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原来是你!

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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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原来是你!

两个倪笙!

火把的光芒在两者之间摇曳,將她们投在地上的影子拉长、交叠,更添几分诡譎。

梁进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如针尖,警惕性提升到了最高。

易容术?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千面奇术》的神妙他亲身领略过,李雪晴的易容手段也堪称精湛。

但眼前这两者————实太像了!

不仅仅是容貌,更重要的是神韵、气质、乃至那种深入骨髓的乖戾与阴冷,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最重要的是,即便有人使用易容术,也很少会去易容一个被挖掉双眼的瞎子!

毕竟那空荡荡的眼眶,可不是那么容易偽装的。

若真是易容,那这易容者的技艺,恐怕已达到了通神的境界。

还是说————盗圣燕孤鸿那含糊其辞、令人心底发毛的警告,所指的“那些东西”,真的具有复製甚至擬態活人的能力?

复製人?

这个念头让梁进心头泛起一股寒意。

若真有这种诡异的存在,那问题可就大了。

他目光如电,飞速在两人身上扫视,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唯一的明显区別,或许就是气息。

地上那个倪笙气息紊乱虚弱,显然伤势不轻,而身边这个虽然惊怒,但气息相对平稳浑厚。

除此之外,梁进竟看不出任何实质性差异!

这太诡异了!

不等梁进三人从这巨大的惊愕中理清思路並发问,躺在地上的金川先发出了惊恐的嘶喊,打破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倪————倪前辈!那些鬼东西————又来了!!”

他因失血和恐惧而惨白的脸上肌肉扭曲,指著梁进三人的方向:“它们————它们这一次变成了宋寨主、木姑娘,还有————您老人家的样子啊!!”

他挣扎著想要往后缩,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又是一阵齜牙咧嘴,眼中充满了绝望:“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而那个受伤倒地的“倪笙”,此刻也艰难地抬起头,用她那空洞的“眼眶”朝著金川声音的方向“望”瞭望,又转向梁进三人站立的大致方位,喉咙里发出沙哑而虚弱的冷笑,语气充满了自嘲与濒死的漠然:“你问老婆子怎么办?呵————老婆子现在自身难保,躺在这里等死呢!还能怎么办?等死唄!”

金川闻言,脸上的绝望更甚,但求生的本能却催生出一股狠厉。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手臂,用尽残余气力,朝著梁进三人的方向狠狠一挥!

“嗖嗖嗖!”

三点寒芒撕裂黑暗,呈品字形疾射而来!

竟是三枚餵过毒、蓝汪汪的透骨飞鏢!

直取梁进面门、李雪晴咽喉,以及站在侧前方的倪笙的心口!

又快又狠,显然是搏命一击!

“哼。”

梁进冷哼一声,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袖袍隨意地向前一拂。

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的无形气墙瞬间在他身前凝聚!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撞击声响,那三枚足以洞穿金铁的毒鏢,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去势骤止,鏢身扭曲,旋即被那股沛然气劲震得倒飞入了黑暗之中。

“金寨主!你疯了吗?!”

梁进身边的倪笙又惊又怒,尖声叫道:“为何突然对我们下此毒手?!”

“还有————老婆子刚才分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和老婆子一模一样!”

“连身上的气味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目不能视,但听觉、嗅觉乃至对气息的感知都异常敏锐。

梁进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探针,在身侧这个愤怒质问的倪笙,和地上那个冷笑喘息、仿佛认命般的倪笙之间,来回移动。

眉头,越皱越紧。

若是换作其他无关紧要的人,管他谁真谁假,一併出手灭了便是,省得麻烦o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果决,绝不会在这种诡异局面下犹豫。

可偏偏是倪笙。

这个与赵以衣关係匪浅、甚至可能是其唯一依靠的古怪老嫗。

杀了真的倪笙,赵以衣那边如何交代?

可若放任假的倪笙混在身边,那无疑是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致命炸弹!

棘手。

李雪晴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上前一步,与梁进並肩而立,手中虽无千龙神鞭,但指尖已有淡淡的墨绿色气旋縈绕,眼神冰冷地锁定著地上的伤者,对梁进沉声道:“宋郎,不必犹豫。这个瞎眼老太婆,”

她指了指身边的倪笙:“自从你离开后,她一直与我在一起,寸步未离。我可以担保,她绝无问题。”

她语气转为凌厉,杀意隱现:“现在新冒出来的这个,必然是假冒的!不管她扮成这副鬼样子有何企图,定然居心叵测,包藏祸心!”

“你若顾忌那白髮姑娘,不便亲手处置一“6

李雪晴指尖气旋陡然凝实,声音斩钉截铁:“由我来!”

说罢,她抬手便要向地上的“倪笙”凌空虚点,显然是想用毒功將其即刻毙命,以绝后患。

“且慢!”

梁进一抬手,拦住了李雪晴的动作。

他脑海中飞速运转。

方才,他与李雪晴通过回忆宴山之巔,明月私语的独特诗句,成功验证了彼此的身份。

那么,是否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来验证这两个倪笙?

想到此处,梁进转过身,面向身侧这个自称一直与李雪晴在一起的倪笙,目光深邃,缓缓开口:“前辈,得罪了。眼下情势诡譎,为辨真偽,我需问你一个问题。”

“前辈与赵以衣初次相遇、结下渊源之时,你曾受人之託,需要將一特定之物,秘密送至某人手中。”

“请问,当时你所运送的,是何物?”

当初那件事十分隱秘,知晓之人寥寥无几,甚至就连赵以衣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梁进也是通过系统的【每日情报】才知道此物的名称。

用这个问题测试,或许有效。

倪笙闻言,那张疤痕交错的老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乾瘪的嘴唇一撇:“木姑娘方才已经为老婆子作证了!你还不信?况且”

她“瞪”著梁进的方向,语气带著质疑:“这等机密,你怎会知晓?是那丫头告诉你的吧?”

“但即便是她,有些事老婆子也未曾对她细说!你確定能通过答案辨別真假?

梁进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前辈只需如实回答,晚辈自有办法判断。”

倪笙冷哼一声,虽不情愿,但似乎也明白此刻不是爭执的时候,没好气地吐出了三个字:“息命蛊。”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空旷的黑暗中迴荡。

地上的“倪笙”听到这个答案,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那张空洞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梁进心中也是一动。

答对了!

看来身边这个倪笙,至少知晓这项核心机密。

他立刻將视线转向地上受伤的“倪笙”,目光锐利如刀:“这位前辈,现在,换你来回答另一个问题。”

“当时,这息命蛊”,你最终送到了何人手中?”

地上的倪笙面对梁进的逼问,显得有些恼怒。

她强撑著受伤的身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花样?!玩这种把戏,很有意思吗?!”

梁进不为所动,声音沉静却带著压力:“我只想验证二位真假,別无他意。还请————如实告知。”

地上的倪笙沉默了几息,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终於,她像是放弃了什么,长长地、虚弱地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种交代后事般的颓然:“罢了,罢了————这件事,本不该告诉你这等外人。但如今,老婆子伤重至此,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告诉你也无妨————”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老婆子当初,將那“息命蛊”送到了淮阳王世子,赵弘毅的手中。”

似乎觉得还不够,她又补充了一句,带著一丝嘲讽:“老婆子还可以告诉你,当初动用这罕见的息命蛊”,为的是设法救宫中一位贵人的性命————那位贵人,便是当日的淮阳王,如今的皇帝,赵御!”

此言一出,梁进身后的倪笙,那张本就狰狞的老脸上,骤然闪过无法掩饰的惊容!

梁进心中也是驀然一沉。

又对了!

不仅物品名称对得上,连交付对象、背后牵扯的皇室秘辛,都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

如果只有站著的倪笙知道,还可以解释为她是真的。

但地上这个重伤的“倪笙”居然也知道得如此详尽!

甚至连淮阳王的名讳都点了出来!

这等宫廷深处的隱秘,绝非寻常江湖人能知晓,更別提“冒充者”了!

难道————这两个倪笙,都是“真”的?

或者,她们共享了某种记忆?

梁进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这种超越常识的“复製”或“擬態”能力,已经不仅仅是“像”,而是近乎於完美窃取並重现了一个人的全部信息一容貌、声音、气息、记忆、甚至深藏心底的绝密!

如果连倪笙这样的人物都能被“复製”到如此地步,那————

梁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的目光,缓缓地、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转向了身边的李雪晴。

如果————如果这里的“那种东西”,连倪笙都能模仿得如此天衣无缝。

那么,眼前的李雪晴,是否就一定是真的?

她方才与自己“对诗”验证,確实无误。

但————如果冒充者连倪笙的记忆都能窃取,那么是否也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读取”或“模仿”了李雪晴与自己之间的那段私密回忆?

毕竟,他与李雪晴的宴山之巔对话,虽然私密,但终究是发生过的事实。

如果有某种存在能回溯或窥探记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钻入梁进的心底,带来一阵冰凉的悚然。

他一时之间,竟无法给出確切的答案。

在这诡异的、规则不明的神蚓体內,常识与经验,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

李雪晴敏锐地感受到了梁进那复杂而略带审视的目光,不由得一怔,疑惑道:“宋郎?你————为何这样看著我?”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带著关切,但此刻听在梁进耳中,却莫名多了几分需要辨析的真偽。

梁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如炬,仔仔细细地在李雪晴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她的外表毫无破绽,眼神中的情意不似作偽,气息也依旧是那股混合了冷香与淡淡药毒的味道————

忽然,梁进目光一凝。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一李雪晴的腰间,原本应该盘绕著那柄千龙神鞭的地方,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似乎————从他带著赵以衣离开又返回之后,就再没见到那柄长鞭的影子?

梁进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你的鞭子呢?”

李雪晴闻言,眼中迅速掠过一抹清晰的痛色与懊恼。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空荡荡的腰间,咬了咬下唇,低声道:“你说的是你送我的那柄千龙神鞭吗?它————不见了。”

她抬起头,望向梁进,眼神中带著自责与愤恨:“我认为,是被盗圣偷走了。”

“就在之前,盗圣突然返回、暴起杀人製造混乱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等到事情平息,我才骇然发现,別在腰间的神鞭已然不翼而飞!”

“想来,也只有盗圣那天下无双的盗术,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其取走。我並非有意隱瞒,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著一丝脆弱:“这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礼物————我本想,等我们找到盗圣,夺回鞭子之后,再告诉你。免得————显得我太过无能,连你送的礼物都守不住————”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盗圣燕孤鸿的轻功与盗术,梁进亲身领教过,確实神鬼莫测,防不胜防。

在那种混乱紧张的时刻,李雪晴纵然警惕,被其得手也並非不可能。

她事后因自责而暂未提及,也符合她高傲又要强的性格。

逻辑上,似乎没有破绽。

但梁进心中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

这种依赖“合理解释”来进行的身份验证,在这处处透著诡异的地方,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真与假的界限,仿佛被这浓稠的黑暗彻底模糊了。

梁进不由得在心底无奈地嘆息一声。

这种需要依赖记忆、对话、逻辑推理来辨別真假的“游戏”,在这诡异的神蚓体內,实在让人心力交瘁,且充满了不確定性。

你永远不知道,对方给出的“正確答案”,是源於真实的记忆,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模仿”或“窥探”。

就在梁进陷入短暂沉思之际。

地上一直紧张观察著局势的金川,却仿佛忽然想通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梁进三人,尤其是梁进身后的倪笙,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我————我知道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发现了惊天秘密:“你们三个————並非完全都是那种鬼东西!否则,以它们的凶残和狡诈,根本不会在这里跟我们磨磨唧唧半天,早就一拥而上,把我们撕碎了!”

他的手指颤抖著,死死指向站著的倪笙:“只有她!!只有她才是!!她是混在你们中间的那个鬼东西!!”

金川朝著梁进和李雪晴嘶声大喊,语气充满了急迫与恐惧:“宋寨主!木姑娘!你们要小心啊!快!快远离她!快杀了她!!”

“那种鬼东西————它们会变成我们的样子!一模一样!我们之前就是被这种突然变成同伴模样的鬼东西,从背后偷袭!!”

他的喊声悽厉,在黑暗空间中迴荡,更添几分恐怖。

站著的倪笙闻言,顿时勃然大怒,那张疤痕脸气得几乎要扭曲,厉声反驳:“放屁!真是有眼无珠的蠢货!那边躺著的那个冒牌货你们视而不见,偏偏要衝著老婆子这个真货喊打喊杀?!”

她怒极反笑,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好!好!既然你们分不清,那老婆子就自己动手!宰了这个敢冒充老婆子的孽障,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话音未落,只见倪笙脑袋猛地一甩!

她那一头与年纪极端不符的、乌黑亮丽如绸缎般的及腰长发,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根根倒竖,如同无数条蓄势待发的黑色毒蛇!

“咻——!”

长发骤然暴涨延伸,瞬息间跨越两丈距离,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和淡淡的腥风,凶狠无比地朝著地上那个受伤的“倪笙”心臟位置疾刺而去!

发梢尖锐,竟然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显然蕴含著极强的穿透力!

以气驭发,刚柔並济,收发由心,诡异狠辣!

地上的“倪笙”虽然重伤,但感知仍在。

感受到那熟悉的、致命的劲风袭来,她口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咦”:“不仅知晓机密信息,竟然连我门的独传武功也————”

她的话戛然而止,求生本能驱使下,同样猛地一甩头!

她那一头同样乌黑的长髮,也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精准地拦截住了袭来的髮丝!

“嗤嗤嗤——!”

两蓬黑色的长髮,如同两群纠缠撕咬的毒蛇,瞬间在离地数尺的半空中死死绞缠在一起!

髮丝互相摩擦、角力,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迸溅出点点无形的气劲,將周围的粘液震得微微飞溅。

两股同源却敌对的力量,在空中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站著的倪笙脸上惊怒交加,忍不住失声叫道:“你————你怎么也会《白髮三千丈》?!你这孽障,从哪里偷学来的我门秘技?!”

震惊之余,她更是狂催內力,满头乌髮黑光大盛,试图以更深厚的內力压制对方。

地上的“倪笙”显然因为伤势而內力不济,缠斗的长髮开始微微颤抖,逐渐被压迫得向后缩回,形势发发可危。

一旁观战的梁进,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仅人一样,记忆一样,现在连独门武功的招式、內力运转方式都一模一样?!

这已经不是“模仿”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是————復粘贴!

这种程度的“假冒”,已经超出了梁进对武学、易容乃至一切已知江湖手段的理解范畴。

真到如此地步,反而显得无比诡异和————不真实。

一定有哪里不对!

一定有某种根本性的、决定性的差异,是他尚未发现的!

梁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心绪和眼前的诡譎画面暂时剥离。

他闭上眼睛,让灵台恢復清明。

目的!

他猛地抓住了关键!

双方的目的,必然不同!

他们这一行人进入神蚓体內的目的是什么?

主要是寻找红色魂玉,除此之外或为寻尸、寻物。

总体而言,是寻找。

而那些冒充他们、或者可能存在的“那种东西”,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很大概率是阻止他们,或者杀死他们。

否则,不会造成那么多的打斗和尸体。

如果盗圣那句“它们无法离开神隱洞天”是真的————那么,这或许就是一个终极的试金石!

一个无法离开此地的“东西”,和一个能够自由进出的人,在面对“离开”这个选择时,反应必然截然不同!

梁进眼中精光一闪。

他只能赌一把!

赌盗圣关於“无法离开”的这句话,是真实的情报!

心中计定,梁进不再犹豫。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隨意一挥!

“呼——!”

一股雄浑磅礴的沛然掌力,如同无形的怒涛,轰然拍向那两蓬正在激烈角力的长髮中央!

“嘭!!”

一声闷响。

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的黑色髮丝,被这股强悍的第三方力量硬生生震开!

两股长发如同受惊的蛇群,迅速缩回各自的主人头上。

站著的倪笙被震得气血翻腾,跟蹌后退两步,脸上惊疑不定。

地上的“倪笙”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伤势似乎加重了。

“都给我住手!”

梁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瞬间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在眾人惊愕、疑惑、警惕的目光中,梁进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眼下情况诡譎,真假难辨。我不想错杀无辜,但更不想被偽装者蒙蔽,陷入死局。”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他环视眾人:“所有人,现在立刻隨我一同离开神隱洞天,返回地面。”

“到了外界,我自有办法分清谁是真人,谁是鬼魅。”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在反对。

“离开?现在?”

李雪晴首先出声反对,她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解:“宋郎,不可!我师父的遗骸还未找到!”

“错过这次神蚓开启,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甚至————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来回折腾浪费时间!”

站著的倪笙也立刻尖声附和,语气激动:“老婆子也不同意!老婆子深入此地,有必寻之物!若是时间耗尽前寻不到,就要永远困死在这鬼地方?现在离开,岂不是前功尽弃?”

“依老婆子看,直接杀了地上这个冒牌货,一了百了!真不明白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地上受伤的“倪笙”虽然虚弱,却也强撑著冷笑:“老婆子————咳咳————也一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就此放弃?”

“宋寨主,你既然与老婆子的传人有旧,就请助我!这不仅仅是为了老婆子自己,更是为了以衣那孩子,为了师门的传承与希望啊!”

就连刚刚稳定伤势的金川,也挣扎著坐直身体,脸上满是警惕与不信任:“现在这鬼地方,人鬼混杂,你们这些人,老子一个也不信!老子只信自己!”

“宋寨主,你们要分辨真假,自己出去慢慢分!放我一个人走!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面对几乎一致的反对声音,梁进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略带讥誚的弧度。

这些人,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执著。

但在他眼中,这些理由在“辨明真偽、消除內部最大隱患”这个首要目標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他要达成目的,眼前这些人————根本身不由己!

“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

梁进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一股凛冽如极地寒风的森然杀意,轰然瀰漫开来!

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粘液的腥气似乎都被这股杀意冲淡。

火把的光芒在杀气的压迫下,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眾人无不感到呼吸一室,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梁进的目光如同万载玄冰,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惊骇、或愤怒、或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不是来听你们建议的。”

“我只是在通知你们”

“谁不跟我离开————”

他顿了顿,那瀰漫的杀意陡然凝实、攀升,如同即將出鞘饮血的绝世凶刃:“我一定杀了谁。”

“谁若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梁进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股无形却足以撼动空间的恐怖內力,开始在他掌心疯狂匯聚、压缩,发出低沉的嗡鸣:“儘管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梁进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磅礴的气势如同山岳倾塌,又如同深海怒涛,毫不留情地碾压向眾人!

那不仅仅是威压,更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隨时准备付诸行动的毁灭意志!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为了他的目的,不惜当场格杀任何阻拦者!

李雪晴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看著梁进那冰冷决绝的眼神,最终將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担忧地望著他。

两个倪笙都沉默了,她们能感觉到,梁进的杀意並非虚张声势。

若再反对,下一秒,那恐怖的掌力可能就会落在自己头上。

金川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蜷缩著身体,不敢再吭一声。

然而,就在这片被梁进强悍杀意所凝固的寂静之中梁进的脑海深处,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忽然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闪烁起来!

只见一串信息,疯狂跳动出来。

梁进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至针尖大小!

“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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