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无线星空

2026-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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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號。凌晨四点。粉岭。

张红旗推开厂房的捲帘门。王先农跟在后面。两人进了演播室。

灯开了。

王先农站在led背景屏前面。抬头看了看。屏幕蓝光打下来。把他的脸照得发亮。

“红旗。这个棚。比亚视的主演播厅还大。”

“亚视那个棚。是给陈永良烧钱用的。这个。才是干活的地方。”

角落里。一个女人蹲在地上。面前摊了一排衣架。衣架上掛著清代宫廷服装。旗装。马褂。凤冠。披帛。顏色鲜亮。绣工精致。

李健群。

她从深圳过来的。带了八个人。服化道。全套。

李健群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从桌上拿起一摞照片。a4列印的。定妆照。

“红旗。你看。”

照片递过来。张红旗一张一张翻。

第一张。女主。旗装。鹅黄色。袖口绣了一圈蝴蝶。头上插了两根步摇。

第二张。男主。武服。靛蓝色。腰带是真皮的。铜扣。

第三张。皇后。朝服。正红色。凤冠用铜丝和琉璃珠子手工编的。不是塑料。

翻了十二张。放下。

“服装成本多少?”

“全套。一百二十七套。加道具。总共花了三百八十万。深圳那边的绣娘。赶了两个月。”

张红旗把照片放回桌上。“行。过关了。”

李健群把照片收好。装进文件袋。转身回去继续整理衣架。

——

王先农站在导播台前。翻那本《百万富翁》策划案。翻到第三页。停了。

“红旗。这个主持人。你打算找谁?”

张红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

王先农手里的策划案差点掉地上。

“我?”

“对。”

“红旗。我是写剧本的。我不会主持。”

“你会说话吗?”

“会。”

“会念字吗?”

“会。”

“那就行了。”

王先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红旗拉了把椅子。坐下。

“先农。你听我说。这个节目。不需要嘴皮子利索的主持人。需要的是一个让老百姓觉得亲近的人。你就是。”

王先农站在那儿。手里攥著策划案。

“可我连镜头都没上过——”

“今晚录一遍。试试。”

——

下午两点。亚洲卫视总部。十八楼。

麦佳佳坐在陈永良对面。桌上摊著《天龙秘录》的拍摄进度表。

“陈总监。后面二十集的分镜头脚本。什么时候能出?”

陈永良右臂还吊著。用左手翻了翻桌上的稿子。

“下周一。”

“经费还够吗?”

“够。刚好够。”

麦佳佳点了下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

“陈总监。邵大亨那边。最近有没有人联繫你?”

陈永良低著头。没抬。

“没有。”

麦佳佳出了门。没回头。

——

晚上九点。粉岭。演播室。

灯光架全开了。led背景屏调成深蓝色。中间打了一束白光。光柱正中间。一张桌子。桌上放著一台抢答器。四个按钮。红黄蓝绿。

张红旗站在导播台后面。按下测试键。

抢答器亮了。红灯。

按黄色按钮。黄灯。延迟。零点三秒。

再按。零点二秒。

再按。零点一秒。

“行了。延迟在零点二以內。能用。”

灯光聚焦系统。何主任带人调了两个小时。主光。辅光。背景光。轮廓光。四路同时切。导播台上的监视器。四个画面。角度不同。色温统一。

张红旗盯著监视器看了五分钟。

“灯光没问题。录。”

王先农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李健群给找的。领口別了个小麦克风。手里捏著提词卡。

他走到桌前。站定。

面对摄像机。

脸僵了。

张红旗在导播台后面按了对讲键。“先农。別看镜头。看我。”

王先农抬头。透过摄像机旁边的缝隙。看见张红旗在后面冲他点了下头。

“开始。按稿子念。”

王先农低头看了一眼提词卡。抬头。

“欢迎来到《百万富翁》。我是主持人王先农。今天——”

声音发紧。手在抖。

张红旗没喊停。

王先农念完了开场白。念题目。念选项。一道一道来。念到第三道题。声音鬆了。手不抖了。

念到第五道题。笑了一下。

“c选项。三国演义是谁写的。这个要是答错了。回去得让语文老师打手板。”

导播台后面。何主任扭头看了张红旗一眼。

张红旗没表情。盯著监视器。

一个半小时。全流程走完。十五道题。从一百块到一百万。升级制。现场坐了二十个人。长城影业调来的工作人员充当观眾。

最后一题。一百万。答对了。

二十个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王先农站在台上。额头全是汗。但笑了。

张红旗按下回放键。从头看了一遍。

时长。八十七分钟。

掌声和笑声出现的节点。標註了。十七处。平均每五分钟一次。

够了。

张红旗把回放暂停。站起来。走到王先农面前。

“先农。你行。”

王先农把提词卡放在桌上。擦了把汗。“红旗。裤腿湿了。”

“没事。下次穿深色的。”

——

九月十號。无线星空。总部。

邵大亨的助理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邵生。查到了。张红旗最近一个月。从內地往香港打了三笔钱。总共两亿六。但亚视帐上。现在只剩不到八百万。钱花光了。”

邵大亨拿起报告。翻了翻。

“花在哪儿了?”

“製作部。五千八百万拍了三部烂戏。退gg商预付款七千六百万。安保费用。人员工资。设备维护。零零碎碎加起来。两个多亿。全花了。”

邵大亨把报告放下。

“帐上八百万。连一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助理点头。

邵大亨端起茶杯。

——

同一天。粉岭。废弃工厂。

地下室。

一扇铁门。密码锁。

徐德胜输了六位数。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水泥房。三米乘四米。铁架子靠墙摆了两排。架子上。牛皮纸箱。十二个。

王先农跟在后面。看著徐德胜把箱子一个个打开。

港幣。一捆一捆的。整整齐齐。

五千万。

王先农数了一遍。

“到了?”

徐德胜把箱子盖上。“到了。从三个帐户走的。家庭娱乐公司转了两千万。际华在深圳的贸易公司转了一千五。剩下一千五。现金。铁柱从深圳背过来的。”

王先农看了他一眼。“背过来的?”

“两个行李箱。坐大巴。没人查。”

王先农没说话。

徐德胜把密码锁拧上。拍了拍铁门。

“邵大亨的人查帐。查的是亚视和新天地的帐。家庭娱乐那个公司。法人是外国人。註册在开曼。转了两道。他查不到。”

——

九月十一號。晚上。

无线星空总部。

邵大亨的助理又送来一份材料。財务分析报告。

“邵生。我们確认了。张红旗在香港的资金炼。断了。亚视帐上不够发工资。新天地也快见底了。最多撑到月底。”

邵大亨把报告翻了两页。合上。

放在桌角。

“告诉广管局的钟副局长。牌照审查。不用著急。让他慢慢拖。拖到张红旗自己撑不住。”

助理出去了。

邵大亨站在窗前。楼下是维港。灯火。船。

——

同一天。深夜。

粉岭。新界。

演播室外面。碎石路。

一辆白色麵包车。停在五百米外的岔路口。

车身侧面。印著三个字。

无线星空。

车窗贴了膜。黑的。看不见里面。

车里。两个人。一台摄像机。长焦镜头。对准了废弃工厂的铁丝网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