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柳晓月的声声质问,严景只是笑笑。
“我没办法,域主大人,万先生要杀我。”
眾人皆是默然。
这话说出去,没人不信,但同时,也没人会觉得能起到什么作用。
“我是问你你为什么要杀他?!!”
柳晓月双目灼灼,语气夺人:
“你可以像对周凯和念霜一样把他骨头打断,甚至可以像对待盛夏一样把他废了,但为什么要杀他?!‖”
身后的人群,此时听见这个消息,无不面色微变。
眾人只知道万逸城死了,却是第一次知道其他人的遭遇。
包括旁边的王玉和龙闕舟,此时眼神中都带著些许诧异。
两人没想到严景下手竟然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准確来说,是更狠一些。
严景嘆了口气:
“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其实原本盛小姐也要杀的。”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严景。
柳晓月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对面这个傢伙不可能会顺著自己半点意思来!!
此时,强烈的杀意在她胸膛流淌。
严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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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盛小姐和我之间毕竞还有情谊。”
“所以我留手了。”
“当时她的能力把方圆一里的密林都烧光了,中心区域的威能至少能把寻常七阶杀个五六回,我只是出於自我保护的应激反应一”
“可事实就是你活下来了!!!而他们一死一伤!!!!”
柳晓月直接打断了严景的废话。
严景笑了:
“既然您这么固执己见,那就按您说的来吧。”
“是,我杀了万先生,废了盛小姐,所以呢,您打算怎么办?”
“我有犯规吗?”
“原定的最后大奖在哪?快点吧,我赶时间。”
固执己见、赶时间……
人群中,第一环域的工作人员们无不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同时暗嘆一声。
这严景还是太年轻,太狂了……就算真的贏得了第一,现在的表现也有点太超过了。
古往今来,恃才傲物的人,往往下场都不会太好。
更何况对面是柳晓月。
果然,柳晓月此刻周身似是散发著寒霜,空气中温度骤降:
“好……好好好……”
“原本我想著小严你认错態度好一些,这事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小严你全然不知悔改!”
“就算你是天才,我们月阴,也不需要你这样不知道感恩,不懂得什么是荣誉和集体的天才!!!”“好,那我申请加入【兽君】。”严景看向王玉。
“真的?!”王玉两眼放光。
“当然。”严景笑著点点头。
“一言为定,駟马难追。”王玉连忙开口,生怕严景反悔。
直到柳晓月的怒吼打断了两人间的“其乐融融”:
“严景!!!”
“怎么了吗?这位月阴域主。”严景“错愕”地看向柳晓月。
他看向王玉:
“域主大人,我现在有些担心我的人身安全。”
“兔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王玉板著脸:
“我们小严现在刚出副本,需要休息。”
“而且按照赌约,你们两个都输了,快把东西给我。”
柳晓月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指尖发白。
她知道,现在不是和严景撕破脸的时候。
几次深呼吸后,她握紧拳头,冷声开口:
“小严,如果你现在和小夏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那神的候选券能给我吗?”
严景看向柳晓月。
感受著眾人的视线,白纱之下,柳晓月胸口剧烈起伏:
“……可以。”
“抱歉域主大人,我申请脱离兽君,加入月阴。”严景看向有些错愕的王玉。
“盛夏小姐呢?盛夏小姐!”
严景看向人群后,在一个难以注意到的角落,有一道坐在轮椅上披著黑袍的身影。
此时听见严景的呼喊,那道倩影浑身一颤。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严景微笑著对盛夏开口:
“副本的事是我的问题,盛小姐。”
说完,严景向柳晓月伸出手:“候选券。”
柳晓月用力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现在不能发作。
月阴不能没有严景,至少在万逸城死后,赌局结束之前不能。
虽然严景是做做样子,但好歹现在也能给个台阶往下走,把事情掰回正轨。
最后,她努力將嘴角上扬:
“等表彰大会,我会给小严你。”
“当然,你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至於之前的事,小严你小时候没有经歷太好的管理和教育,我能理解,只要小严你慢慢回归正道,就一切都还来得及。”
严景耸耸肩。
柳晓月让他想起了上一世某些討厌的班主任。
明明她不喜欢你,你也知道她不喜欢你,她也知道你知道她不喜欢你,可她还要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因为现在有外人在。
但爭吵总会爆发,她只是在忍耐,之后总会找你茬。
“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严景轻声道。
“只要我能满足的,都可以考虑。”
柳晓月尽力微笑。
“行,我就一个要求。”严景笑道:
“只要您能做到,之后您说一不二。”
“你说。”柳晓月內心欣慰了一些。
在她看来,严景这就算是服软了。
“我要穆毅死。”
严景轻声开口。
时间,仿佛在瞬间静止了。
“你说什么?”柳晓月皱了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穆毅死。”严景又重复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晓月声音再次冷了下去。
旁边的王玉和龙闕舟都有些懵圈。
“穆毅是谁?”王玉看向龙闕舟,轻声开口。
“应该是几年前那件事里那个。”
龙闕舟皱了皱眉,在记忆里搜寻。
经过他提醒,王玉才有些想起来:
“你是说那个候选那件事?”
“对,当时柳晓月觉得这个叫穆毅的比一个家族的族长有潜力,所以放任他把那个家族灭掉了,之后那个家族的女儿带著人来寻仇,里面就有那个候选。”
“没想到你记得那么多。”
“我是后来追根溯源的。”龙闕舟冷声开口:
“我想看看究竞是多蠢才会放走一个候选种子。”
两人声音不高,但对於位阶至少六阶的眾人而言,和直接说没有区別。
悬浮在空中的白纱此时在剧烈颤抖,任谁都能看出,白纱下那道身影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换一个要求。”
柳晓月开口。
声音冷到了极致,好似坚冰。
她还没有发作,但这是给严景最后的机会。
“为什么?”严景耸耸肩:
“这就是我想要的。”
“穆家主对於我们月阴奉献颇多。”
“所以沈家主对月阴没有奉献?”
来了。
眾人心中凛然。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严景耸耸肩:
“其实我不了解沈家家主,或许他真的没奉献吧,但也无所谓,我要穆毅死,这就是我的要求。”房间中,安静地只能听见柳晓月的呼吸声。
“………我原本以为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但我错了。”
柳晓月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
“你完全不配成为这次的第一。”
“不识大体,也没有任何责任感,没把月阴放在过心里,没有教养,也不懂规矩。”
“你完全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
“需要不断的改造和调教。”
话音落下,原本悬浮在空中的白纱仿佛开始了增殖,一化二,二化三,三化无穷无尽,朝著严景裹去。就是现在了。
旁边的王玉和龙闕舟几乎是同时准备动手。
两人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等到柳晓月发难,把严景救下来,藉此机会將其牢牢掌控在自己这边。却不想就在这时,柳晓月冷冷开口:
“如果你们动手拦我,我就立刻把他的信息告诉中心区域的势力,到时候谁也得不到。”
“並且,你们那边的几人也绝对会被带走。”
“大家大不了鱼死网破。”
两人闻言脸色一变。
柳晓月和中心区域一直有联繫,这是两人都知道的事。
虽然算不上关係多好,但就像柳晓月所说如果这边把一些好的种子信息交过去,那边的人是肯定愿意跑一趟的。
柳晓月接著开口:
“一人额外给五件神性物品。”
这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都彻底收手了。
衡量利弊,不过是瞬间而已。
严景是不错,但柳晓月愿意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没了两人的阻拦,白纱瞬间涌动,將严景彻底淹没。
周围的眾人见状,皆是神情微动。
有人为严景暗暗惋惜,觉得严景之后在柳晓月之下再没有出头之日。
也有人拍手叫好,因为早就看不惯严景的作態,觉得严景太狂了。
有人和严景有仇,也有人觉得严景当时对自己收了手,对严景还有些好感。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在此刻达成了一个共识一
严景要遭难了。
除非之后彻底服软,否则以柳晓月展现出的强势,大概率要被柳晓月弄废。
而就算彻底服软,柳晓月也不会允许严景高出自己一头。
可就在这时,原本轻柔抖动的白纱忽然一颤。
下一剎,一股淡淡的黑烟从白纱之下涌出,以极快的速度充斥了整个房间。
眾人皆是一愣。
柳晓月冷冷一笑:
“看来你不太服气。”
“那就试试看你这个第一的本事。”
悬浮的白纱轻轻抖动,处在房间中的眾人根本没察觉出来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移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眾人抬起头,只看见柳晓月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的白纱疯狂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球状,皎洁的光辉洒落,宛若天上明月临世。
而在明月的对面,同样是一个被白纱层层包裹的球体,只是那球体此时散发著淡淡黑烟,而自纱则从明月上涌出,以汹涌姿態朝著黑烟扑去。
诡譎的黑烟与皎洁白纱形成强烈反差。
很明显,那黑烟是严景做出的反抗。
“这小傢伙我是真喜欢。”
王玉悬浮在半空中,看向两人的战斗。
“能有勇气对八阶出手的人不多。”
“只是可惜了………”
旁边的龙闕舟没说话,但想法也大差不大。
在两人看来,严景不可能贏过柳晓月。
十二域域主中,柳晓月大概能排在第八第九。
而即使是第十二名的域主,严景也没有贏的可能。
原因无他,登顶就是登顶。
与不登顶之间差距,宛若天堑。
也正如两人所料,数十秒过去,黑烟始终没有突破白纱的包围,相比於白纱,明显要弱上几分。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在那些白纱的缝隙之中,一条条长著羽毛的黑色触手慢慢生长出来,將原本层层包围的白纱硬生生撑开了。
那些触手上散发著最纯粹的“恶”,一股股混乱狂暴的能量幻化成气,升腾而起,直达天穹。先前明显要弱上几分的黑烟,在触手出现之后,陡然间也变得凝实暴动,瞬间將周围的白纱吞没。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的眾人目瞪口呆。
“嗬。”
柳晓月眼神沉了下来,身后,第一道祭礼的虚影骤然亮起。
紫黑色的光芒焕发。
那是一截轻纱。
柔似无物,轻若羽弦。
原本涌动的白纱在祭礼出现之后一点点虚化开来,眾人这时才看清那白纱的真面目。
不是什么綾罗绸缎,而是一缕缕交织的月光,被从天际截取下来,它可以是白纱,也可以是任何物体。下一瞬,月光化作了无数白玉质地的刀刃,划破天际,直指中央的严景。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漆黑的长枪自虚无之中伸出,和白玉的刀刃撞在了一起,余威扩散,化作一层灰色的波纹,仿佛將天和地截断。
波纹之下,一切如常,波纹之上,世界化作一片灰白。
严景的身影从波纹的中心缓缓走出。
此时的他宛若来自地狱的恶鬼,汩汩的浓烟之下,代表著恶与恐惧的触手於皮肤的裂痕中肆意生长,一只只狰狞的眼眸在触手的羽翼间睁开,俯瞰这片天地。
他的双臂全部化为了漆黑,一根根骨刺在关节处生长,巨大的骨翼自左侧肩胛骨处生长而出。相比於之前,现在的恐惧鸟姿態明显异化程度更高了,不再仅仅是触手。
“进步很大。”
严景微笑开口。
体內的恐惧鸟撇了撇嘴:“知道就好,老娘吃了东西可是干活的,不让你白养。”
漆黑的长枪和白玉刀刃还在激烈对撞,严景打了个响指,身后,紫黑色的树苗虚影浮现,和柳晓月身后紫黑色的轻纱虚影交相辉映,好似日月爭辉。
无穷无尽的长枪数量瞬间比之前多了数十倍,在半空中幻化,猛然落下。
摧枯拉朽的攻势下,白玉刀刃於剎那间败下阵来,被长枪吞没。
“您很不错。”
严景看向对面震惊的柳晓月,微微一笑:
“老实说,什么万逸城,穆毅,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一直只有您。”
“域主大人。”
话音落下,严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快门声响起。
“噗嗤”
黑色的长枪刺进了白色的月亮之中。
一缕红色的鲜血自枪桿上徐徐蔓延而出。
没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两人在上一剎那还距离百米。
但下一剎那,严景的枪已经刺进了柳晓月的体內。
就像是,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抽去了一帧。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安静了下来。
柳晓月流血了。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下一瞬,恐怖的轰鸣声响起,环绕在柳晓月周身的无尽白纱爆裂开来,恐怖的能量瞬间將严景的身形吞没。
一大片蛛网裂纹在半空中浮现,在裂纹中心甚至出现了一小块黑洞。
一位女子在夺目白光中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白色的旗袍恰到好处地包裹住了凹凸有致的身形,微微上扬的丹凤眼眼角处飘起淡蓝色的眼影,白皙饱满的额顶搭配上干练的高马尾,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你是真的在找死。”
显露真容的柳晓月身后再次亮起祭礼的虚影。
那是一盏月亮模样的灯。
玉色的光辉下,淡灰色的阴影显示出月亮上的凹凸地形。
“月爆。”
柳晓月伸出纤细的右手,轻轻一握。
恐怖的轰鸣声在原本的能量乱流中再次响起,严景所在的位置瞬间產生剧烈爆炸,光与烟膨胀开来,像是数万颗飞弹同时发射,將那一小块黑色的洞口轰大了整整一圈。
在这一刻,万物寂赖,万里无云。
结束了吗……
眾人感受著这恐怖的威能,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
这就是八阶。
这就是登顶者。
传闻在遥远的时代,登顶者就能够被称之为仙,搬山倒海,无所不能。
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从灰色的云团中衝出。
那身影快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直接就衝到了柳晓月面前。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天地之间。
眾人难以置信地看向除了皮肤变得更黑一些之外几乎毫髮无损的严景。
一记耳光?!
对面的柳晓月猝不及防,嘴角流出了鲜血,半边脸红肿地像是馒头。
她转过头,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严景。
“舒服。”
严景微笑道:“老实说早就想这么干了。”
“严景!!”
柳晓月几乎要疯了,周身白色的光芒四射,一副散发著神圣辉泽的甲冑在其周身浮现,她再次伸出手,疯了一般张合。
一连串爆炸声响起,严景的身影不断闪烁,爆炸便也追隨著严景而去。
整片天空仿佛化作了烟火意外事故的现场,乌烟瘴气,一片漆黑。
站在地面上的不少人光是在这样的余威下便头脑一阵轰鸣,口吐鲜血,只能纷纷躲到建筑当中。下一瞬,柳晓月於烟尘中追了出去,她的身后,第三道祭礼的虚影出现。
是一只兔子的模样,黑色品质。
在祭礼的加持下,她速度比严景还要快上一筹,白色的月光在她手中化作刀刃,和严景手中的长枪撞在了一起。
两道身影不断交错,金石之音和轰鸣声响彻天地。
这一幕看的一旁王玉和龙闕舟都是眼底泛起惊诧。
月光、月灯、月鎧、玉兔
柳晓月现在已经用出了足足四种祭礼了,可现在严景看起来最多还只用了三种祭礼(触手,荆棘,还有轻微的快门声),就和柳晓月打的有来有回。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隱藏了祭礼品质。”龙闕舟开口。
王玉则是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或者他肉身足够强。”
白牙出来之后曾和她说过严景恐怖的肉身力量。
“不可能,肉身再强也没有登顶”
龙闕舟说到一半,忽然一顿,而后和王玉对视一眼。
一时间,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的诧异。
持续了两三分钟后,漫天轰鸣终於结束了。
两道身影在瀰漫的硝烟中显现。
柳晓月身上的甲冑上留有一些拳印,但大体上没有任何损毁的跡象,最严重的伤口,可能就是她右侧脸颊上的一处划伤。
而严景周身伤痕明显多不少。
错乱的刀口主要分布在腹部和两条手臂上,背部和胸口则能看见爆炸引起的焦黑痕跡,部分地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来啊,继续!”
柳晓月微笑道:
“不是肉身很强吗?来!!!”
她举起右手,甲冑发出鏗鏘之音,手中半透明的刀刃指向严景,刀光沥沥,像是古代的女將军,得意地宣布对手的死刑。
“严景,你以为你很强,是这个世界上不可多得的天才,但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你觉得你和那个沈家的女儿之间是悽惨的爱情故事,但其实你们也什么都不是,只要我愿意,她就会死一百次,你只能抱著她的尸体痛哭,但什么都做不了,等到一百年之后,两百年之后,你只会觉得今天的你是个蠢猪,如果再来一次,你一定不会选择激怒我。”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
严景笑了起来:
“我想和您说个故事,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听。”
“嗬嗬,可以。”
柳晓月笑著將刀收了起来。
在她看来,严景不过是想趁此机会拖时间罢了。
而她无所谓,因为她自信她能贏。
“我和我的父亲曾经边聊天边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猫捉老鼠。”
“虽然有点奇怪,但我们那天看的確实是这个。”
“我问他为什么那只笨蛋猫永远抓不到老鼠。”
“他没有回答,而是笑著反问我如果是我会怎么办?”
“我说如果是我,看的两集里至少有五个机会可以给老鼠致命一击。”
“我觉得猫抓不住老鼠或许不是因为他笨,而是因为他和老鼠是朋友,这不是真正的廝杀。”“我父亲说这是对的,但不完全对。”
“他又换了一集。”
“这集里女主人请了一只外来的实力很强的猫,但他也没有捉住老鼠。”
“当他抓住老鼠的时候,仍旧没有给致命一击,所以最后让老鼠逃走了。”
“这次他们不是朋友,是敌人,可他还是输了。”
“我和我父亲说我又懂了,面对敌人不应该有任何留手,不能自大。”
“他说这是对的,但还是不完全对。”
“我问那究竞应该怎么做。”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忽然要站在你的对立面,你能做到一击致命吗?”
“我笑著说不一定,但心里终於明白了我父亲到底想表达什么。”
“说什么要不留手,要全力以赴,要把对面赶尽杀绝永远都是场面话。”
“装狠谁都会。”
“可最后能够让你杀死对面的往往不是狠。”
“是发自內心的恨。”
“你得积累恨意,把你对於你敌人的厌恶都存下来,直到你的內心告诉你是的,我一定要杀死他,我要让他消失,即使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
“直到恨和怒充斥你的脑海,直到你的身体可以做到毫不留情地挥刀。”
“恨越多,你顾及的也就越少。”
“我现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严景微微一笑,而后双手轻轻抬起。
瞬间,耀眼的光芒瞬间在他周身流淌,那种光芒不像阳光那般耀眼,也不是月光那般冷清,它很温和,却又充满了力量感。
对面的柳晓月像是看见了什么一般瞳孔一颤,下一瞬,她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起来。
“是真的……”王玉面容复杂地开口。
龙闕舟握紧了拳头。
这简直就是神跡。
是不可能的事。
可它確確实实发生了。
在温和的白光下,严景全身上下的伤疤悉数癒合。
因为恐惧鸟姿態而变得漆黑的躯干,也似乎变得温润了不少,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只是站在那,周围的空间就开始扭曲了,隨意的一举一动,就能引起空间的裂纹蔓延。
打闹结束了。
这是严景晋升七阶之后肉身的全盛姿態。
並且叠加了恐惧姿態和恐惧鸟形態。
“来。”
严景轻声开口。
柳晓月脖颈上寒毛瞬间倒竖,身形爆退。
无数的轰鸣在她周围响起,月爆形成的爆炸连成一片,想要藉此阻挡严景的进攻。
但下一瞬,鬼魅般的身影窜出烟雾。
像是直接出现一般,严景的身形在柳晓月面前闪烁出现。
在柳晓月震颤的瞳孔中,骤然出拳。
“砰!”
柳晓月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束光,倒飞向天际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