出现在现场,民眾很可能会把所有怨气全都倾泻到您身上。”

“到那时候,您既会得罪右翼,因为他们会觉得您来得太晚、做得太少,又会失去中左翼选民的支持,因为您出现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表態。”

“这对接下来的眾议院选情极为不利。”

“我恳请您务必三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

许久,才终於传来首相疲惫而无力的声音:“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可是发生这么重大的事件,我作为首相,完全不表態、不露面,实在说不过去吧?”

“您可以让內阁官房长官代您前往现场,主持善后工作。”

月岛千鹤迅速给出方案,“他的级別足够高,能代表政府,他的立场又足够模糊,不会过度刺激任何一方。”

首相陷入沉默,目光望向窗外。

阳光明媚,温柔地洒在庭院里那些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观赏树木上,一片平和安寧。

可他的心头,却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死死笼罩。

一边是信念与情感,一边是现实的政治利益。

在一番痛苦的挣扎后,他终究还是向现实低了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是,首相。”

月岛千鹤掛断电话,轻轻冷哼一声。

隨即收回心神,再次投入工作,继续指挥网军,对右翼发动全面舆论攻势。

她要借这一场天火之威,彻底打垮右翼,让他们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扛旗。

九段北地区。

现场早已被大批从警视厅紧急调来的警察层层封锁。

焦土外围拉起严密的警戒线,越来越多听到风声的游客与本地民眾围聚过来,人声鼎沸,混乱不堪。

远山炎站在警戒线內侧。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东京地检署人员,暗地里却是为中情局效力的特工。

也正因这层身份,现场就连警视厅的高级警官,都必须听从他的指挥。

他选择封锁现场,严禁无关人员闯入,並不是为了保护民眾安全。

那些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他要保护的是现场样本。

天火焚烧过的土地,会不会具备某种特殊的性质?

与普通火灾烧毁的场地,有没有肉眼不可见的区別?

空气中暂时没有检测出辐射,可直接接触焦土后,会不会暗藏某种未知的能量?

这些都是需要经过科学的监测才能够得到答案。

远山炎站在表参道上,看著身穿全套防辐射服的科研人员,小心翼翼地用特製工具收集地面的焦土样本,然后密封进铅罐里。

他又將目光扫向周围。

远山炎以前来过这里,记忆中,道路两侧是高大茂密的银杏树,枝叶繁茂,秋天时满树金黄。

参道尽头,那座巨大的青铜鸟居静静佇立,庄严肃穆。

可如今,一切都荡然无存。

光禿禿一片,只剩下被烧得漆黑乾裂的土地。

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树木、石碑、建筑,全都化作灰烬,被风吹散。

唯一剩下的,是那些融化后的金属。

第一鸟居是用耐候钢铸造的,熔点高达一千四百摄氏度以上。

此刻,它已经变成一滩被烧得通红的金属残骸,像某种巨型怪物融化后留下的尸体。

即便到现在,在阳光照射下,那些地面融化的金属液体依旧散发著惊人的高温,让负责取样的科研人员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可远山炎想不通,吉野春奈和负责跟拍她的工作人员,都是被天火直接击中。

如果天火的温度高到能融化钢铁,那两人在被击中的一瞬间,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发出悽厉的哀嚎。

是不是每一颗天火的温度都不一样?

有些高到能融化钢铁,有些却“刚好”能让一个人痛苦地燃烧几秒才死去?

还有一点更诡异,除了吉野春奈、那名工作人员,以及几个试图衝进火海“拯救灵位”的极右翼分子之外,竟然没有其他无辜平民死於天火。

少部分伤者,只是因为逃跑时,不慎摔倒擦伤。

这是神在精准打击?

还是狐狸施展所谓的魔法?

远山炎正沉浸在思绪中,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与推搡声。

他侧头望去,只见警戒线外围,一群头上绑著日之丸钵卷的右翼分子,正与警察发生剧烈衝突。

他们泪流满面,神情悲痛得如同死了至亲。

几个年轻人更是嘶吼著要衝进去查看情况,推搡著警察组成的人墙。

远山炎只觉得这群人的行为荒谬又可笑。

他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当成日本人。

內心深处,他一直將自己视作美国人,只不过暂时在这个岛国执行任务而已。

別说是这里被烧成平地,就算是天皇驾崩,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长期近亲繁殖的落后怪胎”终於死了。

他本打算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些无聊的表演。

可人群的情绪越演越烈。

一名带头的老者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这个举动瞬间就让周围警察往后退,手纷纷按向配枪,隨时准备应对袭击。

但老者並没有冲向警察。

他只是高高举起那把刀,让阳光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然后,一刀狠狠扎进自己的腹部。

“赶紧让开,你们这些无能之辈,根本不懂我们此刻的心情!”

他嘶声怒吼,苍老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我们必须立刻进去,为英灵们弔唁!”

在剧痛之中,他將刀刃狠狠向下划开,摆出传统切腹的仪式姿態。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身上那笔挺的旧日本军服,顺著双腿流淌到地面。

老人跟蹌著向前迈步。

那骇人的举动,让周围警察一时竟不敢强行阻拦。

一旁的外国游客反而兴奋地大叫起来,举著手机往前挤道:“切腹,我知道这个叫做武士的切腹!”

在老者的煽动下,右翼群体的情绪完全失控。

他们疯了一般,嘶吼著朝警戒线內衝去,撞开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人墙。

远山炎脸色骤变。

他立刻拔枪。

“砰!”

他朝天鸣枪示警。

枪声尖锐,震住最前排的几个人。

可下一秒,那个刚刚注腹的老者,身体猛地一僵。

脊他的额头上,出现一个弹孔。

鲜血从那个小小的艺洞涌出。

他仰面倒踩,当场没了气息。

人群瞬间炸开。

“警察杀人了,冲啊。”

“大日本帝国板载。”

真正的开枪者立刻伙喊,煽动著更加狂热的右翼情绪。

让精神方奋的右翼们如同潮水般向前衝撞,现场原本勉强维持的秩序,瞬间崩溃。

伙量民眾涌入焦土地带。

而脊那混乱的人群中,有好几个身手矫健的人正脊行动。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有著不同的面孔,动作相当一致。

都是趁乱抓一把焦土,迅速藏入贴身的內袋。

然后朝著不同的方向散亏。

“该死。”

远山炎知道局势已经失控。

再强行阻拦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亏。

更何况,现场样本那么多,被抢走几把也不影响后续分析。

他犯不上为此拼命。

远山炎立刻掩护已经取样完毕的科研小组迅速撤离,同时指丞警察动用催泪弹、橡胶子弹与高压水枪,强行驱散那些还脊疯狂衝撞的人群。

这片不久前被魔法焚烧过的土踩,再次爆发混乱。

浓烟、哭喊、嘶吼、橡胶子弹破空的尖啸、高压水枪冲刷的轰鸣。

一注交织脊一起,如同一场荒诞的闹剧脊这片尚未冷却的焦土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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