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明月共君圆

2026-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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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君飞马驰归府,赶走后宅问西东。

针就妻子双双病情急,细细打听如实状况。

在旁侍候俏红玉,一五一十,道了事态缓急。

听罢伤寒一词,萧靖川抬手轻拍腿上,颇是感慨颜色。

“唉”

“近下年景不好,天降之咎,兵乱民祸亦不绝。”

“你就说这雪吧。”

“搁在往前,杭州地界儿,啥时候会也下的这般飞毛雪来。”

“一日凛似一日。”

“倘长此以往下去,春播难耕,怕就真成了天怒人怨啦”

由是妻子病状,牵来忧国忧民之愁苦,不觉唏嘘叹声。

闻去,红玉那丫头当懒理这些思虑,一瞥眼,另道别话上。

“爷说这些大道理呀,奴不晓得。”

“可咱是积善之家。”

“凭我想,再怎么着,实也不该轮着咱先遭殃啊?”

“要我说,这回来夫人、少爷这般急症,本来就不是什么伤寒?”

念得惊人语,俏红玉这论调,萧闻挑眉颇有三分诧异。

“恩?”不由,探一声,相寻原委。

瞧是,红玉丫头似终较吊起来萧郎胃口般,颜色瞄着,竟还有些小得意。

“嗨,哪儿有那么大的说头儿。”

“依奴瞧,就是撞了邪啦。”

“起热头日子口儿,是晏哥儿(萧靖川长子,取名长晏,萧长晏)先发的热。”

“我一瞅,那小胖身子滚烫,火炭一般个样儿。”

“要不是冲撞了什么,怎就没来由的这么烧起来?”

“我同夫人讲,咱至少得祭祭宅神。”

“呵,没法子,夫人不依。”

“是,大户人家小姐闺阁的出身,瞧不得民间这些下三滥的土法子。”

“可我这也是急着为哥儿好哇。”

不想,那红玉竟是唠叨来这些旁门左道上。

听及,不多话口儿,萧已是不耐。

可,毕竟眼前丫头,虽见识有限,但心悬妻子安危亦不消含糊。

瞧那模样,定亦是连日苦熬侍候过的。

遂心多不忍,掂量下,业只话到嘴边儿,仅帮衬床上娇妻开脱两句罢矣。

于是连连摆手截言。

“哎,行啦行啦。”

“小娥定也不是那意思。”

“你少小心眼儿来。”萧主一个息事宁人,不愿揪这劳什子事派多费口舌。

但怎堪瞧,红玉固执己见,反倒不依,自顾仍劝口不停。

“我怎就小心眼儿了?”

“这话,不当夫人面儿,我还不讲呢。”

“诶,爷,隔壁王官人家,听说两月前也闹过这瘟邪。”

“听是他府上那婆子讲啊,是请了个什么姓潘的年轻道士来,一包符水,就全好啦。”

“听着怪神的。”

“眼下夫人、少爷的病,虽说进药也祛的个七八分。”

“可,怕就怕是这事儿还没完。”

“旦要邪祟不得除净,再闹起来,怎得了哇。”

“终究是大隐患。”

“你给拿个主意。”

“不行,我这就去一趟,托人请了那道士来。”

“也给咱府上驱驱邪气”

煞有介事,显然,红玉真就盘算过经纬的。

不过,听得此语,萧郎将一时却瞬起无名火,再就忍不得,劈口冲红玉撒了乏子。

“算了算了,你还是少胡来吧。”

“什么邪呀鬼儿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

“我呀,信不着这些。”

“再言说的,什么浑和尚,野道士,不过净干些鸡鸣狗盗的腌臜事。”

“平素我在家时少,你少杂七杂八的人给我往府里放,听见无有?”

“旦是叫我撞见一回,可饶你不得!”

厉声厉色,上纲上线。

要知,那般年月,因得什么尼姑事,三姑六婆诡桥接,这些假和尚,野道士,大户宅门子里,可是没少出乱子。

遂为谨防家门平静,萧话这样严厉,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但,明显来,说者有意,听者没心不晓。

此般思忖,她红玉一深府里的丫头怎晓个轻重?

自是一时难明里头关窍。

“什么嘛,怎还冲着我来?”

“左是凭夫人拿事,我放个什么人呀我放。”

“爷您这话,没头没尾的,净能冤我作践。”红玉恼,心尖儿寒。

看瞧,萧靖川似也有些厌了,懒再解释什么。

唯一声长叹,无可奈何。

“小娥性子太纯,大事小情,有主意的时候少。”

“还不依着你来铺排?”

“咋?我说你还错了不成?”萧故牢骚。

言罢,红玉别过脸,怄了气出,嘀咕起个刁样儿,矫情道。

“是,是,是。”

“爷怎会有错,要错,也全是奴的错罢了。”

“好心当个驴肝肺。”

“怎么和尚,道士就”

“正前堂就坐一个老秃瓢儿,但凡他堪顶个事,何苦来的,我能想这一出闹?”

其女还行驳辩,不依难饶。

听毕,萧眉一皱,更落个不耐嚼口。

“诶,你”

“大师那何许人也?”

“岂是你个妇人当置喙的?!”当面斥去。

话不投机,本是妾意盼郎归。

可,这千里迢迢回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是闹僵怄气如此。

红玉恨咬银牙,哑口拧着脸,唯剩赌气。

两眼一汪水儿,眼瞅再是骂她,就急了要哭。

萧郎见不忍,软下心肠,实也不好过分再斥。

旋即亦别脸往门口定了定眸,岔话说。

“行啦,此事不许再提。”

“孩子呢?”另询其子。

红玉没好颜色,委屈巴巴。

“东厢。”

“婧仪守了几个通宵。”

“去吧,欠下的,也尽是你的债。”

只讲来晏哥儿,念至留府那许婧仪身上,这丫头却一反往日刻薄醋意。

如此专一句婧仪好处,料,难真生了交心之念不曾?

由及,萧郎免不得愕怔一晃神,颇有些意外,兀自偏首回瞥来一眼。

隔阂至同心。

倘真能是如此去,倒不失一段佳话。

凭是心念一转,忽冷不防地记来一出闲戏。

讲的就是这般不打不相识的府内姊妹情谊。

同拜了花月,虽各自藏心,却互相怜爱,比嫡亲姊妹还较亲密十分。

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矣。

对此,萧靖川一想清,自乐得其成,甚觉妙极。

遂,心绪一下舒展不少,复瞧红玉,刚下那股子不耐厌烦劲儿,也全数消没了。

临走东厢,立了身,他不较含笑,有意抬手,红玉秀俏脸蛋儿上竟直接捏上一把。

红玉这会子气未舒,还堪梗脖子怀小性儿。

萧瞧,亦不再理她,径自抬腿出屋去。

这一幕,可究闲诗一首。

正所谓是,生死交难见,悲欢意莫宣。

只应三五夜,明月共君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