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父亲?岳父!

2026-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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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袁书记,很冒昧地打扰您老了!”

李鸿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热情,恭敬,又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亲近。

那声音,像是晚辈给长辈拜年,又像是下属向上级匯报,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让人听了,脑海里立即能浮现出一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晚辈形象。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以李鸿信的那副好皮囊,只要是见过他的人,都很难心生反感。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轮廓分明却不显凌厉。

斯斯文文,却不是那种文弱书生的感觉,眉宇之间有一股深沉內敛的气度,站在那儿就是一道风景。

皮囊好看到了一种程度之后,真的是一种硬通货。

这一点,他无疑比某个凶神恶煞的大块头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最起码,见过李鸿信的人,基本上都会下意识对其生出几分好感。

而见过苏铭的,很难说有没有被嚇到过……

不过袁怀民身为封疆大吏,自然是脱离了“皮相”这么肤浅的层次。

苏铭虽然凶悍了一些,但是一颗红心拳拳为国,那是拿命拼出来的。

可电话那头这个吕家贵婿,心思到底如何,就没人知晓了。

最起码袁书记不认为,这位李鸿信的心思这么单纯。

定了定神,袁书记將即將要吐露的想法默默咽了回去。

这个李书记,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此时打来电话,先听听他想要干什么再说。

袁书记的声音沉稳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是鸿信啊?”

他顿了顿。

“是有什么事吗?”

“嗨,袁书记,看您说的!”

李鸿信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夸张的委屈。

“我身为您的晚辈,没事还不能给您打个电话问声好啊!”

那语气,那態度,活脱脱一个孝顺晚辈。

但袁怀民心里冷笑。

没事打电话问好?

他李鸿信什么时候这么閒过?

“呵呵……”

袁怀民笑了两声,声音不冷不热。

“难得鸿信你有这份心。这份心意,收到了。”

他顿了顿。

“行了,我这马上还有一个会。要是没什么事,就先不说了。”

说著,作势就要掛断电话。

这一手,果然有用。

电话那头,李鸿信的声音陡然变得急切起来。

“袁书记!別別別——”

他訕笑著,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袁书记,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不马上就是我家老爷子过寿宴了吗?父亲让我问问您,看您这边有时间赴宴没有……”

老爷子。

父亲。

这两个词从李鸿信嘴里说出来,袁怀民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李鸿信口中的“老爷子”,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尚在人世的吕家老人。

那是从红墙內退下来的老人。

是真的操持过国之重器的。

至於他口中的“父亲”,自然也不是他那位亲生父亲。

而是说的他的岳父大人,吕忠杰。

袁怀民的脑海里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李鸿信打这个电话,真的是来邀请他赴宴的?

不对。

按道理来讲,李鸿信在吕家也算是有几分地位。

他此时也身居市委书记的职位,这个职位对於普通人来讲,绝对是属於巍峨泰山一般遥不可及。

但对於他袁怀民来说,也不过如此罢了。

起码是没有资格去代表吕家邀请一位封疆大吏的。

无论身份还是地位来讲,这都是不折不扣的僭越和越俎代庖。

吕家真要请他,应该是吕忠杰亲自打电话,或者派吕家核心人物出面。

让李鸿信这个女婿打电话,算怎么回事?

所以——

袁怀民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半是李鸿信找的话头,另一半,也是故意提及吕老为接下来他要说的话施压。

李鸿信是想让他知道,他的背后站著吕家。

他是吕家的人,办的是吕家的差,吕家不可能不管。

袁怀民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脸上的神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一想到那位將贪婪巨手伸进西陕省多年的那位吕老,他就瞬间没了任何好心情。

他很想直接拒绝李鸿信的邀请。

很想告诉吕家:他袁怀民可不是嚇大的。

但是——

奈何。

他还真的不能肆意妄为地把那个吕家老头当放屁处理。

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但在袁怀民看来,老而不死是为贼。

在一定程度上,政治上的较量,有时候確实就是要看看谁更能活。

就好比当年的司马懿……

拼到最后,就是看看谁最后咽气。

那位吕家老人,虽然早已退居二线,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那扇红墙里的大门,就永远为他敞开一条缝。

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那些当年提拔过的门生,那些欠过人情的人都还在。

这些人,噁心他袁怀民绝对绰绰有余。

所以——

袁怀民深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挤出几分笑意。

那笑意,看起来真诚极了。

“哈哈哈——鸿信啊,看你说的!”

他的声音爽朗,几乎毫不迟疑。

“吕老的寿宴,我自然是要去的!”

他顿了顿。

“你那位岳父也是,这种事还要让你提醒我?我忘了什么,也忘不了吕老的生日啊……”

声音爽朗,笑意真诚。

但话里,却藏著针。

袁怀民在说“岳父”这两个字的时候,咬得格外清晰。

將李鸿信口中的“父亲”,直接改成了“岳父”。

这一字之差,便是无声地在提点这位李书记:

別真当自己是吕家人。

你不过是吕家吃软饭的女婿罢了。

电话那头,李鸿信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握著手机的手,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