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首都伦敦,曾经被世人冠以“雾都”的称號。
它之所以会有这个称呼,主要源於三个方面的原因。
其一,是先天条件的影响:
在气候因素上,伦敦属於温带海洋性气候,常年受西风和北大西洋暖流浸润,空气湿度大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兼之冬季空气对流微弱,极易形成厚重的雾气。
再加上暖湿气流与陆地冷空气频繁相遇,更让雾天出现的频率居高不下。
而在地形因素上,伦敦地处泰晤士河河谷平原,周围无高大山脉阻挡,就像一个天然空气容器。在这种情况下,水汽和污染物极易积聚,难以向四周扩散,这也为雾的形成和长时间停留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地形条件。
其二,是人为因素的推动:
工业革命以后,伦敦迅速崛起为全球工业中心,大量工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煤炭作为当时的主要能源,被广泛应用於工业生產和居民取暖。
燃烧后產生的大量烟尘、二氧化硫等污染物被肆无忌惮地排放到空气中,与自然雾气相互交织融合,形成了厚重黏稠且难以消散的雾霾。
再加上伦敦老城区狭窄的街道和密集的老式建筑阻碍了空气流通,导致污染物长时间滯留,进一步加重了雾霾的浓度和持续时间。
其三,是文化传播和重大事件的助推:
狄更斯的一部《雾都孤儿》,生动描绘了当时伦敦被浓雾笼罩的社会景象,让“雾都”的形象在全球范围內广泛传播,深入人心。
1952年的“伦敦烟雾事件”,更是20世纪全球最严重的环境污染事件之一。
这场持续数日的剧毒浓雾,造成约4000人直接死亡,数万人健康受到永久性损害。
它使得伦敦“雾都”的称號与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紧密绑定在一起。
但也正是这场灾难,终於促使英国政府开始正视环境保护问题,推动了一系列治理雾霾的强硬措施出台1956年,英国颁布《清洁空气法案》。
这是世界上首部空气污染防治法案,通过划定无烟区、改造居民炉灶、推广无烟燃料、將重工业设施迁至郊区等一系列举措,从源头减少煤炭燃烧带来的烟尘与污染物排放。
法案实施后,伦敦的煤烟型污染逐步得到有效控制。
到了1968年,新《清洁空气法案》进一步强化工业污染管控,要求企业建造高大烟囱以利於污染物扩散。
1974年,《污染控制法案》又对机动车燃料成分等作出严格规定。
80年代后,针对日益严重的交通污染,政府再出台优先发展公共运输、抑制私车过度发展等措施。终於,经过长达半个世纪的坚持不懈治理,到20世纪末期,伦敦总算是摆脱了“雾都”这个並不光彩的称呼。
但是!
隨著时间来到1996年下半年,距离新世纪到来仅有短短几年的时候。
这座早已告別浓雾困扰的城市,雾气竟然似乎有了捲土重来的趋势。
才刚到七月中旬,本该是暑气渐盛的时节,伦敦的街头巷尾却已瀰漫著一股透著寒意的诡异雾气。那雾气並非往日的灰白色,而是带著一种近乎凝滯的暗灰色,触手冰凉,吸入鼻腔还会带来一丝莫名的压抑感。
这自然是极不对劲的。
“不仅仅只是天气问题。”
英国首相办公室里,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边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西装袖口的纽扣,一边用冷静到近乎刻板的语调分析道:
“最近这段时间,伦敦市民確实显得比平常更加惶恐不安,他们的眼神满是茫然和焦虑,就好像快乐和希望被什么东西吸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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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建成不到十年的布罗克代尔桥,在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也无外力撞击的情况下,整整齐齐地断成了两截,十几辆正在桥上行驶的汽车瞬间栽进了下面深深的泰晤士河里,伤亡惨重。
“西部乡村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怪异颶风,风力之大前所未有,导致成片大树连根拔起,农舍屋顶被掀翻,路边的路標都被拧成了麻花,同样造成了大批人员伤亡。
“更离奇的是,我们那位助理部长赫伯特乔莱,在这个星期突然表现怪异,在公共场合模仿公鸡打鸣、满地蹦跳,逗得公眾乐不可支,却也让政府顏面尽失”
“没错!”
另一个男人猛地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脸色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古怪了!
“我们的政府怎么可能阻止那座桥凭空倒塌呢?
“竞然还有媒体提出,是政府在桥樑建筑方面投资不够才导致事故,这简直让人忍无可忍。“就像你说的那样,那座桥建成还不到十年,最顶尖的工程专家反覆检查后,也无法解释它怎么会突然整整齐齐地断成两截!
“另外,还有人指责是警方力量不足,才导致了那起传得沸沸扬扬的恶性谋杀案发生。
“更有人说,政府应该提前预见到西部那场古怪颶风,提前做好防范措施,减少民眾的生命和財產损失“还有赫伯特乔莱,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疯,说是要跟家人多待一些时间才做出这种蠢事,可这难道也是我的过错吗?”
他的语气更为激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全部倾泄出来。
“当然不是!”
身材高大的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亲爱的首相,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係。”
“麦考夫,你相信我?”
“当然。”
麦考夫福尔摩斯眼神坚定地看著自己面前有些焦躁不安的英国首相,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认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跟女王政府没有任何关係。”
听著麦考夫斩钉截铁的声音,首相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下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呃,麦考夫,我的確是很高兴你能够这样说一可惜的是,民眾不会相信,媒体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他们是否相信,其实並不重要一因为即便知道了真相,你也不可能公之於眾。”
麦考夫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我想,那边应该快要派人来联繫您了。”“抱歉,麦考夫,你刚刚提到了……“那边』?”
首相愣了一下,满脸困惑地追问道。
“那边,魔法世界。”
麦考夫说著,目光转向房间角落。
那里掛著一幅蒙著薄薄灰尘的小油画,画框陈旧,上面画著一个戴著长长的银色假髮、面容乾瘪、长得像青蛙一般的小个子男人。
单从画工来说,笔触倒是颇为精致细腻。
但问题的关键在於,它並非一幅普通的肖像画。
或者说,不仅仅只是一幅肖像画。
他最早注意到这副肖像画,是在入职以后听说了一件事情。
首相曾经想要把这副肖像画取下来。
可是他们运用了几位木匠、一两个建筑工人、一位艺术史专家,还有一个財政大臣,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成功。
这件事情自然是保密的。
但是以麦考夫的能力,搞清楚它实在不要太简单。
经过他的观察,他又发现肖像里的人会打哈欠或是挠鼻子,偶尔甚至还会走出像框,只留下空空的一片土灰色帆布。
其他人或许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是麦考夫却不会。
在经过主动跟首相沟通以后,他也成功获取了首相的信任,得知了事实的真相。
这其实要比想像中简单。
用首相自己的话来说,把这件事情憋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实在是太难受了。
前任首相没有提醒他,自然也是出於这方面的原因。
至於这副肖像画的作用也很简单。
每当魔法部部长想要跟麻瓜首相联繫的时候,画中的小个子男人就会从画里“活”过来,主动开口发出对话请求。
听到麦考夫的话,首相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不易察觉的畏惧。他对那个神秘的魔法世界,始终带著一种本能的排斥和不安。
“麦考夫,你的意思是,这些离奇的事情都是……魔法造成的?”
“在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以后,剩下的那个即便再不可思议,也一定是真相,首相。”
麦考夫的语气冰冷而篤定,“截止目前,那位名叫康奈利福吉的魔法部部长,已经找过你四次了,对吧?”
听到麦考夫的话,首相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实在是很不愿意回忆那些与魔法相关的诡异经歷。
但出於对麦考夫能力的绝对信任,他还是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第一次是我刚刚就任首相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办公室,跟我进行了所谓的“跨世界友好沟通』;“第二次是一个名叫小灰狼布莱克的巫师越狱,他来通知我们,让麻瓜警方也配合公布通缉令;“第三次是鬼地奇世界盃赛上出了乱子,有麻瓜被牵扯了进去,他们还需要从国外进口三条火龙和一头斯芬克斯,来举办什么比赛;
“第四次是在两个月前。”
首相板著脸,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
“是的,首相。”
麦考夫微微頷首:
“儘管那位魔法部部长从一开始就说过,您多半不会再见到他。
“只有魔法世界那边出现了严重的麻烦,有可能影响到我们这些“麻瓜』的时候,他才会破例出现。但是”
他耸了耸肩,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你已经发现,从第二次见面开始,他来找你的频率已经越来越高了。
“集体越狱发生在两个月之前,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表示,会儘快將那些危险的罪犯一网打尽。“可您认为,以他们之前的办事效率,真的做到了吗?”
“麦考夫,你的意思是……这些离奇事件,都是那些越狱的巫师乾的?”
首相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朝那幅油画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的推断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与魔法世界的动盪息息相关。”
麦考夫语气平静地说道:
“魔法世界的不安稳,已经开始渗透到麻瓜世界,这些异常的雾气、离奇的事故、民眾的莫名恐慌,都是最好的证明。”
“嘶”
首相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最近发生的所有离奇事情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没错,自己领导下的政府可不会这么昏庸无能。
一切都是巫师的错!
想到这里,首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麦考夫,我希望下次那位“另类部长』过来的时候,你能够陪在我身旁。
“有你在,我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麦考夫一点都不意外首相会说出这句话。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地说道:
“可是首相,那位魔法部部长曾经说过,他只会在执政的首相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和魔法世界的存在。“这是他们所谓的“规则』一我在场的话,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
首相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著压抑已久的怒火:
“见鬼!这里是唐寧街十號!
“是我这位英国首相的办公室!
“在我的地盘上,应该遵守规则的人是他才对!
“我不管什么魔法世界的规矩,我只需要有人能帮我弄清楚真相,解决这些麻烦!”
面对已经有些绷不住情绪的首相,麦考夫耸了耸肩:
“如你所愿,我的首相。”
看似无奈,实则胸有成竹。
毕竟,他那亲爱的弟弟,夏洛克福尔摩斯,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巫师啊!
“巫师並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被哥哥惦记的夏洛克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中拿著一份《预言家日报》,一边漫不经心地翻阅,一边对著坐在对面的父亲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