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狱事件,一夜之间震惊了整座平静的县城。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监狱高墙內飞出去,传遍了大街小巷。
在所有狱警的心里,这都是一件荒唐到极点、又让人头皮发麻的大事。
这座县城的监狱,建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起犯人成功逃脱的事件。
牢墙坚固,看守严密,上上下下都以为。
这里是铜墙铁壁,一只苍蝇都別想轻易飞出去。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安稳日子,偏偏就在这一天被彻底打破。
两个犯人,悄无声息地逃了。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整个监狱都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恐慌。
对狱警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失职,更是一场足以毁掉所有人前途的灾难。
狱长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整张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几乎是衝进值班室,將当晚所有值班的狱警一一叫到面前。
不等任何人开口解释,愤怒已经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扬起手,狠狠抽打在离他最近的狱警脸上。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空旷的值班室里格外刺耳。
紧接著,怒骂声,呵斥声,皮带抽打在人身上的闷响,此起彼伏。
没有人敢躲,也没有人敢反抗。
所有人都低著头,任由狱长发泄著怒火。
他们心里清楚,这件事闹得太大。
大到已经不是几句检討,几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狱长一边打,一边嘶吼,声音沙哑得像是要裂开。
他扣掉了所有值班狱警整整半年的工资。
可这对他来说,依旧不足以平息心头的恐惧与愤怒。
因为这件事,已经不只是监狱內部的丑闻。
上面的领导,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那些难听的,羞辱的话,一句句砸在他心上,让他顏面尽失。
领导说他无能,说他废物,说他连两个犯人都看不住,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狱长掛掉电话,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
很可能因为这一次逃狱,彻底走到尽头。
如果抓不回那两个人,他別说升官,恐怕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怒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变得越来越偏执。
他下令,立刻把县城里几家茶馆的老板全部带到监狱来。
在他看来,二娃那伙人平日里游手好閒,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茶馆。
他们一定和茶馆老板有来往,一定知道藏身之处。
几个茶馆老板被莫名其妙地带走,一个个嚇得面无血色。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狱长厉声逼问二娃和另一个逃犯的下落,才恍然大悟。
可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二娃两人逃狱之后,如同人间蒸发,从来没有在茶馆附近出现过。
老板们战战兢兢,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说自己毫不知情。
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句句属实。
可在暴怒又焦虑的狱长眼里,这些话全都是狡辩,全都是包庇。
他认定,这些人是故意隱瞒,是在和逃犯串通一气。
“不说实话,就打到你们说为止。”
狱长一声令下,旁边的狱警立刻上前。
冰冷的手銬,粗暴的推搡,毫不留情的殴打。
瞬间落在几个无辜的茶馆老板身上。他们疼得蜷缩在地上,惨叫连连。
他们拼命哀求,拼命解释,说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哀求在这种时候,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事情已经发生,逃犯已经逃走,上头的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狱长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他只想要一个结果,一个能交差的结果。
又是一顿毒打之后,几个茶馆老板已经奄奄一息。
却依旧拿不出任何所谓的“实情”。
狱长这才意识到,他们或许真的不知情。
他冷哼一声,让人把他们丟了出去。
解决完茶馆老板,狱长的目光,再次落回当晚值班的几名狱警身上。
“你们把人弄丟的,就由你们把人找回来。”
“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这句话,像一道死刑判决,砸在几个人心上。
他们刚刚挨过打,身上还火辣辣地疼,却不敢有半句抱怨。
在这个时候,反抗和抱怨,只会让自己下场更惨。
他们只能点头,只能答应。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次,饭碗是肯定保不住了。
失职如此严重,开除都是最轻的处罚。
可丟饭碗,已经是小事。
真正让他们恐惧的,是后面的后果。
如果找不到逃犯,等待他们的,不只是丟掉工作,还有可能被关进大牢,背上瀆职的罪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只有把人抓回来,他们才能勉强保住一条命。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可绝望又能怎么样,路已经被堵死,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去找。
他们散出县城,四处打听,挨家挨户地询问。
大街小巷,偏僻角落,凡是能想到的地方,他们都找了一遍。
可几天下来,別说是人,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二娃和另一个逃犯,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们不知道,此时的二娃,正和老大躲在远离人烟的深山小木屋里。
那间小木屋破旧、隱蔽,藏在密林深处,平常连路人都很少经过,是他们早就悄悄准备好的藏身之地。
从逃出来的那一刻起,两人就知道,狱警一定会发疯一样搜捕。
他们不敢轻易露面,不敢靠近村庄,更不敢在白天走动。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缩在阴暗潮湿的小木屋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儘量放轻。
只有老大,偶尔会冒险出去一趟。
他出去,只有两个目的。
买食物,和打探外面的情况。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不会频繁出门,而是每隔一个月,才趁著夜色或者清晨,悄悄靠近县城边缘。
他会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旧衣服,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像一个普通的过路人。
每一次走出密林,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他知道,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破绽,等待他和二娃的,就是重新被抓回监狱,甚至更严厉的惩罚。
这一次,他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靠近街道。
刚走到街口,他的目光就被墙上一张崭新的告示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