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蹄踏碎玉急南行

2026-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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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六日晚,经是军务一应交待妥处,再三嘱咐,务必谨慎防驻之后,萧郎将领一队卫戍,兼长庭随往,冒雪终南归。

绍统元,腊月间,南北俱天寒地冻。

江南腹地处,亦罕有连雪北风嚎。

此一行,星夜疾驰,马蹄踏碎千山玉,裘衣染透万点星。

一道破风南去,如电穿寒夜,飞雪卷残云。

应是归心似箭。

朔风催征骑,踏雪夜归人。

不知天寒冽,唯觉路嫌长。

一走一昼夜过,都鲜有经停歇脚。

直是赶路来到廿七申时末,尽傍晚时分,一行人才堪疲惫驱马入城关。

申时七刻,走马自家府宅辕门前跃马下身。

亦不及啰嗦什么,抓着马鞭浑难觉,大步流星,已是闯门探身进了前厅。

这会儿来,老僧姚祖荫正既廊前檐下,盲着眼,听得外间响动,端起身,瞧那架势,恐早有专侯矣。

见瞧,萧靖川业立是前迎两步,叙得话出。

“大师,外边儿凉,可不好久待。”

“厅子里暖炉可是生了火不曾?”

“快,我扶您过去说话。”

三并两步,说着话,萧靖川抵至老僧跟前,躬身一把扶了左袖,礼敬端着,就往厅下挪。

感萧就近前,两月许久未见,姚祖荫亦明显喜眉开。

“吼吼吼”

“回来啦?”慈言笑口,难掩欢喜。

“啊,是。”

“这不前几日薛伯叫小厮去传了信儿。”

“知道小娥跟孩子都染了寒症。”

“说的严重,乍听下,实难放心呐。”

反是萧郎将,论及此处,双眉皱起,心有急虑,口气都燥上三分。

“恩,恩。”

“该是回来一趟。”

“北面儿,可还安稳吧?”

老僧心悬北地战局,生怕牵扯变故,遂有此一多问嘴。

“唉,近来入了腊月,天寒地冻的,想是北地也不会再贸然用兵。”

“敌我两边儿,也就这么僵在那儿。”

“若非如此,旦说怎着,怕也难拔腿就回呀。”

萧言苦涩,说话间,二人已是步到厅里。

姚祖荫就势探前手一通摩挲,抓着桌角儿,拄杖吃力坐下身子。

“恩,是,该是此理。”

“行啦,你呀,也就别跟老头子我这儿磨叽了。”

“有话,咱后续不迟。”

“既是趟风冒雪的赶了来。”

“快,快去后头瞧瞧吧。”

知萧郎心悬小娥情况,不好这会子跟前挡了驾。

姚祖荫识趣,待落座后,忙也朝着小川就一个劲儿往里宅扒拉。

“小娥那丫头哇,身子骨儿娇,这女人生孩子,出月子也没多少日子呢。”

“连烧了三整天,怕的就是再落下什么病根儿,往后可便不好啦。”

“去,你去,不消管待我。”

听言去,萧靖川亦确实揪心,一路不曾歇停,就是放心不下。

眼前,既老僧好言晓事,他便也不再拘着。

“呃,哎。”

“那大师您宽坐,我先后头瞅一眼。”

话毕,其身几个箭步,就慌色再朝后钻了去。

待过二堂,赶后院儿正房前。

他神色火急,自也就没个通传,兀自一跃棉帘子门首,抬手扒拉,朝里就窜。

可不曾想,里头这刻,哪儿得知外头老爷回?

正赶上红玉亲手端了水盆往外挤身,蹭着要出。

萧、红两厢一对,刚巧撞了个满怀。

红玉细胳膊细腕不受力,盆掉地上,水溅了二人满身。

“诶呦,谁.”

瞬来,没好脸色俏红玉一剜眼,朝去来人便要泼骂。

可待抬头一瞧,心念盼不及昼夜,原是国公爷显身。

其女脸上变颜变色,半晌支吾才较颤着音回嘴。

“爷,你,你可算是回来了。”

欣喜,亢奋,兼是连日的担惊受怕,这一刻,红玉眼圈儿盈红,周身僵在那儿。

盼星星盼月亮,可是把人盼回来了,但真就他人杵到了眼前,反是不知怎个好了。

还是萧郎先自愕然转回神,踏步进来,抚了红玉肩头,揽着往里走。

“如何?”

“小娥现在可还烧吗?”

心悬夫人病情,此刻上,萧靖川自也没得旁个好讲。

闻是,红玉怔顿,亦急敛神眸,赶着哑嗓来对。

“啊,是”

“烧是退了,昨儿夜里退的。”

“刚进了些药,醒过一次。”

“只身子骨儿还是虚乏的不行。”

“比个前两天瞧,像是转好了不少。”

一五一十,红玉认真答话。

颜色板正,揪着心,萧郎将这会儿来,逮着红玉自再有细问。

“恩,用的哪家大夫?”

说话儿,其人坐将床沿上,顺手亦是将个被角儿往里实在掖了掖。

只刚下这么大动静,小娥却没个回神转醒。

如此瞧去,萧心怎堪放得下?

“啊,本是薛伯请过一个。”

“后不大功夫,邱先生就来了。”

“他后给找了人。”

“说是什么御医,偏我瞧了又不像。”

“不过甭管怎说,诊了脉,抓得药,倒是能治病的。”

“前两日害的凶险,这会子,已是缓好多了。”

红玉念家常,同萧跟前,体己自不消说。

“哦?”

“飞宇来过?”

萧续询,眸子却是一直巴望小娥脸蛋儿。

小妻惨白面色,唇无血气,瞧似,怎能不较人心疼?

“啊,来过。”

“这几日,天天都来的。”

“寻医拿药,很是帮了不少忙。”

“且说这人循规蹈矩,遇上了事儿,倒也真就有个晓事知礼的先生样儿。”

“每回来,亦只推说外男不好后面行走,多就前头厅里同那姚老头儿坐坐。”

“缺什么少什么,都有关照。”

红玉难得夸人,平素去,她个刁蛮性子,对致中并也没个旁余好脸色。

这回真就遇上事,正可谓是,患难方有真情显。

看来,致中近下,定是没少操心。

想得这些,萧郎心头烘暖,可算有些慰藉。

“恩,飞宇乃自家弟兄,当是没得说。”

“对,大夫瞧完,怎个讲法儿?”

“到底因何如此?”

“怎就突发来这般恶情?”

依旧难放心,必究个原委才肯落定。

“唉,左不过就是什么伤寒一说。”

“说是起病急,怕冷又高热不退的。”

“冬天寒气重,冷气侵入,郁而化热,便较如此。”

红玉就势旁坐个小墩儿上,赶着来话,瞄盯萧郎神貌,不肯罢休松了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