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没安好心

2026-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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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狠狠地扎在他心上。

他当然知道袁怀民什么意思。

也知道自己这些年,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两个字。

但他偏偏……偏偏不敢说什么。

因为袁怀民说的是事实。

他李鸿信,就是吕家的女婿。

就是靠那副皮囊,靠上吕家猪一般女儿,才换来的今天。

他能说什么?

他能反驳什么?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干笑几声。

“呵呵……袁书记说得是,说得是……”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几分尷尬。

“那……那到时候,恭候袁书记大驾……”

袁怀民听著电话那头乾涩的笑声,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如果熟悉他的人在场,就会知道——这是袁书记心情不错的表现。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顿了顿。

“鸿信啊,你还有別的事吗?”

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像是在给对方留足开口的机会。

“如果没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电话没有掛断。

听筒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对面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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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两秒。

三秒。

李鸿信当然听得出来。

这位封疆大吏,是在等他开口。

明明已经察觉到自己这个电话是有事相商,却偏偏要拿乔,偏偏要等著自己主动把话说出来。

这不是不知道。

这是在摆谱。

是在告诉他:你李鸿信那点小心思,我看得透透的。

李鸿信很想一把掛断电话。

很想不受这个窝囊气。

很想对著电话说一句“没事了,袁书记您忙”。

但他抬眼,看到了面前还站著的龚永康。

看到了龚局长那张圆脸上隱隱的期待。

想到了秀水县那个纵火案。

想到了苏铭即將回来的消息。

他咬著牙,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满脸堆笑。

那笑容,真诚极了。

“袁书记,其实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是关於咱们秀水县公安局苏局长的……”

——

电话那头,袁怀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苏铭?

果然。

他就知道,这个电话,没那么简单。

袁怀民不动声色,语气依然平淡。

“你是说苏铭啊?”

他顿了顿。

“对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李鸿信的耳朵竖了起来。

“苏局长他並没有受伤。离开秀水县这段时间,是配合国安执行了一项机密任务。”

机密任务。

这四个字从袁怀民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让李鸿信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虽然已经从吕家打探到了大概情况,但此时听到袁书记亲口证实,还是得做出应有的反应。

“机密任务?”

他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愕,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哎呀——”

袁怀民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为难。

“按道理来讲,你这个级別的干部,还是没有资格过问这种等级的机密任务的。”

李鸿信的脸色微微一僵。

你这个级別的干部。

没有资格。

这话说的,赤裸裸的敲打。

但他只能听著。

“但是既然今天你主动提起来了……”

袁怀民话锋一转。

“那我也就挑简单的给你说说吧。”

这次,脸色巨变的换成了李鸿信。

他听著电话那头阴阳怪气、话里藏刀的袁书记,真恨得牙根痒痒。

什么“你这个级別的干部”。

什么“没有资格”。

什么“挑简单的说说”。

一个个小词,用的全是刀子。

全是讽刺。

全是赤裸裸的敲打。

但是偏偏,这个话题是他主动提起来的。

偏偏,他只能耐著性子听下去。

偏偏,他还得保持那副恭敬的姿態,不能让对方听出任何不满。

於是,他站在那里,听著袁怀民说。

说苏铭如何英勇。

说任务如何机密。

说过程如何曲折。

但重点情况,全部一笔带过。

那些真正关键的信息——什么任务,在哪里执行,立了什么功——一个字都没有。

基本上,跟吕家打探到的情报,相差无几。

真就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不,这一脸的唾沫星子,是刚刚得来的。

李鸿信深吸一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

袁怀民这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知道,苏铭不简单,背景不仅仅是车家车玉山的女婿,而还有著其他大佬的青睞。

也让他知道,秀水县那摊子事,没那么好糊弄。

但偏偏,李鸿信又不能说什么。

因为袁怀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人家確实在介绍情况,只不过介绍得“简略”了一些。

李鸿信咬咬牙,继续堆著笑。

“袁书记,那苏局长这次回来……”

“回来就回来唄。”袁怀民的声音轻描淡写,“他是秀水县的公安局长,待他这几天处理好手中的那点事,就会回到秀水县。”

“怎么?你有意见?”

李鸿信被噎了一下。

他只能干笑两声:“是,是,袁书记说得对……”

袁怀民听著电话那头乾涩的笑声,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鸿信啊,你还有別的事吗?”

又是这个问题。

李鸿信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听出了袁怀民语气里的玩味——这位封疆大吏,就是在等他开口,就是在看他能憋出什么话来。

但此刻,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既然要唱戏,那就唱一齣好戏。

他开口了。

“袁书记,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诚恳,真挚,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郑重。

“虽然我与苏铭同志相识时间较短,但是对於这位同志,我是相当认可的!”

袁怀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哦?

“一来秀水县就接连破获了几起大案,这种办案能力,代表著苏铭同志专业素质相当过硬!”

李鸿信的语气里满是讚赏,仿佛在夸吕家的优秀晚辈。

“而且在苏铭同志执行任务期间,我也是特意研究了一下苏铭同志的履歷……”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

“四个字——嘆为观止啊!”

袁怀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如果这位吕家贵婿故意揪著苏铭与他的赌约不撒手,那他倒是不感到奇怪。

但袁怀民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李鸿信,居然开始捧著苏铭一顿猛夸。

话里话外,全然都是对这个大块头在公安工作上的肯定。

完全没有之前听闻调任了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担任秀水县公安局局长时的那种抗拒。

那时候,李鸿信可是明里暗里表达过不满的。

一个刚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凭什么空降到秀水县?

凭什么绕过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推荐?

凭什么……

现在呢?

全是“认可”,全是“欣赏”,全是“嘆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