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近来也常收到张广泗的奏摺。
通过他的奏摺,弘历也得以知道,东北已兴办了多少所新式学堂,有多少人在参与新式教育和接受新式教育。
而弘历在拿到张广泗递解的新式学堂学生的作业后,更是欣喜不已。
儘管,通过这些作业,他也不能完全断定这个学员真的被培养成功。
但,看见这些学员通过默写填空或者写文阐述以及解题辨析的方式,把他想让新式学堂传播的知识以作业的方式体现出来,他就已倍觉有成就感。
诸如,“人的正確认知只能从实践中来”,“矛盾存在於一切事物的发展过程中”等知识。弘历有种未来这片土地的下一代人,都在被自己重新塑造的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比国库增加了多少银子都还要强烈。
弘历相信,雍正也肯定很愿意看见这些作业。
所以,他在去给雍正请安时,也带上了一些他专门挑选出来的作业,给雍正看。
雍正现在的病是越来越重,药石已经无法遏制这种趋势。
弘历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雍正更开心一些。
当弘历来长春仙馆时,首先看到的倒不是雍正,而是许多的狗。
是的。
雍正现在依旧很喜欢养狗,且每条都被他养的很乾净。
而他这位太上皇,在花销方面,依旧是以养狗的花销为最重的花销。
但弘历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一则老人嘛,有个爱好也挺好。
二则现在的大清也不缺钱,雍正在养狗上面花再多的钱,也不至於影响朝廷运转,还能带起一个產业链弘历甚至主动迎合雍正,常会让地方官员主动搜罗一些珍奇的犬种给雍正养。
当然,弘历也常常会给雍正养的这些狗餵食一些不错的狗粮。
所以,弘历也很得雍正这些狗的喜欢。
在弘历来时,这些狗都对他摇起尾巴来。
有的还会在雍正逗弄它们时,就因为弘历的出现而直接跑出来,整得雍正非常吃醋。
“百福,你跑慢点!”
弘历来见雍正时,就看见一条花白狗在朝他这里狂奔,而因此不由得大喊了一声。
没错,弘历能记住雍正很多条狗的名字。
而这也很让雍正很高兴。
对於雍正而言,別人可以不记住他叫什么名,但一定得记住他的狗叫什么名。
雍正在听到弘历喊百福时,也不禁笑了笑,而转头看了过来,等著弘历进来给他见礼。
弘历在给他见礼后,雍正就问他:“又有什么好消息啊?”
雍正知道弘历近来为让他高兴,每次会在请安时,给他提一个好消息。
所以,雍正也就先问了这么一句。
“好消息算不上,只是给您看一样东西。”
弘历笑著回答道。
雍正道:“什么好东西,金玉什么的,就免了,我也过了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年纪,既不能带走,也不能变成灵丹妙药,拿在手里又有什么趣?”
“不是金玉。”
“只是一些新式学堂的学员们完成的作业,是张广泗呈献上来的。”
“儿子就想著也拿给你看看,其中有个学员默写你的圣训时,默写的字跡是真好看,颇有做书法大家的潜力。”
弘历说著说著,雍正就变了脸色。
苍白的脸变得有了些血色。
雍正接著还主动伸出了手:“那给我看看。”
弘历交给了苏培盛。
苏培盛接过后就递给了雍正。
而雍正身边另一太监高玉则把缓魂递了过来。
雍正戴上璦魂后,就摩挲著那些淡黄作业纸,认真看了起来。
“好!”
“非常好!”
“確实写的字好看,看的出来,这个学员是写的很认真,他们也的確是在认真的学啊!”
雍正说到这里,就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张广泗这个奴才是懂您和儿子心思的!”
“这些学员只要认真学,將来就能认真思考您的主张,进而认真去传播与践行您的主张。”“如此下去,他们的后代也会受他们的影响,这样去传播和践行您的主张,大清国就能因为您的主张而长盛不衰。”
弘历虽然不確定清朝会在生產力进一步发展后会怎样,但他可以这样说,以达到让雍正高兴的目的。雍正这里点了点头:“你布局关外是正確的,让关外的学子接受新式教育,也的確更容易,他们也会更主动。”
“是吧?”
“这是显而易见的,关外的大地主少,即便是关外的大地主,也极度依赖对外贸易和生產技术的进步,所以对新式教育不会太牴触。”
“不像关內,势豪大户太多,而且什么都不缺,太容易自给自足,也就不愿意改变。”
弘历笑著回道。
“关外能有如此之盛,与你崇实务、晓政理关係很大。”
“非朕之功。”
“毕竞,很多大道理都是你自省自悟得到的,进而还影响了朕和你十三叔,非是朕对你的教导抓的紧抓的好。”
雍正点了点头,隨即很郑重地看向弘历:“皇帝,我能有你这么个儿子,实在是老天眷顾!”“您过谦了。”
弘历是笑著离开长春仙馆的。
主要是雍正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实在是让他颇为受用。
但无论如何,这也让弘历在接下来也更加有动力去绘製自己的蓝图。
“四哥,这是格物院按照您昔日那本书上提供的灵感,所绘製的蒸汽机车试製图纸。”
“他们的想法是,一边先用马拉这样的机车在铁轨上试试,一边先试著製造蒸汽机车,这样就能一边改进铁轨铺设后存在的问题,一边解决蒸汽机试製后存在的问题。”
“最后,实现蒸汽机车在所谓铁路上昼夜不停行进的目的。”
当这一天,和亲王弘昼向他匯报格物院试著蒸汽机车时,弘历也因此很是精神饱满的说:“蒸汽机车要儘快造出来。”
“因为这一旦能够实现,將增强的不仅仅是大清运载的能力,也更好统治整个大清江山,乃至统治更大的江山!”
“所以,他们的想法可以採纳,先用马拉这样的机车试试。”
“嘛!”
接著,弘历还问弘昼:“格物院诸臣工对《圣训》学的如何?”
“倒是颇为接受,他们也明白,正因为有这《圣训》,他们才能靠造办诸器、研治诸学而得天子器重。弘昼回道。
弘历听后点首。
在他看来,眼下,估计只有信奉程朱、陆王的才会牴触他要高举雍正的《圣训》为一切治国理政的標准了。
而弘历在见了弘昼,了解蒸汽机车的情况后,就看起了別的奏摺。
很快,他就看到礼部题奏说,日本再次派来使臣,恳求大清劝说朝鲜停兵,而且这次的使臣是日本將军之子德川家重。
弘历对此不禁淡淡一笑。
“日本果然是欺软怕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