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临危受命,总督江南 荆楚 中原三道!

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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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北岸。

昔日烽烟早已散尽,唯余江风猎猎,拍打著赭红色的陡峭崖壁。

滔滔江水在此处被两岸山势所扼,变得湍急而深沉。

迴旋的暗流在江心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发出低沉的鸣咽,仿佛无数亡魂在水底呻吟。

此刻,这片承载著厚重歷史记忆的土地,再次被打破了沉寂。

但这一次,踏足此地的並非披坚执锐的人族甲士,而是狰狞恐怖、妖气衝天的水族大军!

敖戾傲立於北岸一块高耸的礁石之上,锦袍玉带,手持方天画戟。

龙瞳冰冷地扫视著刚刚被麾下妖军“清理”过的江岸。

数支原本在此巡逻的小股人族水军哨船,在十万妖兵妖將的突然袭击下,连示警的烽烟都未能点燃,便已船毁人亡。

残骸与鲜血迅速被浑浊的江水吞没。

岸上原本可能存在的简易哨所、瞭望塔,此刻也只剩下几缕青烟和残破的木料。

除了江水呜咽与妖风的呼啸,再无其他人声。

“哼,不堪一击。”

敖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转身,望向身后如同黑色潮水般涌上岸的妖族大军。

墨甲妖王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玄圭妖王则已现出部分本体,厚重的龟甲上玄纹流转,正指挥著旋龟部族的妖兵搬运物资,构筑工事。“速速安营!以山崖为屏,以江水为障,布下防御阵法!此处,便是我圣族进军江南的第一块踏脚石,绝不容有失!”

敖戾戟指四方,厉声下令。

他选择此处扎营,正是看中了赤壁北岸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且背靠山崖,面临大江,既可监视上下游航道,又能依託山势构筑坚固营寨。

进可攻,退可守,更能为后续源源不断赶来的妖族大军提供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

“遵命!”

“儿郎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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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毒障!埋下陷阱!把咱们的旗號竖起来!”

在几位妖王的喝令下,十万妖军立刻如同高效的工蚁般行动起来。

力大无穷的鱷龟妖將搬运来巨大的礁石,堆砌营墙。

擅长水系妖法的水蛇、鱼妖们则开始引动江水,在营地外围构筑起一圈圈蕴含著腐蚀与冰寒之力的水幕屏障。

飞行类妖族盘旋在低空警戒,更有大量妖兵潜入水下,在附近江底布置暗桩、水雷、以及召唤而来的凶残水兽……

短短一日之间,一座规模庞大、妖气森森、防御森严的妖族营寨,便如同毒瘤般,在赤壁北岸的赭红山崖下迅速“生长”出来。

营寨之中,妖旗招展,各类狰狞的图腾令人望而生畏。

冲天的妖气搅动风云,將这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粗獷的號角声与妖物的咆哮声昼夜不息,宣告著这片战略要地,已然易主。

敖戾站在新建的、简陋却气势恢宏的中军大帐前,望著眼前初具规模的营寨。

他又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金陵城所在。

他眼中闪烁著冰冷而炽热的光芒。

“江行舟……金陵……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

这一次,可没有黄龙口那般好运了。

你还能逃吗?

你还敢逃吗?”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北疆塞外。

与江南暗流汹涌、杀机隱现不同,此时的北疆妖蛮联军大营,却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与颓丧之气自去年江行舟亲率十万精锐,深入大漠,连破焉支山、祁连山两大妖庭,斩妖王、逐蛮首,焚其祖庭,掠其財货,將塞北妖族数百年的囂张气焰几乎一棍子打落尘埃之后,整个北疆的妖蛮势力,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

曾经动輒南下扣边、劫掠州县、气焰滔天的各部妖王、蛮王,如今大多缩在各自的领地舔舐伤口,再不敢轻易靠近长城防线。

即便有小股部队骚扰,也往往被严阵以待的边军轻易击退。

大营之中,往日的喧囂与暴戾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长吁短嘆,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那个名叫“江行舟”的人族身影,如同梦魘般笼罩在许多妖族心头。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头曾经凶悍无比的狼妖王,如今皮毛黯淡,趴在草垫上,有气无力地甩著尾巴。

“还能怎样?打又打不过,出去劫掠就是送死……听说南边富得流油,可咱们过不去啊!”另一名犀牛妖將瓮声瓮气道,眼中满是对南方繁华的渴望与无奈。

“都怪那江行舟!若不是他…”

有妖王恨恨地低吼,但声音很快低了下去。

因为提起这个名字,就让他们感到心悸。

就在大营中一片愁云惨澹之际,忽然,一阵急促的、带著特殊韵律的妖禽振翅声自天际传来。紧接著,一名背插三根血色翎羽的妖族探子,如同流星般坠入大营中心,连滚带爬地冲向最大的那顶金帐。

“报一一!!!血鸦半圣急令到!!!”

探子尖利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营地的沉闷。

金帐內,几位实力最强、威望最高的妖王、蛮王正聚在一起喝闷酒,闻声皆是精神一振,齐齐抬头。“半圣有何吩咐?”

为首的,是一头身材极其魁梧、浑身覆盖著暗金色毛髮、额头生有一道狰狞旧疤的狮王。

他声音沉闷,带著一丝期盼。

血鸦半圣在妖族中地位超然,智谋深远,或许他能带来转机?

探子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枚以妖力封印的漆黑骨简,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回稟诸位大王!血鸦半圣已於长江之上,集结东海、南海、大江各路水族精锐数十万,即將发动赤壁之战,兵锋直指江南第一重镇一一金陵城!”

“什么?!”

帐內眾妖王蛮王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南下?打江南?金陵?

不待他们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探子继续激动地说道:

“半圣有令:江南乃大周钱粮根本,百年未经战火,防备空虚!此刻正是我圣族一雪前耻、攫取无边財富的绝佳时机!然,水军虽强,陆战攻坚仍缺精锐!故,命我北疆各部,即刻集结本部精锐,乘船沿海路南下,速至赤壁与海妖大军会师!水陆並进,共取金陵,平分江南!!!”

“海路南下?赤壁会师?共取金陵?”

狮王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下意识地重复著这几个词,只觉得一股久违的热血猛然衝上头顶。“江南……金陵……那是人族最肥美的地方啊!”

旁边一位身材瘦削、眼中闪烁著狡诈光芒的狐妖王喃喃道,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绕过北方防线,直接从海上杀过去?直捣黄龙?妙!妙啊!”

一名蛮族首领狠狠一拍大腿,脸上横肉抖动,露出狰狞的笑容,“他奶奶的,在北边啃这些硬骨头,哪有去南边吃香喝辣痛快!”

“血鸦大人果然深谋远虑!北方防线坚固,但海路漫长,人族水师主力多在东海防备倭寇和零星海妖,岂能料到我们北疆各部会跨海远袭,直扑其腹心之地?”

另一位较为稳重的妖王也分析道,越说眼睛越亮。

“对对对!江南那些软脚虾秀才,哪里是我们塞外妖蛮勇士的对手!”

“听说江南的女子水灵,粮食堆成山,金子铺满地!”

“一雪前耻!为焉支山、祁连山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干了!跟著血鸦大人,去打金陵!”

短暂的惊愕过后,帐內迅速被狂热的喧囂所淹没。

所有妖王、蛮王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贪婪与復仇的火焰。

北疆战事不利的憋屈,对南方富庶的渴望,对江行舟的恐惧与仇恨,此刻全部化为了对这场“奇袭江南”之战的无限憧憬!

塞北苦寒,资源匱乏,哪比得上江南天堂?与其在这里啃沙子、撞长城,不如漂洋过海,去抢他娘的!“传令!”

狮王猛地抽出腰间巨大的弯刀,狠狠劈在面前的桌案上,木屑纷飞,“各部即刻集结所有能战之兵,带上最好的鎧甲兵器,三日內,必须赶到最近的出海口登船!延误者,斩!”

“遵命!!”

狂吼声震动了整个金帐,也迅速传遍了死气沉沉的北疆妖蛮大营。

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颓丧的北疆妖族、蛮族各部,瞬间沸腾起来!

號角声、战鼓声、集合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无数妖兵蛮將从各自的营帐、洞穴中涌出,眼中重新燃起野性的光芒,开始疯狂地整顿兵器、准备乾粮、驱赶用作驮兽的巨狼和猛犯……

数日之间,塞外北疆沿海数个隱秘的港口,变得前所未有的忙碌。

一艘艘抢掠来的、或是以粗糙工艺赶造出来的大小船只,满载著嗷嗷叫的妖族蛮族战士,升起简陋的船帆。

在熟悉水性的少量海妖引导下,陆续驶入波涛汹涌的大海,向著东南方向,向著传说中温暖富庶的江南,向著那片即將成为血腥战场的赤壁水域,扬帆而去!

南北两路妖族大军,隔著万里之遥,却因血鸦半圣的一纸命令,形成了致命的呼应。

一路自东海溯江而上,占据赤壁。

一路自北疆跨海南下,驰援赤壁,增强陆战。

其最终目標,皆指向那座控扼大江、富甲天下的金陵城,以及整个江南的广袤土地。

一张针对大周帝国最柔软腹地的巨大罗网,正从海上、从江上,缓缓合拢。

而此刻的金陵城內,江行舟刚刚得知妖军聚集赤壁的消息,正在调兵遣將,准备应对一场艰苦的守城战赤壁风云,骤然激盪。

南北妖氛,蔽天而来。

洛京,皇城,金鑾殿。

寅时刚过,天色尚未破晓,但庄严肃穆的大殿之內已然灯火通明,文武百官按品秩肃立。

气氛却比往日上朝时更加凝重压抑。

女帝武明月高踞御座,冕旒垂珠,看不清具体神色。

但那股笼罩全场的低气压,让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稍有异动。

连平日里最喜交头接耳、暗通款曲的官员,此刻也都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

近日江南水患、妖祸、黄龙口伏击等消息接连传入京师,早已让朝堂上下绷紧了神经。

今日大朝会,所有人心中都隱隱预感到,恐怕又有惊天动地的噩耗传来。

果然,朝议刚开,一项关於北方边镇冬衣补给的事务尚未议毕,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冑鏗鏘与粗重的喘息。

“报!!!”

一声悽厉到几乎破音的长报,撕裂了殿內凝重的寂静。

一名身背插著代表最紧急军情的五根黑色翎羽、浑身风尘僕僕、甲冑上甚至带著未乾水渍的信使,在两名金甲侍卫的搀扶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入大殿,扑倒在御阶之下。

他脸色惨白,嘴唇乾裂渗血,显然是一路不惜马力、换人换船,以最快速度赶回。

“陛……陛下!江南、北疆,十万火急!八百里……不,一千里加急军情!”

信使的声音嘶哑颤抖,带著无尽的惊恐,却挣扎著用尽全力吼出,確保殿內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东海、南海、大江各处水族,集结数十万海妖大军,正沿长江大举西进!其先锋已於数日前,攻占长江中游战略要地一一赤壁!並在北岸建立庞大营寨,锁断江面,漕运已彻底断绝!”

“另……另有急报自北疆沿海传来!塞外妖族、蛮族各部,竟捨弃北方防线,纠集庞大兵力,乘船跨海南下!

现已確认,其先头部队已与赤壁海妖匯合!两路妖军,南北呼应,水陆並进,其兵锋所指,正是江南首府一一金陵城!

据各方探报粗略估算,赤壁一带聚集妖蛮联军,恐已不下……百万之眾!后续仍在增加!”“轰!!!”

如果说之前的消息是巨石投湖,那这两条急报,便如同两颗九天惊雷,直接在金鑾殿內,在所有文武百官的心头,轰然炸开!

“数十万海妖占了赤壁?!”

“塞外妖蛮跨海南下?!”

“百万妖军合围金陵?!”

“这……这怎么可能?!”

“妖蛮何时学会联手?还跨海作战?!”

“百万大军……江南水军才多少?金陵危矣!江南危矣!”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炸开锅般的惊呼、质疑、恐惧的喧囂!

许多老成持重的大臣也顾不得朝仪,失声叫喊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骇然。

就连御座旁侍立的司礼太监王德全,也嚇得手一抖,险些打翻了拂尘。

大周立国千年,与北方妖蛮交战无数,与东海海妖也时有摩擦,但何曾遇到过如此诡譎、如此凶险的局面?

北方陆上妖蛮,竟会与海上妖族联手?

而且捨弃了经营多年的北方战场,冒险跨海数千里,绕过整个东部沿海防线,直扑帝国最柔软、也最富庶的腹心之地一一江南?

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和想像!

这是足以顛覆国本的奇袭!

是瞄准了大周最致命软肋的绝杀!

漕运中断,北方军需立时告急!

金陵被围,江南財赋之地陷入战火!

百万妖军,陈兵赤壁,虎视眈眈……这已非一城一地之失,而是关乎整个帝国生死存亡的倾国危机!“肃静!”

女帝武明月清越却带著冰冷怒意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殿內的嘈杂。

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声音之下,同样压抑著惊涛骇浪。

她放在御座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信使所述,可都属实?”

武明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目光如电,射向阶下喘息不止的信使。

“口回……回陛下!千真万確!沿途各州府急报雪片般飞往兵部,探马、水师斥候亲眼所见!赤壁已悬妖旗,江面妖船蔽空!北疆沿海,多处港口发现妖蛮大军登船踪跡,海上帆影连绵,直趋东南!此等军情,关乎国本,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虚报半分!”

信使以头抢地,声音带著哭腔。

武明月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决断。

她知道,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

血鸦半圣……好狠的手笔!好深远的谋划!这分明是要一举打断大周的腹部!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乱作一团的文武百官。

最后,落在了文官队列最前方,那三位本该是帝国柱石、为她分忧解难的宰相一一中书令陈少卿,门下侍中郭正,以及新任尚书令韦观澜身上。

“陈爱卿,郭爱卿,韦爱卿。”

武明月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妖蛮海妖联手,奇袭赤壁,兵围金陵,南北漕运断绝,江南危在旦夕。此诚开国千年未有之危局!三位身为宰辅,总领枢机,可有退敌良策?”刷刷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三位帝国重臣身上。

此时此刻,他们便是朝廷的头脑,是陛下最依赖的智囊,是亿万百姓指望的救星。

然而一

中书令陈少卿,这位素以老成谋国、深諳政事著称的大臣,此刻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精通政务平衡,熟悉朝堂博弈,善於处理內政与北方边防的常规压力。

可眼下这局面……海陆妖军联合跨海奇袭,直插腹地,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打乱了他所有的认知框架!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囁嚅了半响,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颤声道:“臣……臣.…”

门下侍中郭正,脸色同样惨白如纸。

他更擅长典章礼仪、人事监察,对军略之事本就涉猎不深。

此刻被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和陛下直指的目光逼问,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脑子嗡嗡作响,哪里还能想出什么“良策”?

他踉蹌了一下,勉强站稳,声音乾涩:“陛下……此事……此事太过突然……臣……臣需与兵部、枢密院诸位大人细细参详……”

两位宰相,一位语塞,一位推諉,竟是毫无建树!

殿內百官见状,心中更沉,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新任尚书令韦观澜身上。

他出身江南韦氏,熟悉地方,又有在户部理財的经验,或许能有不同见解?

韦观澜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如水。

他比陈、郭二人更清楚江南的虚实,也更明白赤壁与金陵失守的可怕后果。

但他同样被这前所未见的战法打得措手不及。

沉思良久,就在殿內气氛几乎要凝固时,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御座之上的女帝,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无奈与决然:

“陛下,诸位同僚。妖蛮此计,確为毒辣,出其不意,攻我必救。江南水军虽有二十万,然新卒居多,战船虽备,然骤临百万妖军,且敌有水陆之利、奇袭之便,更有东海龙子敖戾等绝世大妖坐镇……若固守待援,或可支撑一时,然漕运断绝,北疆动摇,时间不站在我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为今之计,江南不可乱,金陵不可失,赤壁……必须夺回!然,朝廷仓促之间,难以调集足够大军南下,且北方防线亦需稳固,以防妖蛮另有诡计。”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坚定:

“臣愚见。钦差江行舟大人,此刻正在金陵!江大人文武兼备,谋略深远,更於黄龙口以寡敌眾,诗剑退十万妖军,威震水族。其麾下阳明书院弟子,皆热血敢战之辈。金陵水军,亦在其统筹之下。”韦观澜对著武明月,深深一揖:

“陛下,值此危难之际,何不赋予江大人全权,令其总督江南一切军政事务,统筹抗妖大局?江大人能聚人心,通兵法,更有临机决断之能。或许……唯有他,能力挽狂澜,救江南於倒悬!”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赋予江行舟江南军政全权?这意味著將整个帝国的財赋重地、半壁江山的安危,交託於一人之手!此等权柄,在大周歷史上也属罕见!

陈少卿、郭正闻言,脸色变幻,欲言又止。

他们一直忌惮江行舟权势过盛,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难道让他们这两个对军略一窍不通的傢伙,去江南指挥百万大军打仗?

其他官员也窃窃私语,有赞同者,认为江行舟確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选。

有疑虑者,担心其年轻气盛,权力过大。

更有嫉恨者,暗嘆为何又是他……江行舟本已经是归隱的大儒,如今再次启用!

武明月高踞御座,沉默著。

韦观澜的建议,与她心中某个模糊的想法不谋而合。

值此国难,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江行舟的能力、胆魄、以及对江南局势的了解,確实无人能及。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就在风暴的中心一金陵。

但,赋予全权,风险同样巨大。

功高盖主……这些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但很快便被眼前迫在眉睫的亡国危机所压倒。

江南若失,大周必伤元气,乃至有倾覆之危!

此时此刻,个人的猜忌、朝堂的平衡,都必须让位於国家的存续!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坚定,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

清越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金鑾殿:

“韦爱卿所言,老成谋国。值此社稷危难之际,朕,信得过江卿!”

“擬旨!”

“钦差大臣、太子太傅、金紫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江行舟,为钦命督师,总督江南道、中原道、荆楚道等处军务,兼理粮餉,节制诸路兵马,赐尚方宝剑,有临机专断、先斩后奏之权!

江南道、中原道、荆楚道三道文武官员,悉听调遣,若有抗命不遵、貽误军机者,可先斩后奏!”“命其全权负责赤壁、金陵战事,务必击退妖蛮,收復赤壁,確保江南无恙,漕运畅通!”“另,著兵部、户部、工部,即刻调拨京师禁军精锐三万,並紧急筹措粮草、军械,由水陆两路,火速支援江南!沿途各州府,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此战,关乎国运!望江卿不负朕望,不负天下苍生!望诸卿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一连串旨意,如同战鼓擂响,彻底定下了基调。

江行舟,这位年轻的大儒,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肩负起了拯救帝国半壁江山的千钧重担!

“陛下圣明!”

韦观澜率先躬身。

“陛下圣明!”

陈少卿、郭正等人也只得跟著应和,心情复杂。

“退朝!相关各部,即刻依旨行事!”

武明月一挥袍袖,起身离去,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却也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金鑾殿內,旨意迅速擬就,用印,由八百里加急信使,以最快速度,送往江南,送往那座正处於风暴眼中心的一一金陵城。

而此刻的金陵,江行舟刚刚接到赤壁失守、北方妖蛮联军南下的消息,正与杜景琛及眾將商討应对之策。

他还不知道,整个大周帝国的期望与压力,已如同山岳般,即將压在他的肩头。

赤壁之战,金陵之围,一场决定大周国运的倾国大战,已然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