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改革轰轰烈烈起来,士族转型!

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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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这时也立即同意了鄂尔泰请求,且看向张廷玉:

“衡臣,擬旨,设京师製造总局。”

“諭告天下,设京师製造总局,非为满足朕个人追求机巧精製之器而靡费国帑,实为惠民安邦。”“故特遣有德元老专司此事。”

“保和殿大学士、吏部尚书兼议政大臣鄂尔泰,老成持重,久直枢廷,襄赞机务,夙夜匪懈,勤劳懋著。兹特进为太子太师,掌京师製造局,著即开去军机大臣差使,专心该务,以副朕简任之意。”“嗣后遇有军国重务,仍许不时陈奏,以资採纳。钦此。”

弘历这么说后,鄂尔泰和张廷玉皆领了旨。

张廷玉在接下来把擬好的圣旨交给鄂尔泰时,还因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他能够確定,鄂尔泰突然主动请旨退出军机处,不再参与中枢决策,而去负责一个製造局的事,肯定是因为已经篤定长绒棉確实试种成功的事。

这让他也不得不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更加配和皇帝推行扩张政策的事。

因为,他也能够確定的是,西北能大规模种植长绒棉,那皇帝就能有更大的权力,他这样的老臣如果不积极跟著做些事,那配享太庙的承诺就很可能不会被兑现。

但皇帝现在还需要他做什么事呢?

张廷玉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而瞟了弘历一眼。

弘历在接下来也的確收到了鄂容安送来的密奏,而因此得知长绒棉確实试种成功的事。

只是,鄂容安在密奏中也还是参了元展成一本,说他管理绿营军务不严,有玩忽职守之嫌,致使他能轻鬆混进棉田,还能轻鬆进入藩库。

弘历对此顿时明白,鄂容安为何能发现这一点。

但原则性的问题,他这个皇帝也是不能忽视,也就当即硃批,將元展成革职,但看在试种长绒棉有功的份上,降补为甘肃布政使,令在西北推广棉田。

可以说,元展成试种长绒棉成功,不但没有升官,反而降了一级。

不过,这也不能怪谁,要怪就怪他自己的確没有面面俱到。

身为巡抚,你不能只注意到民政,却对军政有所疏忽。

要怪就怪鄂容安太不近人情。

不管怎么说,试种长绒棉真的取得了巨大成功,对於弘历而言,確实是很高兴的一件事。

他对此忍不住搓手,多次目光灼灼地看向准噶尔区域。

加上蒸汽机已经改良成功,弘历也就甚至因此不禁开始想像,如果蒸汽机与西北大量种植收穫的棉花结合到一起,那將是何等可怕的棉纺织產量?

天下有多少百姓將因此避免被冻死?

又有多少百姓可以在冬天出门,参与劳动,给这个社会创造出更多財富。

甚至推广教育都有了更深厚的经济基础。

因为,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可以不用因为没有裤子和衣服,而不能在冬天农閒的时候去参加识字班了。不过,弘历现在还只是想像。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乾隆朝前十年都还没过去。

未来会有什么改变是难以想像的。

官办製造局也才刚刚设立。

但改革开始轰轰烈烈的现象还是越来越明显的。

鄂尔泰,这位昔日领班军机大臣,在牵头负责此事后,最先遇到的难题就是人才不够的问题。因为,前期他只能从內务府下面的格物院、造办处、马车厂、冶炼厂、火药厂等抽调人才。但负责管理內务府的王公大臣,捨不得放人,即便是和亲王弘昼这位皇上亲弟弟也不愿意放人。主要是,他们不想自己的进度受影响,而在將来在皇帝面前不好看。

更重要的是,现在没有成体系的人才培养机制,有一个能攻坚每一项难题的人才都是天赋异稟且不可代替的活宝贝,所以即便这样的人自己愿意去製造局,他们的上头也不愿意。

“和亲王真是一点大局意识也没有,老夫是奉旨办製造局,且也不是为了自个儿!”

鄂尔泰甚至还生了弘昼的气。

他的学生仲永谦劝道:“您老別生气,这事您还真是为自个儿,要不然也不会好好的军机处不待,来揽这活?”

“开製造局不是开酒楼茶馆,牌子一掛,往《京师新报》一投什么gg,就有许多会算帐会管人的掌柜帐房来应聘。”

鄂尔泰的学生都熟悉他的脾气,所以仲永谦在他面前也就毫不客气说了心里话,同时也夹杂一些对鄂尔泰退出军机处的埋怨。

鄂尔泰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以退为进,军机处没了为师,照样能辅佐主子日理万机,但製造局要是真被为师建成,像主子说的,可以大批量製造蒸汽机什么的,那没了为师,製造局就得停產,到时候回军机处更是轻而易举的事,且没人能够代替一个懂经营製造局的军机大臣。”

“您圣明!”

鄂尔泰哼了一声:“学著点!別人云亦云,只盯著所有人都关注的地方,所有人都关注的地方,往往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少,要会下閒棋,烧冷灶,明白吗?”

“嘛!”

“学生谨记!”

鄂尔泰接著又一脸严肃说:“得请旨由製造局自己办为兴办实业而培养的学堂,不能指望內务府那边把自己的中外学究巧匠让出来。”

“可办学堂也需要招先生任教职的。”

仲永谦回道。

鄂尔泰对此瞪了他一眼:“你脑子是不是只会用在斗人上面了?”

“还请恩辅赐教。”

“教职不是官吗?”

“请旨让內务府的那些能工巧匠兼任官员,多赚一份官俸,將来考成多加一级官衔,多收几个门生弟子,他和亲王难道还不答应吗,他不答应,就不怕底下的人生埋怨,推迟进度吗?”

“我大清除了当大官的想苟安,其他的都一样想进步,也都不怕你让他们更辛苦,就怕你断他仕途,阻他財路!”

鄂尔泰这么说后,仲永谦很赞同的点首,因为他自己也是这种人。

仲永谦为此问著鄂尔泰:“恩辅,学生现在改学製造之学问,会不会太晚了?”

“你只要不比大多数人晚就行!”

鄂尔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回道。

仲永谦深呼吸了一口气,立即顿首:“学生明白了,谢恩辅指点!”

於是,仲永谦在回家后,就对替自己世代管家的老奴许生財吩咐说:“老许,之前家里放出去的那些铁匠都赶紧找回来!”

原来,仲氏在山东本是明朝匠户,后靠造铁锅起家,成为当地有名的造锅大户,而他也因此得以读书走仕途,且他能入鄂尔泰法眼,也与他曾经在鄂尔泰平定苗疆时,甄別和推广新农具有功有关。只是,他现在中了进士,也就打算让家族转型为士族,以经营田產和放贷为主,不再经营造锅之业,也就放走了一直跟著仲家乾的许多老铁匠。

这也算是明清时期,手工业生產者在成功后会转型做大地主和金融大户的一个缩影。

毕竞后者的確利益收入更大。

但现在仲永谦决定改变之前的路子。

这也算是弘历办製造总局,重视实务后对底下带来的一点影响,让一些本来以製造起家的大户在转型上重新做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