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无敌(上)
“完了!”
眼见太平贼攻破大门,绿萝顿时跌坐在地,嚎陶大哭。
杨啸微微皱眉,目光一冷。
“闭嘴!”
柳烟儿忽然抬手就是一耳光,凶狠地打在绿萝的脸上。
“小姐,我————”
绿萝本能地想哭,但被柳烟儿凶狠的目光一扫,顿时嚇得乖乖闭嘴。
“先生定有破敌之策,我们接下来————?”
柳烟儿对著杨啸盈盈一拜,柔声问道。
“进去。”
杨啸脸色微缓,指了指后方。
啊?
柳烟儿愣住了。
“庄先生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撤到炼丹房,然后发动机关,封闭廊道?”
柳烟儿试探问道。
杨啸微微頷首。
“庄先生,可若是如此,一旦大火出现,机关就会被破坏。”
“介时,我们三人都会困死炼丹房,再也无法逃出来。”
柳烟儿一脸错愕。
“是你们两个进去之后,再將廊道关闭,我在此处便可。”
“一炷香后,我会从外打开机关,不用担心。”
杨啸静静坐在太师椅上,低头品茗,说不出的云淡风轻。
“庄先生,难道您不会我们一起进去?”
柳烟儿惊呆了。
门外上百名黄巾贼匯聚,杨啸就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打得过?
別说坚持一炷香时间。
就算一名二血强者来了,那也是死路一条!
“兄弟们,都给我冲,杀了所有人!”
“敢和我们圣教为敌,杀无赦!”
暴怒阴冷的怒吼声,骤然从同心堂的大门外传来。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隨后响起。
“时间不多了!”
眼见柳烟儿还要说话,杨啸眉头微皱,猛然一巴掌拍出。
“嘭!”
顿时,柳烟儿倒飞而起,落地之后却並未受伤,整个人已在甬道之中。
等柳烟儿起身之时,刚好看到丫鬟绿萝,正疯狂地朝著自己这边跑来。
“庄先生,活下去!”
“烟儿,等您!”
眼见杨啸发动机关,墙壁开始快速关闭。
柳烟儿咬著嘴唇,鼓足勇气,忽然大声地说道。
轰!
墙壁彻底合拢。
整个后厢房,死一般的沉寂。
杨啸默默地喝著茶,身边依稀残留著佳人的体香。
“今日之后,就让此间一切,如烟散去罢————”
杨啸一声轻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柳烟儿知道了杨啸太多的秘密,虽说有道誓的制约。
但庄夫子这个身份,不出意外的话,杨啸是不打算继续用了。
至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杨啸是不会再用了。
既如此————
乙字阁楼·后方。
丹堂。
碧波荡漾的浩瀚镜湖边。
药宗师早已不知所踪。
丹长老手握竹竿,悠閒垂钓。
“老师,出事了。”
“顶楼黑市上不去了,如烟和庄先生在上面————”
白凡急匆匆走过来,语气焦急。
“白凡,不用担心。”
——
“此事,老夫早已知晓。”
丹长老摆摆手,不再说话。
“诺。”
白凡一颗忐忑之心,这才略微安定下来,恭敬行礼,转身离去。
丹长老继续垂钓,云淡风轻。
一旁草地上。
一块写有“长老”二字的令牌,正安安静静地躺著,剧烈地震动著。
对此,丹长老视若无睹,仿佛没看到一般。
他那苍老的眸子,闪过一丝狠辣。
大衍皇宫。
高达三十丈黑色城墙,犹如庞大的黑色巨兽,静静地匍匐皇宫外。
——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禁军,身披重鎧,手握长戟,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城墙下方的汉白玉广场。
广场上。
数以千计的读书人,清一色盘腿而坐,一动不动。
他们脑袋上,都缠著白色头巾,无不神色严肃。
后方,数万內城的百姓、权贵、豪强和贵人,安安静静地站著,默然不语。
全场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一面战旗,被一位叫作“唐濡”寒门青年书生,死死地攥紧。
战旗迎风而舞,上书一行大字“血债血偿,请诛王玉郎!”。
若是杨啸在此,则一定会震惊万分。
此时。
一道道儒气腾空而起,在皇宫的大门口,化为一片恐怖的乌云。
乌云之中,电闪雷鸣,极为恐怖。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
就连四周那数万名百姓的头顶,都有一道道看不见。
却真实存在,非常微弱的气机,开始朝著上方的乌云匯聚。
百姓的气机虽微弱,渺小得微乎其微。
但伴隨著书生方孝被王玉郎当街撞死,凶手囂张跋扈的事情,不断往外传播。
伴隨著“血债血偿,请诛王玉郎”的战旗,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
越来越多的气机,匯聚成河流,纷纷扬扬。
汹涌澎湃地,朝著唐濡头顶的乌云匯聚。
无人察觉倒地的是。
后方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马车內。
安娘虽看不见乌云,却感觉到了四周的压抑和不安。
“虎爷,咱们那位官家,已经不上朝二十年。”
“如今这皇宫內的一切內务,都是“隱相”郑高,郑公公在把持。”
“郑公公跋扈霸道,手段极为残忍,奴家担心————”
安娘正说著。
虎爷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放下了毛笔,脸上顿时浮现出憔悴。
但胡爷的精神,却显得极为振奋:“安娘,不用担心。
“”
“今日,我等读书人—必將功成!”
轰!
沉闷的雷声忽然撕裂苍穹。
原本还是晴朗的天空,竟在一瞬间暗淡。
朱雀楼·丙字阁楼。
杨啸哪怕坐在后院厢房內,依旧能“看”到。
那覆盖整个天穹,几乎遮盖整个大衍国都的恐怖乌云。
这並非儒气匯聚而成的乌云,而是真正的乌云降临!
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雨,已经在酝酿之中!
杨啸放下手中茶杯,轻轻按下太师椅上的一个按钮。
咔嚓!
地面龟裂。
伴隨著类似齿轮转动的摩擦之音。
一尊庞大的丹鼎,缓缓从地缝中升起,出现在杨啸的面前。
与此同时。
密闭的墙壁尽头。
柳烟儿和绿萝快步向前,走到炼丹房外的青铜石门前。
“糟了,我没有令牌,无法开启这扇大门。”
“如今甬道已经关闭,声音无法传递到后厢房。”
“我们既出不去,也无法和庄先生联繫,这————”
柳烟儿顿时皱眉,脸色微变。
然而就在此刻。
咔嚓~
伴隨著轻微的齿轮转动声。
前方沉重的青铜石门,竟在一瞬间缓缓开启。
“这————怎么可能?”
柳烟儿顿时一愣,惊呆了。
柳烟儿继承同心堂已有大半年,她已经熟悉同心堂的每一个地方。
可这青铜石门,居然能隔空开启?
“这些秘密我都无法知晓,庄先生为何会知道?”
“难道庄先生是乔爷爷留下的后手?”
柳烟儿顿时皱眉,眼中满是疑惑。
当初,丹长老的小妾薄夫人,按照乔长老的叮嘱,前来青州接柳烟儿来朱雀楼,並將同心堂託付。
一直到不久前,薄夫人病逝之前,这才告诉柳烟几一个秘密。
原来乔长老在暗中,早就留有后手。
若是柳烟儿遭遇生死危机,只要捏碎锦囊中的道家符篆,便会有人来救。
这符篆只有一张,不到最后时刻,断然不能发动!
就在不久前,当发现顶楼“电梯”被炸之后。
柳烟儿在杨啸的背上,便已悄无声息,將腰间珍藏多时的道家符篆捏碎。
可一直到如今,都没有任何人影儿出现。
但如今,柳烟儿“悟”了。
“看来庄先生,就是乔爷爷的后手!”
“难怪先生会道法,还指出我是修道天骄,暗示我通过药宗师这条线,加入青云门————”
柳烟儿先是开心,隨后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今天她的表现,庄先生肯定很失望吧?
“小姐,炼丹房不是有很多炼丹资源吗?”
“怎么这里面空荡荡一片,啥也没有了?”
“我的天,青木鼎也不见呢!”
绿萝的惊呼声,將柳烟儿的沉思打断。
柳烟儿这才发现,偌大的炼丹房內,几乎啥也没了。
不对!
並非什么都没有!
柳烟儿很快便发现,在原本青木鼎的位置,凌空出现了一些酒肉和乾粮。
这些都是柳烟儿放在后厢房暗格藏著的,以备不时之需。
就连绿萝都不知道!
可如今,那些暗格中的东西,居然全部出现在此地?
“乔爷爷这个同心堂,蕴含了很多秘密。”
“看来这些秘密,乔爷爷都託付给了庄先生。”
“而庄先生应该预感,他恐怕活不了。”
“所以庄先生打算牺牲自己,將所有物资都给我。”
“让我躲在这炼丹房,静静等待救援。”
柳烟儿咬著嘴唇,眼中顿时一片泛红。
事到如今,柳烟儿哪里还不明白。
一炷香之后——根本不会出现救援!
那不过是杨啸的安慰之言!
只是,庄先生啊庄先生,哪怕您受了桥爷爷的委託。
可烟儿如此对您,您却要捨生庇护。
您的大恩大德,烟儿此生,如何能报答?
浑然不知道,柳烟儿心中很多戏的杨啸。
此刻,正望著眼前的青木鼎。
青木鼎蕴含金芒,哪怕杨啸如今观气,却依旧有死亡危机感。
——
对这神秘的炼丹鼎,杨啸自然很感兴趣。
“这同心堂的机关,的確是巧夺天工。”
“居然能將炼丹房的资源,全部都转移过来。”
“说起来,这位同心堂的原主人乔老,对於柳小姐,倒也算厚爱。”
“这位老爷子,居然在墙壁的夹层中,藏了大量炎狼血肉的边角料————”
望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炎狼血肉边角料。
杨啸一直紧张的脸上,不禁出现了一抹笑意。
其实这些边角料,都只是炎狼身上废弃的指甲、和大量污浊的碎肉,价值並不大。
但架不住这些边角料,数量足够庞大!
根据杨啸推测,这些边角料的存在。
应该是乔老担心自己去世之后,柳烟儿没有经商才华。
故而,乔老利用他是丹堂长老的身份,秘密藏了大量的边角料。
所为的,就是让柳烟儿,能零成本地炼製枯木丹。
从而细水长流,能够衣食无忧地活下去。
枯木丹一两银子一个,在丹堂,属於谁也看不上的垃圾丹药。
哪怕是在顶楼,这丹药也只被一般江湖人青睞,既不愁卖,也不会让人凯覦。
如果没有徐老的叛变。
否则,柳烟儿未来的生活,应该非常不错。
“只可惜,最终这一切,终究便宜了我。”
杨啸不再犹豫,飞快將各种药材,和炎狼边角料,一股脑的投餵到青木鼎中此番炼丹,因为时间紧迫,外加黄巾贼的死亡威胁。
杨啸自然不再保留。
反正四周都没外人看到。
杨啸也不怕自己恐怖的炼丹天赋和炼丹速度,被人所看到。
至於给柳烟儿留点边角料?
不存在的!
倒不是杨啸不想留。
而是今日过后,同心堂就会毁灭。
如此数量庞大而惊人的边角料,柳烟几根本留不住!
与其便宜想害死自己的丹长老。
那还不如杨啸自己一个人用!
与此同时。
同心堂大门口。
一位身高七尺的魁梧壮汉,正冷冷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其他黄巾贼都是光膀子,提著大刀。
这位壮汉却是浑身披甲,只有一双幽绿的眼神在头盔外。
他冷冷地望著前方的同心堂,轻轻地打了个手势。
“潘將军有令,谁先冲入同心堂,抓住那杀了咱们圣教兄弟的凶手者,连升三级!”
伴隨著一声怒吼,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密密麻麻的黄巾贼,一脚端开同心堂破碎的大门,一窝蜂地冲了进去。
“糙,这什么东西?”
“这同心堂的人莫不是有病?他们居然拿那么多药材,將大门给堵了?”
“用药材堵门?噗——哈哈,老子跟隨渠帅屠城无数,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逗的独门方式!”
眾黄巾贼哄然大笑,不屑地挥舞著手中染血的大刀,凶狠地继续衝锋。
后院厢房內。
听著大门破碎的声音,杨啸並未慌乱,而是缓缓伸出手。
一层淡淡的红芒,在杨啸的手心浮现。
“枯木丹的核心,便是將炎狼的血肉,通过特殊的方式点燃,化为磅礴火焰力量的红芒。”
“这种红芒比直接点燃炎狼血肉,不但温度更高,力量也更为狂暴。”
“就是不知道,我以悟性满级推衍,將这红芒局部升级之后,这威力究竟如何?”
杨啸猛然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青木鼎的外鼎上。
“轰!”
剎那间,雷鸣声起!
这重达几吨的青木鼎,竟在杨啸的一巴掌之下,鼎身都在剧烈地震动。
鼎內无数的炎狼边角料、药材,都在这恐怖的高温之中,开始飞快地熔化著。
而这恐怖的鼎声,更是伴隨著红芒化为的热浪,形成衝击波,飞快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所到之处,大地赤红,墙壁融化!
这恐怖的衝击波,只是一瞬间,便蔓延到同心堂的大门处。
顿时,那些衝进同心堂的黄巾贼,一个个痛不欲生,捂著耳朵惨叫著。
只是一个呼吸而已,被这声音衝击而死的黄巾贼,便不下於五人!
“快逃!”
其他的黄巾贼,慌忙捂著耳朵奔逃。
然而他们刚走没几步。
一股恐怖的热浪,便从后厢房而来。
沿著墙壁走廊,一瞬间將所有可燃物点燃。
“轰!”
烈火滔天,焚烧一切!
整个同心堂的大堂,都化为了滔天烈火。
悽厉的惨叫声不绝於耳,响彻整个顶楼黑市————
然而这一次的惨叫声,却不是那些贵客和生意人所发。
而是——黄巾贼!
同心堂外。
远方。
那位浑身披甲的壮汉,冷冷地望著被烈火淹没的同心堂,脸色渐渐变得难看o
“潘將军,兄弟们冲不进去,救我,救————”
一位浑身是火的黄巾贼,疯狂从同心堂內跑出来。
他一边惨叫声,一边求救。
鏘!
忽然,一道诡异的黑芒,从天而降。
瞬间將这名黄巾贼一分为二,活生生劈成血雾。
“传吾令,就近寻找水源!”
“半炷香內,若不能看到贼首,尔等——都必须死!”
披甲壮汉轻轻收刀入鞘,冰冷而森寒的声音,骤然间响彻四面八方。
炎武轩。
大堂內。
魁梧如魔神般的春爷,手握一把重达百斤的大刀,刀刃上满是鲜血。
春爷浑身都被鲜血染红,如同魔神降世,显得极为狰狞。
然而这平时让人畏惧的春爷,此刻,却成了所有人的守护神。
红蝶等炎武轩的侍女,无不俏脸发白,躲在柜檯后方,瑟瑟发抖。
忽然~
踏踏踏!
一位披甲提刀,浑身染血的壮汉,急匆匆走进来,跪在了春爷的脚下。
“爷,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预计一炷香之后,贼军就会破开大阵,正式攻入炎武轩。”
什么!
壮汉这话一出。
红蝶等一眾侍女,无不大惊失色。
哭泣声、尖叫声————
各种绝望的声音,在大堂匯聚,让气氛越发的压抑。
“都闭嘴!”
春爷皱起眉头,猛然一声怒喝:“老子兄弟数百,如今死了一大半,都在为守护炎武轩而战,你们哭个屁!”
“我冯春身为顶楼百夫使,肩负顶楼的治安!”
“今日,谁要攻破炎武轩,谁就必须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轰!
说完,冯春不顾重伤之躯,猛然扛起百斤大刀。
她走起路来地动山摇,飞快朝著炎武轩外走去。
同心堂。
大门口。
一晃,便是半炷香时间。
望著已经熄灭的大火。
潘姓壮汉冷冷地抬起手,语气森然:“结阵!”
声音刚落。
轰隆!
一道道血腥的虎狼血肉之力,一瞬间冲霄而起,匯聚成磅礴红云。
红云之中,一头头庞大的虎狼虚影,兽眸嗜血,凶狠地俯瞰著前方的同心堂。
以五个黄巾贼为一组,不过瞬息之间,天穹之上,便出现了数十头虎狼的恐怖虚影。
潘姓壮汉冰冷威严的声音,骤然间响彻四面八方:“衝进同心堂,给本將军——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