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前线。
莱恩仓促地从军营之中赶往皇帝的所在,在途中收到了卡兹带来的消息。
“陛下已经决定,让在帝国內的拉塞尔大公,动用某种可怕的力量,將帝国第一军团的士兵快速运送到前线来。”
“但这不是陛下最重要的目的,他想要通过彩虹桥的伟大力量,击碎晨曦圣山的屏障。”
“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才听父亲说,晨曦教廷的圣山上教皇永远立於不败之地,那里是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传说它存在於永恆天国的边缘。”
“位於神国的边缘,想要在圣山开战,那就是向永恆天国开战。”
“神灵泛位面战爭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陛下想要通过彩虹桥的力量,將晨曦圣山击落出永恆天国,只有这样子,未来我们才有可能攻上圣山,杀死晨曦教皇。”
莱恩瞭然,这是皇帝在为之后可能会稍纵即逝的战机作准备。
否则到时候机会真来了,圣山的防御屏障却还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四位大公,也是这样想的?
莱恩想起克莱顿伯爵之前说的话,贵族们不希望战爭被拖延下去,那么隨著彩虹桥到来的……恐怕不只是帝国第一军团吧。
很快的,莱恩见到了弗洛伊德皇帝,这位帝国的主人身上的鎧甲重新光鲜亮丽,传奇的物件就是好用,莱恩站在了边缘的位置,男爵的身份让他在这里很难挤到前面去。
不过也好,说明今天没有他什么事了。
“我已经下令回帝国,彩虹桥將会开启,拉塞尔大公將会运送五万大军抵达前线,同时更多的粮食也会到来。”
“接下来,我会在这里驻扎建立稳固的防线,晨曦教廷已经被我们逼迫到最狭小的位置,只要击败了面前的教廷大军,我们就將攻入圣山,为我的父亲和兄弟復仇。”
弗洛伊德声音洪亮威严,贵族们压抑著激动,大声地附和著。
当然,还有不少人,不知道彩虹桥是什么东西。
“那是世界对弗洛尔帝国的馈赠,一百多年前,神灵泛位面战爭之中,破碎的各个异世界的世界本源中,我们从其中提取出了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穿梭力量,七彩的顏色能够无任何副作用的穿梭各个异世界位面。”
“不过后来很可惜,彩虹桥不能再让我们前往异位面世界了,它只剩下穿梭这仅剩的力量。”“但这也足够贯穿晨曦圣山的信仰屏障,为我们攻打圣山做准备。”
弗洛伊德解释著,告诉贵族们自己的计划,隨后义正言辞的继续说道:
“我立下誓言,如果不能为死去的人復仇,我將不会回到皇帝的座位享受那本不属於我的权力,我也认为,只有復仇的火焰得以燃烧,我才能成为帝国真正的皇帝。”
“这是我对死去的父亲以及兄弟的承诺,也是对整个帝国的承诺。”
“我会摘下索拉里恩的头颅回到帝都城祭莫,因此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位贵族会因为对战爭的恐惧而退缩他的决心无二,在这里贵族们只能更加恭敬地讚美这位哥伦布五世皇帝陛下。
在这之后,就是弗洛伊德制定接下来的战爭计划。
莱恩得到了新的任务,弗洛伊德要他確保晨曦教廷的军队不会出现在帝国军队前方千米之內。这他拿什么阻止?
“晨曦圣子手上没有士兵了。”
克莱顿伯爵告诉莱恩这样的消息,莱恩震惊万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之前战场上和帝国打的血腥冲天的竟然全都已经献祭给了永恆天国。
那些信徒受晨曦圣子控制,想要再一次被唤醒杀向北边帝国大军的话,就只能是全军出击,那样的动静,不说千米,数十里之外都会被惊动,自然和莱恩无关了。
“所以,现在还敢出现在帝国大军面前的,只能是那些认为自己死不掉的教廷传奇。”
莱恩听懂了,弗洛伊德这是要自己去阻止那教廷的传奇?
开什么玩笑?
“皇帝陛下需要你预警,准確的说,是那头巨龙。”
在如今这片战场,神性本源破碎湮灭,天空和大地浑浊破败,传奇们都难以用自己的双目巡视四面八方,否则不久之前莱恩运粮到来的时候,晨曦教廷不至於那样慌张,帝国的传奇们也不会想著遮蔽视线。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们的感知被压制了。
而在这样浑浊的环境下,巨龙作为世界上最顶级的高等生命体,它们天生的感知就要优於人类,冰霜巨龙阿芮瑞斯只需要在天空飞一圈,就能看到是否有传奇的力量在靠近。
莱恩之前不了解这里的状况,此刻沉默下来,有些惊骇。
“难怪,难怪我一直收不到前线传回来的消息,竟然连传奇的感知都受到了限制吗?”
他放心了下来,隨后好奇。
“究竞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之前在北边的战场上,听说神国战爭爆发,帝国超凡军团跨越遥远的距离参战,那里都没有出现感知被屏蔽的事情。”
克莱顿伯爵犹豫许久,告诉了莱恩。
“其实,帝国也不知道,只有一个猜测。”
“我们都是瀆神的贵族,这一点你知道吧?”
莱恩缓缓点头,其实,他以前把瀆神者贵族这件事当成一个头衔,因为做了什么事,获得了什么称號一样,是虚无的。
但是隨著权力的增长,帝国的秘密在他面前一点点展开,他意识到,瀆神的贵族,不仅仅是一个头衔那么简单,它蕴含著实打实的力量。
所以此时此刻,他没有言语回答克莱顿伯爵的问题,只听著这位伯爵父亲继续给他解释。
“在百年前,帝国瀆神的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事情,那个时候距离神灵泛位面的战爭太近了,以至於,帝国的贵族们,能够搜寻到神灵泛位面战爭的部分真相。”
“帝国最强大的传奇供奉布雷纳法师,曾將战场上死去的灵魂唤醒,得知了神灵泛位面战爭的一些事。”
“神灵泛位面战爭中,有大量的伟大存在陨落。”
“布雷纳法师猜测,死去的那些伟大存在,池们都隶属於另一个阵营,那些伟大存在的力量,有著屏蔽神性本源,以及超凡感知的权柄、规则之力。”
“那种力量,就类似於我们此刻所在的战场,那看不见摸不著的迷雾,它阻止了魔法师们用魔法传递消息,也隔绝了我们和帝国內部的联繫,空间魔法师都做不到穿梭离开。”
莱恩听完,沉默许久,克莱顿伯爵以为他是在消化这些消息,实际上莱恩是在盯著自己的灵性面板。上面的灵性余额还在不断地增长。
他是知道神灵泛位面战爭的真相的,古老的伟大存在告诉他,神灵神灵,神和灵是分开来的,那场战爭,便是神和灵之间的战爭。
所以,从答案反推过程,此刻帝国和教廷战场上那阻隔感知的,就是……灵性本源。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莱恩一直疑惑,他不解弗洛伊德为什么给自己这个任务,是因为一一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什么感知受到压制,传奇不能目测远方,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只是他,他身边的传奇,也没有给他说过遭遇到了这样的难题,他们都是灵性领域內的子民,冰霜巨龙阿芮瑞斯都没有,莱恩早就怀疑这头和人类相差无几的巨龙,就是曾经掌管巨龙族群灵魂的龙帝仅存的子民了。
得到了答案,莱恩也就不认为这是一个头疼的差事了,整个人都轻鬆了下来。
於是……他见到了休斯。
混乱的云海如同惊涛骇浪在天空捲动又消散,莱恩眼神凝重地在巨龙之上,盯著前方的教廷牧师。他的身后,是好不容易才恢復过来的鲍格尔德,此刻也已经再次受伤,嘴角滴落鲜血,眼神疯狂地锁定前方的休斯,有狂暴的雷霆在她的双目深处爆发。
几十秒之前,两位传奇交手剎那,鲍格尔德便被打落大地,莱恩原本优哉游哉的看戏也瞬间绷紧,带著阿芮瑞斯冲向天空。
“战斗牧师休斯?”
帝国自然告诉了他战爭中所遭遇的所有传奇的信息,他不认为除了这个在战场上排在第一人之外,还有谁能够让鲍格尔德如此轻易的落败。
“莱恩克莱顿?”
休斯也看著莱恩,对於帝国的传奇,尤其是这个时间节点,休斯也不会没有记忆,哪怕对方之前並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龙骑士的子嗣,依旧是龙骑士,你比你的父亲更加优秀。”
休斯目光始终平淡,带著对生命的怜悯,对著莱恩开口说道。
莱恩没有废话,格拉姆剑鞘拿在手上,休斯眼神看著他手持的位置,出现了瞬间的忌惮,却又在下一刻恢復目光。
“我不是来和你战斗的,孩子,你的未来在晨曦的荣光下充满了自信,主曾赐福於你。”
他竞然能够感受到,莱恩身体內部那一缕永恆的神性,莱恩可没少借著这份力量坑蒙拐骗。但……眼前的牧师也没办法分辨神恩究竟来自於晨曦之主,还是艾德里安娜大主教吗?
莱恩心中暗嘆,表情却平静无比。
“你来做什么?牧师阁下,再往前,你可就回不去了。”
再往前,就是千米之內,莱恩倒是希望和休斯打一场,他想藉此机会告诉弗洛伊德自己受伤然后回到北境去。
所以,如果眼前的牧师没有什么大事的话,他可就不客气了。
手掌落在剑柄上,莱恩隨时都將出鞘那神奇的伟大力量。
“我是来告诉你们,人类族群即將面临席捲尘世的灾厄,作为主的子民,无论晨曦还是光明,我们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自相残杀。”
休斯眼神无限的怜悯,如果不是地方不对,没有人会怀疑眼前的牧师是一个能够隨手將传奇重创的暴徒。
“你……”
莱恩刚要冷漠嗬斥,断绝这不可能缓解双方矛盾的言语,却又在下一刻打断了自己的话,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遵循的是初代教皇怜悯世人,荣光普照万物生命的意志,就在不久之前,我得到了神灵的些许意志碎片。”
“毁灭的灾厄將要到来。”
休斯看著莱恩,並没有藏著自己的心思。
“索拉里恩陛下认为这场战爭就是神諭之中所提到的,神圣和虔诚的战爭。”
弗洛尔帝国,將这场战爭称之为正义的復仇,为死去的皇帝復仇的战爭。
晨曦教廷,却把这场战爭看做神圣荣光与信仰虔诚的战爭。
总而言之,前者站在復仇的立场上,后者则是认为信仰遭受褻瀆。
师出有名这一块,谁都不缺。
“我认为事实並非如此,索拉里恩陛下没有否定我的答案,只是告诉我,如果我是对的,那么我就將阻止这场战爭。”
“死去的人太多了,伟大的主不会愿意看到池的子民在战爭中失去生命,晨曦的荣光,带来的是驱散黑暗的温和,是沐浴万物生机最初的光。”
“可我在这里,只看到了无数的死亡。”
休斯眼神注视著脚下的大地,隨后他赤著双脚,落下踩踏在带著血红色的湿润土壤上,双手捧起土壤,似乎想要將死去人类重新唤醒。
“我想要阻止这场战爭,这里绝对不是主希望看到的。”
休斯牧师一直不曾造成真正的杀戮,莱恩落在大地上,警惕的面对著他,不相信也没有拒绝他的提议,只是说道:
“我会將你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陛下。”
莱恩不认为弗洛伊德会同意,他也不认为,晨曦教皇会同意,然而下一刻莱恩就看到面前的休斯牧师跪坐下来,无与伦比的璀璨圣光从他的身上升华向天空,成为了一道圣洁的隔绝南北土地的屏障。他在献祭自己???
“我愿意,以我虔诚的信仰与灵魂的所有,奉献於我主所眷顾的子民,令战爭平息,令灵魂安……”休斯牧师那可怕的生命力开始溃散,以这种决绝的方式,试图来阻止帝国和教廷的战爭,让莱恩也难以理解的震惊睁大眼睛。
鲍格尔德好奇的用锤子砸了砸那神圣的屏障,竟然难以动摇分毫,这是打算用物理隔绝的方式,阻止战爭继续?
“休斯阁下,大可不必这样。”
莱恩无奈,但是对面的休斯却是坚定的摇摇头。
“神諭並非预示著今天,只要能够阻止战爭继续,我的死亡並不重要,短暂的沉睡之后我將在永恆天国迎来新生。”
莱恩皱眉,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弗洛伊德说了,就在嘆息之后打算继续说什么的瞬间,莱恩的头顶,那混乱的云海骤然消散,无边明朗的天空之中,一道极致绚烂华丽的七彩光辉,越过浩瀚的天穹,从遥远未知的北方深处,直衝南边某个方向。
鲍格尔德没有动摇的屏障,在这七彩光辉的面前骤然崩碎,如同镜面碎片飘散大地,莱恩余光瞥见休斯牧师重伤吐血,然后眼神震惊又迷茫,愤怒又绝望地看著那贯穿整个世界天穹的七彩光芒。帝国的底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