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逆种文人奸细,杀!

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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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外的喧囂如同沸腾的油锅,骤然泼入冷水,瞬间炸开!

“朝廷还管不管我们死活啊?!”

“官仓有粮不放,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吗?!”

“当官的自己吃饱喝足,哪管我们百姓死活!”

“衝进去!找当官的討个说法!不然都是死路一条!”

几个尖利、充满煽动性的声音在饥民人群中冷不丁地响起,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

本就因飢饿、疾病、绝望而情绪濒临崩溃的灾民们,被这几声呼喊彻底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恐慌。“对!衝进去!”

“要粮食!要活路!”

“反正都是死,拚了!”

人群爆发出更猛烈的哭喊、怒骂与嘶吼。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前涌去,与试图维持秩序的兵丁、衙役衝撞在一起。推操、哭喊、怒骂、棍棒挥舞的声音混杂成一片,场面瞬间失控,直逼府衙大门!

杜景琛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急忙奔下台阶,站在兵丁身后,挥舞著双手,声音嘶哑地试图安抚:“乡亲们!乡亲们听我说!官府正在设法!粮仓已在调配!大家冷静!千万冷静!衝击府衙是重罪啊!”

但他的声音在汹涌的人潮怒吼面前,微弱得如同蚊纳。

更有甚者,人群中那几个煽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刻毒的嘲讽:“听他放屁!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是他们有理!”

“粮食?粮食都被他们贪了!骗鬼呢!”

“兄弟们,別信他的鬼话!冲啊!抢了粮仓才有活路!”

杜景琛又急又气,却束手无策。

他並非不愿放粮,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眼看人群越来越激动,防线隨时可能被衝破,一旦酿成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他求助般地將目光投向台阶之上,那道始终平静佇立的玄袍身影。

江行舟立於高阶,目光扫过下方混乱不堪的人群。

那些面黄肌瘦的脸庞,那些充满绝望与愤怒的眼睛,那些在飢饿与煽动下失去理智的疯狂……他心中並无太多愤怒,只有一声沉沉的嘆息。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若非活不下去,谁愿艇而走险?

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那些普通的、被飢饿与恐惧驱使的灾民身上,而是如同锐利的鹰隼,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那几个叫声最响、煽动性最强、眼神却並非纯粹绝望而是闪烁著狡黠与恶意的身影。尤其是其中一个身材精壮、看似与普通饥民无异、却总在关键时刻带头呼喊、推搞的汉子。“杜大人。”

江行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传入急得团团转的杜景琛耳中,“为何不开仓放粮,以解燃眉之急?”

杜景琛闻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转身,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声音带著颤音:

“江大人明鑑!非是下官不愿,实是不能啊!金陵官仓、江南诸州常平仓,之前確有不少存粮。可……可去岁北疆战事吃紧,朝廷严令,大半存粮已紧急调拨运往北方军前!

如今仓中余粮,需精打细算,勉强维持城中秩序,熬到夏粮收割,已是捉襟见肘!

若此时开仓尽数放於城外灾民,且不说杯水车薪,城內百万军民口粮立时断绝,恐生更大变乱啊!下官……下官实在是左右为难!”

他这番解释,情真意切,道出了地方官的无奈与朝廷整体调度下的地方困局。

北疆战事消耗巨大,江南作为粮仓,调粮支援是国策,无可厚非。

但如此一来,面对突发的特大水患与蜂拥而至的灾民,地方仓储顿时左支右絀。

然而,这番苦衷,处於绝望中的灾民如何能理解?又如何听得进去?

“听见没?他说没粮!”

“北疆打仗要粮,我们江南百姓就不要活了吗?”

“这是要我们死啊!”

“朝廷就是要逼死我们!”

那几个煽动的声音再次適时响起,火上浇油。

尤其是那个精壮汉子,吼得最为起劲,甚至开始鼓动身边人拿起石块、木棍:“跟他们拚了!反正没活路了!抢了粮仓,大家分著吃还能活几天!”

人群更加疯狂,防线岌岌可危。

兵丁们额头冒汗,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

台阶之上,江行舟动了。

没有厉声嗬斥,没有运起文气镇压,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向前迈了一步,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腰间那柄看似装饰的佩剑剑柄。

“鏘!”

一声清越剑鸣,盖过了所有喧囂。

並非多么华丽的招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寒光,自台阶之上,如流星划破晦暗的天空,瞬息之间,穿越混乱的人群,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个正在疯狂煽动、试图带头衝击的精壮汉子咽喉之上。

“噗嗤。”

轻响。

很轻微,却让周围瞬间死寂。

那汉子脸上狂热的、煽动的表情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著自己咽喉处汩汩涌出的鲜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然后,他那精壮的身体晃了晃,如同一截失去支撑的木桩,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鲜血,在饥民脚下骯脏的地面上,迅速泅开一小滩刺目的红。

死了?

那个刚才还喊得最响、跳得最高的汉子,就这么死了?

被……钦差大人,一剑杀了?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瘟疫般以那倒地的尸体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前一刻还汹涌如潮、愤怒欲狂的饥民人群,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法,所有的哭喊、怒骂、推揉动作,全部僵住。

一双双或愤怒、或绝望、或麻木的眼睛,此刻全都充满了惊骇、恐惧,齐刷刷地望向台阶之上,那个缓缓收剑入鞘的玄袍身影。

阳光似乎在这一刻穿透了薄雾,照亮了江行舟平静无波的脸。

他没有看地上那具尸体,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人群,声音清朗而冰冷,如同腊月寒泉,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逆种文人,妖族奸细,混跡於饥民之中,挑拨离间,煽动民变,其心可诛,本官將其当场诛杀。”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洞察,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杜刺史。”

江行舟转向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惊得呆住的杜景琛,语气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立刻命人搜查此人尸身及周边同党。此类奸细,绝不止一人。务必揪出,严惩不贷。”“是……是!下官遵命!”

杜景琛如梦初醒,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慌忙挥手,早已待命的衙役如狼似虎般扑上前,迅速控制住尸体周围几个同样嚇傻、想跑却被旁边人下意识拦住的嫌疑人,开始搜查。

江行舟不再理会骚乱已平、只剩恐惧与茫然的饥民,目光重新落回杜景琛身上,说出了他早已思虑好的对策,也是解决当前粮食危机的关键一步:“开仓放粮,杯水车薪,且动摇根本,不可取。然百姓嗷嗷待哺,亦不可坐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確保周围官员乃至远处一些竖起耳朵的士绅都能听见:“传本官钦差令:即刻起,召集金陵府及江南道所有门阀世家、豪商巨贾、士绅大户家主,至刺史府议事。”

“国难当头,江南遭灾,百姓流离。朝廷有难处,地方亦当协力。请他们慷慨解囊,捐粮助賑,共克时艰。”

“告诉他们,此非强征,乃为“劝捐』。然。”

江行舟语气转冷,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官员,“若有人囤积居奇,见死不救,视朝廷法度与百姓性命如无物……本官身为钦差,手持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望诸位,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杜景琛张了张嘴,心中既是震撼於江行舟的霹雳手段,一剑斩杀奸细,瞬间平息骚乱,又是忐忑於这“劝捐”之令的后果。

这位钦差大人,是真要拿这些地头蛇开刀啊!

而那些原本恐慌茫然的饥民,在短暂的死寂后,也渐渐回过味来。

钦差大人杀了煽动闹事的好细,还要逼那些有钱有粮的大户捐粮?这……这似乎是条活路?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江行舟不再多言,转身,玄袍拂过沾染了一丝血腥气的台阶,向府衙內走去。

留下一眾心思各异的官员,以及渐渐开始低声议论、却已无暴动之气的饥民人群。

杜景琛望著江行舟步入府衙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对属下低声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按钦差大人吩咐,请……不,传召各家主事人!立刻!马上!”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金陵城虽笼罩在灾情的阴霾下,但作为江南最繁华的都会,其核心区域依旧保留著几分往日的风流与奢靡。

尤其是贯穿城中的秦淮河,两岸画舫凌波,丝竹隱隱,虽不及全盛时的彻夜笙歌,却也与城外的灾民营地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然而,今夜秦淮河上最奢华、最引人注目的那几艘画舫,却罕见地早早熄了歌舞,泊在了僻静处。画舫的主人们,此刻正心怀忐忑,行色匆匆地赶往一个他们並不想去,却又不得不去的地方一一江南道刺史府。

府衙正堂,灯火通明。

与白日的喧囂混乱不同,此刻堂內肃穆无声,却瀰漫著另一种更为压抑的紧张气氛。

江行舟端坐主位,依旧是一袭玄色常服,手持鸿儒羽扇,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杜景琛陪坐下首,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射著微光,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堂下两侧,则坐满了金陵城乃至整个江南道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一以“金陵十二家”为首的各大门阀世家家主、豪商巨贾代表、士绅领袖。

他们大多年过半百,衣著华贵,气度沉稳,久居上位,但此刻,在江行舟平静的目光扫视下,却或多或少显露出一丝拘谨与不安。

无他,只因为眼前这位年轻的钦差大臣,名声实在太盛,手段也太过……令人印象深刻。

之前,江行舟还只是秀才、举人之身时,南下歷练,就曾在江南掀起波澜,与本地一些势力发生过摩擦。

那时他便已展现出过人的心智与强硬的手腕,让不少地头蛇吃了暗亏。

如今,他携大儒文位、太子太傅荣衔、钦差节鉞归来,更在黄龙口一剑惊退十万妖军,甫入金陵便当街斩杀煽动民变的奸细,其威势与决断,早已传遍金陵。

谁敢轻视?谁敢怠慢?

“深夜请诸位前来,叨扰了。”

江行舟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江南水患,生灵涂炭,灾民流离,想必诸位也已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下眾人,將各人神色尽收眼底,继续道:“朝廷賑济,杯水车薪。地方存粮,调拨北疆后所剩无几。城外数十万饥民嗷嗷待哺,城內人心惶惶。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堂下眾人屏息凝神,知道正题来了。

不少人心中已经在飞快盘算,自家该出多少血,才能既满足这位钦差的要求,又不至於伤筋动骨。“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何况诸位皆是江南栋樑,世受国恩,泽被乡里。”

江行舟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本官奉旨賑灾,需钱粮甚巨。今日请诸位来,便是商议这“共克时艰』之事。”

他顿了顿,羽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本官不强征,不强摊。只问一句:诸位,愿为江南百姓,为朝廷分忧几何?”

话音落下,堂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垂著眼瞼,不敢与江行舟对视,心中飞速权衡。

捐,肯定是要捐的,这位钦差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

关键是捐多少?捐少了,怕过不了关,惹祸上身;捐多了,又实在肉疼。

尤其是那些靠著囤积居奇、准备大发灾难財的家主,更是心头滴血。

短暂的沉默后,坐在左手首位的一位老者清了清嗓子,率先起身。

此人年约六旬,面容清瘦,三缕长髯,正是金陵十二家之首、王氏门阀的家主,亦是当朝翰林学士王肃。

王家在江南树大根深,田连阡陌,商號遍布,粮仓里的存粮,恐怕比官仓还要充裕几分。

王肃朝著江行舟拱手,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忧国忧民之色,声音略显沉重:“江大人心系黎民,日夜操劳,下官等感佩万分。江南遭此大难,我王氏身为乡梓表率,自当竭尽全力,为国分忧,为大人解劳。”他略一沉吟,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说道:“我王家,愿捐粮……五十万石,以解燃眉之急!”五十万石!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数万灾民吃上许久。

堂內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不少小家族的代表暗暗咋舌,同时又鬆了口气一一有王家带头捐这个数,他们跟著捐个零头,或许就能过关了?

然而,江行舟闻言,脸上並无甚表情,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动作从容,却让王肃心头猛地一紧。

江行舟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王肃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看清楚王家粮仓里究竟堆积著多少穀米,也看清楚王肃那“肉痛”表情下隱藏的算计一五十万石,对王家而言,恐怕只是九牛一毛,却想以此买个“表率”之名,定下调子,让后面的人跟著少捐。

被江行舟这平淡的一眼扫过,王肃只觉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猛然想起这位钦差在洛京的种种传闻,想起他今日白天斩杀奸细时的果决,想起他黄龙口外诗剑退万军的威势……五十万石?恐怕在这位眼里,连塞牙缝都不够,反而会显得自己毫无诚意,甚至……有囤积居奇、待价而沽的嫌疑!

电光石火间,王肃心头转过无数念头,脸色变了又变,几乎是未经思考,便立刻改口,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近乎割肉的痛楚:“不不不!江大人!下官方才思虑不周!五十万石如何够?我王家……我王家愿捐粮一百万石!即刻便可从各地粮仓调拔,绝不延误賑灾!”

哗!

堂內顿时一片譁然。

一百万石!这几乎是王家明面上存粮的大半了!王肃这是被嚇破胆了?还是真被江大人的“忧国忧民”感化了?

江行舟这才微微頷首,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淡:“王学士心繫灾民,慷慨解囊,本官代朝廷,代江南百姓,谢过了。”

王肃暗暗鬆了口气,只觉得腿都有些发软,连忙躬身:“不敢不敢,分內之事,分內之事。”坐回座位时,已是內衣尽湿。

有了王家这“珠玉”在前,后面的人哪里还敢耍心眼?

坐在王肃下首的,是谢氏门阀家主,同样有著翰林文位的谢玉衡。

他见王肃都被逼得捐出一百万石,深知今日不出大血是过不了关了,不等江行舟目光扫来,便主动起身,声音乾脆:“江大人,我谢氏不似王家广有粮田,然薄有资財。愿捐白银一百万两,供大人採买粮食、药材,安置灾民之用!”

谢家以盐业、钱庄起家,富甲一方,捐钱正是投其所长。

江行舟点了点头:“谢家主高义。”

有了王、谢两家定下调子,接下来的场面就“顺利”得多了。

“赵氏愿捐粮三十万石,银二十万两!”

“钱氏愿捐粮二十万石,布帛五千匹!”

“孙氏捐银五十万两,並出工匠百人,助修堤坝!”

“李氏捐粮十五万石,另提供城中铺面二十处,用作施粥点!”

大小门阀、世家、豪商,爭先恐后,纷纷报出数字。

粮、银、布帛、药材、人力、铺面……五花八门,但数额都颇为可观。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江钦差是动真格的,连王家都大出血了,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破財消灾,总比被这位煞星盯上,以“国积居奇”、“为富不仁”的罪名收拾了强。

堂內气氛,从最初的压抑紧张,变成了一种近乎“踊跃认捐”的诡异热闹。

杜景琛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又暗自狂喜。

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让这些门阀出钱出粮,但阻力极大,往往只能募得些象徵性的数目。

哪像今日,江行舟往这一坐,话没说几句,只是几个眼神,就让这些平日里錙銖必较的老狐狸们爭相掏出了压箱底的钱粮!

这些物资加起来,足以支撑整个江南道灾民度过最艰难的时期,甚至绰绰有余!

他偷偷瞄了一眼主位上神色淡然的江行舟,心中敬畏更深。

这位年轻的大儒,手段当真了得!

恩威並施,敲山震虎,一晚上募得的钱粮,比他这刺史磨破嘴皮子都多!

江行舟平静地听著各家报数,心中自有盘算。

这些门阀世家,盘踞江南数百年,良田万顷,积累的財富粮米惊人。

平日享受特权,把持地方,关键时刻让他们出出血,天经地义。

他今日此举,既是解燃眉之急,也是藉此敲打地方势力,树立钦差权威,为后续可能的深入调查做准备。

待眾人声音稍歇,江行舟才缓缓开口:“诸位急公好义,慷慨解囊,本官甚慰。所有钱粮物资,皆需登记造册,由刺史府统一调度,专用於賑灾济民。杜刺史。”

“下官在!”

杜景琛连忙起身。

“即日起,由你总揽,会同府衙僚属及诸位派出之得力人手,成立“賑灾统筹司』,负责钱粮接收、调配、发放事宜。每一笔支出,皆需明细,张榜公布,接受百姓监督。若有贪墨剋扣、中饱私囊者……”江行舟目光转冷,“无论何人,本官定斩不饶!”

“下官遵命!定不负大人所託,不负百姓所望!”

杜景琛凛然应诺。

“至於诸位所捐钱粮。”

江行舟目光再次扫过堂下眾人,语气稍缓,“本官会如实上奏朝廷,为诸位请功。朝廷歷来赏罚分明,於国有功者,自有封赏。”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既震慑,又安抚。

堂下眾家主闻言,脸色好看了些,至少这血没白出,还能捞个名声甚至实际好处。

夜渐深,秦淮河上的画舫依旧寂静。

刺史府內的这场“夜宴”也接近尾声。

各家家主怀著复杂的心情,肉痛、后怕、又带一丝期盼,告辞离去,开始连夜筹备调运钱粮物资。堂內只剩下江行舟与杜景琛。

杜景琛长舒一口气,擦去额头冷汗,由衷嘆道:“大人手段,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若非大人,下官便是磨破嘴皮,也休想从这些铁公鸡身上拔下这么多毛来!如今钱粮有著落,灾民可活矣!”江行舟却无多少喜色,望著堂外沉沉的夜色,淡淡道:“钱粮只是解一时之渴。水患根源未除,妖祸幕后黑手未现,门阀是否真心配合,犹未可知。

杜大人,切不可掉以轻心。明日开始,賑灾需立即展开,同时,暗中查访水患蹊蹺之处,以及……城中是否还有妖物或逆种文人奸细潜伏。”

杜景琛心中一凛,连忙躬身:“下官明白!定谨遵大人吩咐!”

江行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投向了城外灾民营地,投向了依旧暗流汹涌的秦淮河水。

那逃遁的斐无心,隱匿的血鸦半圣,他们下一步,又会指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