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红底黑字

2026-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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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薄薄的纸上,赫然印著他和二娃的名字,还有两张模糊却辨识度极高的画像。

画像下方,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通缉。

县城的各个角落,几乎都被这张纸占领了。

墙上、柱子上、电线桿上、公告栏里,但凡能贴东西的地方,全都贴满了他们的通缉令。

红底黑字,格外醒目,远远望去,像是一张张催命符。

过往的人行道过,都会下意识停下脚步,看上一眼,然后对著画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嘖嘖称奇,有人面露鄙夷,也有人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兴奋,低声交谈著。

所有人都在谈论,那两个胆大包天、居然敢从监狱里逃出来的犯人。

老大就站在不远处的街角,心臟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又冷又痒,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强压著心头的慌乱,不动声色地缓缓转过身,將头上的帽檐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脚步加快,几乎是快步离开这片让他窒息的区域。

他不敢多停留一秒钟,生怕被哪个眼尖的路人认出来,当场喊出声。

那种被无数目光注视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那些目光像是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身上,扎进他的骨头里。

原来,监狱那边,真的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捕。

他原本以为,逃出来这么久,风声早就过去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足够隱蔽,足够小心,已经可以安然无恙地过他的日子。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事实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非但没有安全,反而让对方加大了力度,动用了更多的人手来找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看守他们的那几个人。

没能按时把人找回来,被上面狠狠处罚了。

事情还要从监狱那边说起。

那天晚上,本该严密看守的几个人,偏偏在上班时间偷偷出去喝酒。

酒精上头,昏昏沉沉,看守鬆懈,这才给了老大和二娃逃跑的机会。

等他们酒醒反应过来时,牢房早已空空如也,两个人早就没了踪影。

监狱长得知消息,当场大发雷霆,把几个人骂得狗血淋头。

他勒令那几个玩忽职守的看守,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老大和二娃抓回来。

一个都不能少。

几个人嚇得魂飞魄散,当场立下了军令状。

他们拍著胸脯保证,一定会在七天之內,把两个逃犯捉拿归案。

可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別说是抓人,他们连两个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县城这么大,周边村镇又多,两个有心躲藏的人,就像石沉大海一般。

眼看期限已到,几个人彻底慌了。

监狱长放出话,要严肃处理他们,撤职、追责、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顿时慌了神,跑到监狱长面前,求爹爹告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们说自己在监狱里干了这么多年,一直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希望监狱长网开一面,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监狱长冷冷看著他们,只觉得可笑。

人跑了,话说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

几个人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那两个逃犯实在太狡猾,藏得太深,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

他们苦苦哀求,只求监狱长再给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

只要再给七天,他们保证,一定把人带回来。

可光靠嘴说,根本打动不了监狱长。

监狱长是什么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贪得无厌,没有好处,绝不会鬆口。

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別想让他点头答应。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想要机会,可以,但必须拿钱。

他们咬了咬牙,一人凑了一笔钱,偷偷送到了监狱长手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不假。

拿到好处之后,监狱长这才鬆口,勉强答应再给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多出来的七天,是他们用真金白银换来的。

这七天,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再抓不到人,他们就彻底完蛋了。

几个人心里都清楚,监狱长的手段有多狠。

一旦达不到他的要求,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最严厉的惩罚。

接下来的七天,他们像是疯了一般,拼命寻找老大和二娃的下落。

动用所有关係,跑遍县城每一个角落,问遍所有可能知情的人。

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恨不得把县城翻过来。

可无论他们怎么找,怎么问,都一无所获。

两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半点消息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向上申请,印发通缉令,在全城张贴。

本以为这样能逼出两人,可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依旧石沉大海。

几个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时间一天天逼近,他们的心也一点点沉到谷底。

眼看最后期限就要到了,他们依旧两手空空。

那天晚上,几个人聚在一起,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事到如今,他们必须为自己想好后路。

有人率先开口,提出了两条路。

第一条路,老老实实回去认罪。

主动向监狱长承认错误,拿出全部积蓄,只求对方能从轻发落,留他们一条活路。

可这条路,立刻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

他们太了解监狱长了。

此人刻薄寡恩,心狠手辣,眼里只有利益。

一旦落到他手里,就算把全部家当拿出来,也未必能换来原谅。

到最后,钱没了,工作没了,人还要受重罚,得不偿失。

第二条路,乾脆直接跑。

不打招呼,不告別,拖家带口,连夜离开这座县城。

从此隱姓埋名,远走他乡,从所有人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这条路听起来乾脆,可风险极大。

他们大多在这里生活了十几二十年,有的人甚至待了三四十年。

家人亲戚房子工作,全都在这里。

说走就走,谈何容易。

拖家带口逃亡,一路上要担惊受怕,还要躲避追查,日子只会比现在更难。

一时间,两派人爭执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派觉得,逃跑太过冒险,一旦被抓,罪加一等,下场更惨。

另一派则认为,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搏一把,逃出去或许还有生机。

吵到最后,也没有吵出一个统一的结果。

既然意见无法统一,那就只能各走各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有人收拾东西,准备连夜逃走。

有人咬著牙,打算硬著头皮回去求情。

也有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该选哪一条路。

而这一切,远在县城角落躲藏的老大,暂时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从看到通缉令的那一刻起,他的日子,將再也不得安寧。

追捕只会越来越紧,风声只会越来越大。

他和二娃的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