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一旦我接受了自己的软弱
嗡。
纤细的以太线是肉眼不可视之线，在如此的夜色下更加难以分辨，但疾驰而出的真空斩击则是更加的纤细。
宛如是立体宇宙中的平面之刃，不存在任何厚度的利刃无视了分布在空中的以太线，以绝对的霸道之势呼啸而过。
像是利器切过蛛网，本就紧绷的以太线被拉长、切断，被切做一节节的细线在空中凋零。
刷。
细线被切断，文明的工具到此为止，而后展现的是作为生命最基本的工具和力量。
利爪。
张牙舞爪衝上来的吸血鬼少女，以及为了友人而前进的吸血鬼少女，在此刻开始战斗。
砰！
砰！
与过去的紫苑完全不同，没有丝毫精密计算后的动作美感。
对於未来没有任何期待，只是放眼现在的渴求。
不以情报收集为前提的未来计算，完完全全靠著本能进行战斗，许晓愿称之为野兽。
被吸血衝动彻底占据理智的紫苑在黑枪和以太线都失手后就陷入了打王八拳的境界，儘管弓家五月也在这个境界中，但双方依旧存在著不同。
儘管只有一年的经验，但弓冢五月还是在肉搏上压了紫苑一头。
看著两名少女战斗的绝景，许晓缓缓抬起了手。
利刃像是清风般在空中泛起涟漪，叮铃铃的声响让人沉醉。
噗嗤。
血花绽放。
————好重。
儘管身体比以前强了许多倍，但感觉上却是沉重了无数倍。
只是动动胳膊、抬抬头就会感到疼痛，每一寸肌肉，每一缕肌肉纤维都在传递痛觉。
就像一台运作到极限的机器。
此刻的自己看起来就像一台没有任何动力却试图活动的机器。
不，实际上，更像一具被抽乾了血液的尸体。
我毫无血色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声音。
儘管我听不到风声，也听不到远处树木的声响，但我能听到我面前那个人的声音。
“————紫苑，坚持住————！”
通过一点一点仔细聆听，就像一粒一粒收集沙粒一样，我终於能够听懂她的声音了。
“怎么了，人类？
你不是贏了吗？你应该赶紧结束她的痛苦。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走向终结，不管你试图拖延多久，都无法改变那等待著她的不可避免的毁灭。”
黑色的噪音。”
一闭嘴。”
一个冰冷的声音，他的呼吸很稳定，比起他的呼吸，我的呼吸更像是正在爆发的火山。
————我明白了。
我的四肢因为太过沉重而毫无知觉，但我终究还是用爪子攻击了她和他。
“你还抱有同情心？如果你不管它，它很快就会痊癒然后攻击你，到时候就算你不会死，也必须要彻底杀死它。”
扭曲的噪音。
是笑声。
它显然觉得非常有趣，嘲笑我的无能和她与他的荒唐。
————他甚至告诉我他能理解，他承诺如果我变成这样，就会杀了我。
“看，她开始恢復了，————太棒了！你切断的神经无法修復，所以她立刻用自己的以太光（etherlite）替换了它们。
它们原本是供外科医生使用的假神经，要是你只切断了她的电路，她能轻鬆痊癒。
你或许希望打败我这个夺走她自由的人，但她不会停手。
如果你想和我战斗，就必须先彻底杀死她。”
刺耳、摩擦的噪音。
但，那噪音是对的。
他错了。
照这样下去，我—
“你太糊涂了，你以为通过安抚她，就能让她回到过去的样子吗？这种可爱的乐观毫无用处。小子，要是你真在乎她，除了杀了她，你还有別的办法吗？”
————噪音。
像沙尘暴一样，一种令人不快的声音，渗入我的脑海，侵入我的思绪。
——但是，“你，你—一给我闭嘴！！你除了喋喋不休什么都没干，你这个討厌的混蛋————！！
但，那尖锐的声音穿透噪音，如魔法般使其消失。
“嗯，紫苑？你愿意变成那样吗？”
他有力的声音，足以让我不再听到那烦人的噪音。
“我知道你不愿意，你可能还想再疯狂一阵，对吧？你看起来像是因为太想吸血而要发狂了。好吧，我会陪你，直到你完全满足。
然而一—”
遮蔽我视线的黑暗散去。
血液回流到我死寂的身体里，在我试图通过停滯来逃避的脑海中，光芒开始悠然闪耀。
“不过，我会揍你。
直到你放弃，直到你意识到自己有多鄙视自己的软弱，我会一直打你。”
浑身是伤的五月，以及站在她面前毫髮无损的许晓。
一根根银白的锁链自虚空中延伸而出，锁死了她那近乎支离破碎的躯体，隨著她的抵抗而加大力度。
但光有精神是贏不了战斗的。
如果我打败他，就能解渴，如果他继续战斗，便会取得胜利。
“我明白了，她当然很软弱，所以她才向我屈服—
但她或许也对你有弱点。
她对我软弱，意味著她对吸血鬼的衝动软弱，而你也对吸血鬼紫苑·艾尔特纳姆软弱。”
噪音在嘲讽他。
他无视噪音，装作没听见。”
”
噪音现在几乎听不见了。
————刚才，瓦拉齐亚鬆开了对我的控制。”
一错误的是”
我的软弱只是针对我自己。
我想逃离自己。
我不想承认自己像瓦拉齐亚一样依赖从別人那里获取的信息。
因为即使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无法改变。
我就是这样出生、这样成长、这样生活的。
我觉得自己无法改变生活方式。
如果我意识到了错误，就必须承认它並继续前进。
所以，我逃跑了。
从阿特拉斯，从自己，从瓦拉齐亚。
那就是我的软弱。
因为瓦拉齐亚给我指的路很容易，我就逃到了那条路上。
但他错了。
他的话极其艰难，如果我战斗，会一败涂地。
因为—一是他有力的话语难以承受，那是我无法战胜的。
“——但我会接受这个挑战。”
瓦拉齐亚错了。
儘管那只是噪音，但它是对的，所以让我感到空虚。
但错误的噪音真的只是噪音。
我没弱到会被那个控制。
——对，我不软弱。
我明白我的疑虑。
我不需要他的帮助，我很久很久以来就知道自己很软弱。
然而，儘管如此————
——我不需要帮助，阿晓，我不会输给任何外在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