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喜欢
心臟被击穿了。
弗洛夫对於这个现实有著无比清晰的认知。
许晓的这一击手刀没有任何留手，全力一击之下甚至能够击穿山岳，更不提弗洛夫的躯体。
至於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无外乎许晓的果决。
被切断了一臂的弗洛夫失去了自己的武器，想要使用原理的力量也被许晓同时压制，而此刻双臂对单臂的优势就展现出来了。
生命循环的核心心臟被摘除，想要恢復也会消耗弗洛夫不少的血液，更不提此刻的弗洛夫还断去了一条手臂。
手臂尚未治癒，心臟的缺失让弗洛夫的状態进步一下跌，而许晓更是在此刻使用了决定性的一击。
绝杀无解。
弗洛夫仿佛耳边能够听到奇怪宣告。
不。
那个不是幻觉，是眼前的男人改变自己声线发出的嘲讽！
“你这——”
不似温度的热意自脑內进发，在吸血鬼的意识转动的剎那，宛如天上大日般的璀璨光辉悄然绽放。
金光闪烁，万万千千的光线交织流转，好似孕育星体的天体之卵，自原初的极点迸发，无限扩张的宇宙在此刻诞生。
內臟、骨骼、血肉、血液，寸寸蒸发。
先是躯干，而后便是四肢头颅，激昂澎湃的光之洪流扶摇直上，洞穿云层。
强烈的光辉令夜幕都短暂退去，因火灾而被晕染的火红天空更是化作了黄金的海洋。
火焰熄灭，冰雪消融。
无人的街道恢復了夜晚下的寂静，但造成的破坏却是无法再度恢復，正如一年之前的弗洛夫討伐战般，给这个城市留下了深刻久远的痕跡。
站在无人的废墟上，黑髮飘扬的青年目光炯炯，愉悦的色彩在朱红之中流转。
“多谢款待。”
望著已经什么都不存在的前方，许晓收回了手，像是品味著美酒般的享受。
嗯。
战斗似乎也格外的令人愉快，像是新年之初打了一发似的。
“紫苑，这算是消灭了吗，要不要我继续补刀？”
待身后退开很长距离的紫苑和五月赶回来时，许晓头也没回的询问道：“塔塔利应该算是信息集合体吧？”
“没错，结束了，你成功消灭了寻找的吸血鬼，许晓。”
紫苑像是鬆了口气似的，道：“在出现受害者之前就扼杀了塔塔利。”
————她说了谎。
在紫苑看来如此明显的谎言，许晓或许能察觉但无法证偽。
关於塔塔利的情报只有紫苑能提供，若紫苑宣称已结束，许晓便只能点头接受。
“既然真祖拒绝合作，这座城镇与你都已无价值，我很快会离开。”
待到紫苑说出这话，许晓和五月的目光均是投来，比起震惊和惋惜的五月，许晓只是放下了心中的美酒，笑道：“紫苑此言差矣，你就这样放弃跟爱尔奎特的交涉吗，塔塔利真的被消灭了吗？”
“没事，原本获得她协助的概率就很低，谈判既已失败，便没有第二次了。”
紫苑摇摇头：“与其浪费时间交涉，不如回归我的研究，那才始终是我的目標。”
她早该明白——试图用塔塔利与真祖谈判本就是徒劳。
正因如此，她才同意与许晓共同搜寻吸血鬼，即便成功机率渺茫。
换言之，即便只是短暂相伴，她確实无私地与许晓协作了一次。
理由简单到几乎令人难以置信一是因为初见的感觉吗，还是因为从五月记忆中读取的情报一脑中思考全面转动的紫苑感觉到了从未体会过的某种东西。
一这种感觉是？
难道说——我对他怀有好感？
“怎、怎么了紫苑？”
五月显得有些慌乱，或许因紫苑异於往常的举动。
而被紫苑直勾勾凝视的许晓则是抬手晃了晃，但没能让紫苑发散的思维回笼。
是啊，紫苑也同样困惑。
直至此刻，她从未与年龄相仿的异性深入交谈。
也从未对此產生过强烈兴趣。
从未知晓，人与人之间產生好感竟是如此简单的事。
这实在困扰。
少女的胸口开始发紧，脸颊也逐渐灼热。
这完全违背了炼金术士应具备的基础控制力。
但—似乎也不坏。
这种感受並非令人不快。
或许就像终日奔跑於地面的狗突然学会飞翔时，所体验的那种狂喜。
想到这里，一种奇异的幸福感突然涌现。
伴隨幸福而来的，是剧烈的噁心感。
咚！
脸色微变的紫苑下意识的转过身，背对著许晓。
方才的噁心感与那股狂喜，一同消散无踪。
一至此，持续至今的奇蹟类型终於得以阐明。
正因为从未喜欢过任何人，她只能对自己感到不幸。
於是她一直忍耐著。
凭藉枯燥、空洞且无意义的行为，默默承受至今。
真正触动她的，是这份从未真切体验过的情感。
这种情绪——不，【喜欢】这种情感，在她生命中几乎从未存在过。
过去三年里，她只是这样忍耐著。
但就连这份忍耐，也即將抵达终点。
无论她是否喜欢谁，这具身躯都已逼近极限。
这具身体已恶化到一不饮鲜血便无法维持的地步。
————但或许，也存在一丝转机。
一个即將转变为吸血鬼的人类。
被吸血鬼咬过的人类——..
若要墮入吸血鬼之道——
只需被一种念头击垮：【渴望得到某人】。
一仅仅是如此简单的情感。
此刻少女终於明白了。
“啊一”
少女的喉咙滚动。
————好烫。
喉咙灼烧般乾渴。
上一次滋润这份焦渴是何时？
她此刻的身体已经能够被初升朝阳灼伤。
代价是，获得了远胜从前的能力。
这本是理所当然—
动能增强，就必须摄入更多养分。
普通食物无法满足。
无法填补，这份渴求绝不会消退。
赤红、鲜血、苦痛的嘶喊。
这具唯有通过墮落才能痊癒的身躯。
三年来，我一直抵抗著这份诱惑，—一自那个夏夜被塔塔利咬噬之日起。
————烫。好烫。好烫。
喉壁粘连，仿佛要將头颅与身躯隔绝。
头颅悬浮於躯体之上，似已脱离联结。
唯有一种方式能重新统合一切。
吸血鬼的肢节间没有神经相连，维繫其存在的唯有赤红、赤红的鲜血。
並且必须是他者的血。
吸血鬼无法依靠自身存活必须掠夺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