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乾隆谈理政治国,勤政殿上给定心丸!

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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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晓哪里敢不愿意,只是,为了开启民智而要去得罪顽固保守派这事,让他感到为难。

他也不明白,皇帝为何做这种让天下权贵官僚士大夫不高兴的事。

儘管,弘历给的理由是不愿意做中国之贼。

但这对弘晓而言,实在是太笼统。

首先,何谓中国之贼?

其次,为何不愿意做中国之贼?

如今,在官府文书里和士大夫的笔下,只有造反的百姓才会被称作贼。

难道,不开启民智,就是在造大清的反,在想让大清亡了?

弘晓想不明白,但他也只能照办。

可要怎么照办,他还有些迷茫。

为此,他去见了他昔日的汉学师傅史貽直,向史貽直说起了这事。

史貽直知道弘历安排给弘晓的差事后,也是差点没惊掉下巴。

“以先生看,皇上所谓的中国之贼是什么?”

“然后,皇上又为何不愿意做中国之贼?”

弘晓向他认真请教道。

史貽直微微嘆息了一声,说:“王爷或许不知道,明朝时,有位抗倭大臣叫朱紈,他就曾提到过衣冠之贼。”

“衣冠之贼?”

弘晓產生了兴趣。

史貽直点头:“没错,就是王爷和臣这样的锦衣玉食之人,皆是著衣冠的贼子!”

“因为,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不但不劳作,反而也不为社稷苍生劳心,只一味悠閒的享受富贵,吸食民脂民膏,可不就是贼?”

弘晓听后点了点头,露出了认真思索的样子。

因为,他內心里出现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他的“自我”,说自己是因为身份尊贵才受天下荣养,完全不是贼,是理所应当的不用付出也能享受富贵。

一个是他的“超我”,在此时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贼,什么也没做,就得到大量的財富和崇高的地位,是有点像偷来的,不是正经挣来的。

史貽直看出了弘晓的疑惑,也就摆了摆手:“王爷不必去想太多,是不是贼,不过是一种看法而已。”“姑且算这样的人是贼,那为何,皇上不愿意做这样的贼了?”

“清静无为,与民休息的贼,也比穷兵赎武、不停折腾的所谓英雄强吧?”

弘晓这时又问道。

史貽直不禁失笑道:“因为皇上觉得做这样的贼,大清还是会亡,而且是会亡的很惨,就像前明崇禎自縊后一样,连个为之收尸的都没有,其子嗣更是被国戚亲自献给贼寇。”

弘晓继续点头:“所以,皇上觉得不做中国之贼,大清就不会亡?”

史貽直摆手:“皇上应该没有这么天真。”

“此言何解?”

弘晓继续问道。

“唉!”

史貽直突然长嘆一声:“皇上是要大清要么轰轰烈烈的兴,要么轰轰烈烈的亡啊!”

“王爷您想,如果我大清人人只要想开智就能轻易开智,再加上,如今这种股票带来的疯狂,那將来,大清得多强盛,才能满足人人都大为增加的七情六慾?”

“要满足这种大增的欲望,只怕一旦不能对外得到,就得对內取!”

“对外取,亡的是他国,对內取,自然是亡大清国自己。”

史貽直愁容满面的回道。

弘晓喃喃自语著:“要么轰轰烈烈的兴,要么轰轰烈烈的亡。”

隨后,弘晓就又问史貽直:“那我该怎么做这差事?”

“按照圣意办。”

“在我大清,天子的意志,没有谁可以阻挡。”

“既然天子要大清轰轰烈烈,我们也只能跟著轰轰烈烈。”

史貽直若有所思的回道。

弘晓再次点头,且开始拱手告辞。

但他再要离开时,又问起史貽直来:“先生,会不会皇上压根就没在乎大清的死活?”

史貽直猝然一惊,陷入了沉思。

“朕没有压根不在乎大清的死活!”

“恰巧,朕实在是太在乎大清的死活了,才会这么做。”

“朕知道,你们怕百姓识字的多了,就多成为刁民,越来越不好管,不如像现在这样,让能读书的是少数人,进而让这部分少数人成为人上人,替朝廷管民牧民,也就能达到江山永固的目的。”“可越是愚昧的百姓造起反来才会越可怕,越不计后果!”

“明末的歷史,你们也清楚,朕也不细述。”

“再有,隨著天下承平越久,朝廷需要养的达官贵人就越多,不让百姓更聪明点,更会创造財富,怎么让他们养活更多的达官贵人?”

“你们怕的是难管,朕怕的是,將来迟早大清因为入不敷出而江山覆灭!”

“所以,朕绝不是为了自己的功业,在不顾大清的死活,不顾你们的死活。”

“相反,朕是太顾大清的死活,太顾你们的死活!”

弘历在见了弘晓后不久,也將宗室王公和部院大臣传到了勤政亲贤殿,而对这些人提起了自己要开设图书馆的事,也做了一番演说。

作为皇帝,他是需要適当给这些人说说自己施政理由的,为的是正视听,让王公大臣们明白,如何解释新政策,才是识时务,是在真正追隨皇帝的意志。

弘晓和史貽直也出席了这场朝会,而听到了弘历的这些话。

还有弘昌,他现在已经对弘历给的股票爱不释手。

因为股票在继续大涨。

而人最开心的往往不是看见自己有多少財富,而是在看见自己的財富在不停增长。

这种增长带来的喜悦感,蕴含著很多对未来的希望,能给人强大的信心。

弘昌也不例外,他会忍不住去幻想,將来这三千两,会不会变成三万两,乃至三十万两,三百万两。弘昌自己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夸张,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在连涨不跌的现实环境里,在人人对股票未来价值乐观的交谈中,他都会忍不住去这样想。所以,这让弘昌很愿意相信弘历所说,相信弘历是在为了让大清更伟大。

年轻的弘晓也忍不住想要这样去相信。

史貽直这里在听后,倒是內心越发痛苦不堪。

他痛苦不堪的是,糟糕的前朝歷史结局,让旧制度很没有说服力,让皇帝的这一套危险的玩法,更容易被乐观看待。

“前明灭亡带来的痛苦,还在深深影响著当下的人啊!”

史貽直也在回到交易所后,对沈渠宗如此吐槽了一句,沈渠宗为此頷首,且问著他:“股票价一直高涨,要上奏提醒陛下防范过高带来的可怕后果吗?”

“不提醒!”

“越是害怕爆竹被点燃,就越是应该早点让他爆,积压的爆竹多了再点燃,反而更可怕。”史貽直说到这里时,就意味深长的说:“陛下也该为自己的疯狂付出一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