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一家子「奇葩」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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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兰虽觉得沈清棠折腾的这阵仗太过於夸张,不由自主有些忐忑却又十分感动沈家人对她的支持和包容。

有这些家人陪著,她有什么可害怕?

沈清兰前脚上了花轿,向春雨后脚就迫不及待的点燃了举在手中多时的火摺子炮仗。

不是大乾流行的那种爆竹,是赤月阁的人在沈清棠给的火药配方上改制成的,威力不大,动静不小。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止嚇了沈家一跳,也惊到左邻右舍。

附近的人家纷纷出门来查看。

京城没有秘密,纵使古代通讯不发达,前几日魏国公府发生的事早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沈家人进进出出又没藏著掖著,附近的人家都知道此沈家便是前几年流放到边关的沈家。

沈清兰在老国公出殯之日把魏国公府遮羞布扯下来同时提出和离的事这几日早已经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附近的人家都嫌沈家晦气,连出入都不走挨著沈家这边的门。

却没想到本该夹著尾巴做人的沈家会这么高调。

几户人家出来打探消息的门房凑到一起互通有无。

“什么情况?沈家这是要迎亲?”

又是花轿又是绑著红绸花的高头大马。

大家还都喜气洋洋的。

“迎什么亲?沈家就还一个公子没娶亲,这风口浪尖上,谁家敢把女儿嫁到沈家?”

“不是风口浪尖也没人愿意把家中千金嫁到流放犯家里吧?”

“別这么说。皇上都金口玉言赦免沈家了你还喊人家流放犯。说话的时候不想想人家还有一个和亲公主这会儿还在宫里呢!”

“宫里那位不是咱们该討论的还是看看眼前这是闹的哪一出吧?反正不是娶亲。”

鞭炮声消失后,少年们高喊的口號声便精准的传到閒聊的几个下人耳中。

他们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掏了掏耳朵,问:“我是不是听错了?他们说什么?这么大阵仗是去和离?”

“你没听错,我也听见了。活了半辈子真的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和离这么丟人的事换旁人家必然藏著掖著,沈家倒好,这么大阵势弄的跟送女儿出嫁一样!”

“是啊!这沈家也有意思,沈家女一个比一个彪悍。沈家大郎出了个当和亲公主的女儿。单和亲不足为奇,可你们知道她在北蛮做了什么吗?她嫁的是北蛮皇子却在北蛮王身边伺候。”

其余几个听到这里都笑了。

附近住的都是权贵人家,消息比一般百姓灵通。家里的主子消息灵通了下人也多少能听说些什么。

另外一个附和道:“那位好歹是和亲公主,在异国他乡算是身不由己。沈家二郎却是自己挑选的夫婿。他给自己的小女儿挑了个活死人当女婿。

最可笑的是他算盘珠子拨的叮噹响,想著沾人家钱家的光,谁知道人家钱家压根不接茬,连聘礼都是分此给。笑死!我活了二十余年听都没听过聘礼还能分期。”

“別说你,我家三代都在宋府做事,跟著我家老爷不说见多识广总也比一般百姓见世面多,可连我家老爷夫人都说没听过聘礼分次给。”

“要我说,最牛的还得是这沈家三郎。你看这小女儿不知道怎么守了寡,带著两个孩子住在娘家。大女儿在老国公出殯那日把婆家闹的天翻地覆。

人家都说家丑不外扬,这沈沈清兰倒好,把家里那点儿丑事宣扬的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谁说不是?旁人家若是有和离妇恨不得跟做贼一样半夜出门,出门也过得严严实实连脸都不敢露。有的人家甚至嫌弃和离妇丟人会把人送进家庙或者尼姑庵里。像沈家这样把和离大张旗鼓办的喜气洋洋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

沈家少年郎在周遭的议论声中抬起来沈清兰的轿子,昂首挺胸一脸喜气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喊著庆祝沈家女和离。

所过之处,大门皆开。

队伍后面看热闹的队伍越来越长。

到了衙署,沈清兰下轿后回头看见乌泱泱的人群骇了一跳。

后头看热闹的队伍到胡同口还看不见尽头。

本就忐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怔怔的站在轿子前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清棠从马车上下来,见沈清兰满脸惶恐,走到跟前挽著她的胳膊肘往衙署里走,“阿姐,往前走!”

沈清兰感觉手脚都不太听使唤,语气有些发颤:“清棠,咱们这样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

“阿姐,咱们什么都不做。你夹著尾巴做人,他们就会夸你、夸沈家吗?”

不会。

沈清兰眼中的仓皇散了些。

是啊!她要和离註定要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既如此还不如风风光光、昂首挺胸。

爱说啥就说啥唄!反正她不疼不痒。

沈清兰的背脊稍稍挺直了些,人却依旧轻轻的发抖。

她再怎么努力也没有沈清棠这样从骨子里的自信。

她只是装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和言语,而沈清棠是真的不在乎。

沈清兰一进官署就看见了已经在里头的魏明辉。

魏国公府再降级也是侯府。

魏明辉似乎也不是在专程等她们,他正在办事。

只一眼,沈清兰就知道魏明辉过得不好。

魏国公府出事前,魏明辉怎么也算是个青年才俊,温润君子。

从魏国公府出事到和离那日魏明辉就瘦了一圈,神情有些沧桑。

几日未见,魏明辉又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都瘦脱了相,眼窝凹陷,嘴唇乾裂,厚厚的胡茬被修剪的还算齐整。

之前,因著她不喜欢,魏明辉从来不蓄鬍子的。

夫妻数载,看见魏明辉这样,沈清兰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別过头去。

来的路上,坐在花轿里,她还想,不管今日如何,当年新婚之时,两个人也曾有过好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今日和离两个人缘分尽了,儘量心平气和一些。

如今才知,有过夫妻之实的两个人在和离时再怎么说服自己都很难能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