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十年报不了呢？二十年，三十年……到时候会不会有点久？会不会我一辈子都要憋著忍著？”沈清兰摇头，她不想一辈子都这么憋屈的过，她寧愿当个逃兵。
沈清柯突然开口：“阿姐，等向北高中要等十年，可等你弟弟连一年都不用了，来年开春就要科考。阿姐，你都没把我算在內，是觉得我考不上？”
沈清兰：“……”
转头对著沈清柯道歉：“抱歉，忘了你已经考中举人了。”说著笑了起来，“是啊！我还有你这个弟弟呢！待哪用的了十年，待到明年你金榜题名，那些人家便不敢再对著我说三道四！”
沈清棠也笑了：“是啊！你有一个状元弟弟，有一个富婆妹妹，还有一个当寧王的妹夫，日后谁若是想要对著你指手画脚得好好掂量掂量。”
李素问举手：“还有我和你们爹。我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可以一直做你们的依靠。”
沈屿之点头：“夫人说的对。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没什么过不去的。”
沈清兰眼中含泪，嘴角带笑，点头。
何其有幸，有这样的一家人！
***
一大早，沈宅大门就四敞大开。
秦山和秦川忙著往写著沈宅二字的牌匾上掛红绸花，门口的石狮子也同样披上了红绸花。
院子外忙碌著，院子里同样喜气洋洋，每个人都在忙。
春杏指挥著下人清理院落以及张贴喜庆的对联。
向春雨一手拎著一些的鞭炮串从院子里走出来，一路走，一路铺，一直铺在沈宅门前的路上，另外一只手拿著火摺子隨时准备点火。
沈家人都穿的十分喜庆，连沈清棠都特意挑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裙，还摘了两朵梅花插在鬢边。
沈清棠围著一身大红嫁衣的沈清兰转了一圈，托著下巴，皱眉不言语。
沈清兰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襟，忐忑道：“我是去跟魏明辉和离的，穿成这样会不会不合適？”
和离之事本就少之又少，和离妇打扮的跟新嫁娘一样去和离的更是闻所未闻，更何况她还是主角。
李素问和沈屿之同样不自在的立在桌旁，也是各自扯著衣摆，表情一言难尽。
他们是不介意自家闺女未婚怀孕或者和离。
確切的说不是不介意，只是闺女是自己生的，经歷这种事对女儿们来说已经够命苦，身为父母除了无条件站在他们身后之外，他们没有別的选择。
总不能和其他人一起逼死自己的女儿。
纵使如此，他们也没想过要打扮的跟喜公公和喜婆婆一样陪女儿去和离。
別说体验，活了大半辈子，他们听都没听过。
沈清柯比李素问和沈屿之稍微好点儿，最起码看起来一脸淡然，就是站得笔直跟木偶一样。
唯一一个乐在其中的就是沈清棠。
她围著沈清兰端详了会儿，想了想，转头吩咐夏荷：“夏荷，去我的妆匣中拿那支珍珠步摇过来。”接著跟沈清兰解释，“阿姐你这身装扮，配珍珠首饰应当比金首饰更好看一些也显得更贵气一些。”
说完这些才回答沈清兰方才的问题：“穿这身去和离怎么了？你成亲那日，魏国公府八抬大轿来沈家迎娶你，排场声势之大，京城不能说无人不晓反正方圆十里地大家都知道。
如今你不再是魏家妇但依旧是沈家女。沈家虽无魏国公府当年气派，但我们当初如何隆重送你当魏国公府的媳妇，今日就如何风风光光的接你回来做沈家女！
之前没有先例又如何？从今日起，从你沈清兰起，大乾便有了这先例！
日后大乾千千万万的女人说不得也会效仿。
只有我们自己先抬头挺胸，旁人才不敢说閒话。”
沈清柯不由自主的鼓掌，“清棠说的对。”
沈屿之和李素问跟著鼓掌，方才因为不自在稍有些含胸驼背，此刻不由挺直了背脊，昂起了头。。
“清棠说的太好了。”
“是啊！就是清棠这样的性子，她才会是寧王妃，咱们才能从北川风风光光的回来。”
沈清兰不由自主红又红了眼，一把抱住沈清棠：“你怎么这么厉害？！”
说的她都觉得和离不再是丟人的事反而是一种解脱，是结束糟糕的人生开始另外一种生活。
也许，未来的日子真的会越来越好。
最起码今日，她可以昂挺胸去面对魏明辉。
沈清兰当初成亲时虽不至於十里红妆，但是沈屿之和李素问给沈清兰准备了足够与他们身份相匹配的嫁妆。
今日沈清兰要先跟魏明辉去官署把和离书籤完，然后拿著嫁妆单子去魏国公府收自己的嫁妆。
沈清棠觉得古代就这一点儿好，哪怕女子嫁为人妇，婚前財產一辈子都是自己的。
等沈清兰按照沈清棠的指点打扮好出门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纵使已经做了不少心理准备，沈清兰看著停在沈家大门口的一队马车以及马车前头的八台大桥还是瞠目结舌。
沈清兰喃喃开口：“清棠，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儿？”
沈清棠摇头，伸手扶著沈清兰的胳膊肘往轿子前走去。
抬轿子的少年都是沈家人，多数是沈清棠之前从北川精挑细选带过来的。
有一个年纪相对比较小，力气和身高都不够，便由沈逸替换顶上。
等沈清兰到跟前，这些少年或者青年齐齐开口扬声高喊：
“庆祝沈家大小姐和离！”
“欢迎沈家大小姐回家！”
別说沈清兰，就是沈屿之和李素问都嚇了一跳。
李素问小声问沈屿之：“这样……是不是稍微过了点儿？”
沈屿之確定道：“你把『稍微』去掉。”
沈清柯：“……”
他也抬脚往轿子前追去，朝沈屿之夫妇留下一句：“我觉得这样挺好。像清棠说的，错又不在阿姐。咱们沈家大小姐风风光光嫁出去的就得风风光光接回来。”
阿姐成亲那日，是他这个当弟弟的送上花轿的，今儿他要把阿姐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