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本质
“但接入信息中枢的行为，无异於沉浸於他人的集体意识之海之中。
你从他人脑海中汲取的，不过是常识”。”
“因此，你越是发展【自我】一你的智力与智慧，便越难融入他人的思维——一个完全成熟的自我意识会彻底撕裂他人的观念！”
无话可说，对於这份言论紫苑给不出反驳，寻找不到对方的漏洞，说到底，她现在还在思考多少呢。
正是因为如此。
所以我始终如此中立——
拋却所有个人意图，仅仅收集著他人的信息。
然—
少女脑海中的想法浮现不过剎那，在广场上迴荡的声音便再度响起了。
“你从他人思维中汲取的，不过是泛泛的共识。”
“为了守护艾尔特拉姆之名，名为希翁·艾尔特拉姆的个体只专注於艾尔特拉姆的技术。
因此你的行为並不令人惊讶，未引起任何牴触或不协调感，你便从他人处汲取了信息。”
“6
”
若有所思的许晓，以及確实被说中的紫苑在此刻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对於瓦拉齐亚的这番话，紫苑没有不赞同的地方。
如他所言，紫苑確有不协调感存在。
但紫苑不知其为何物。
无论进行多少次演算，仍无法理解。
於是她想，若走向外界一若能解读他人的数据，或许能照亮自身的疑问。
“你应当早已意识到，女儿。”
“对那矛盾的认知將招致名为紫苑·艾尔特拉姆之存在的毁灭。
只要身而为人，那些疑虑疑问便將永存。
非道德、受虐倾向、善意、仁慈一人类不过是迷恋上三种功能的猴子罢了。”
循循善诱的诱惑之音牵动著紫苑的思考丝线：“因此——我赐予你血液，將你转化为吸血鬼。
我不愿同族再丧失更多能力。”
少女的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的抓著胸前的衣襟。
同族——同族——同族——同族——
这究竟是——
“现在，我將提问，你使用吸血鬼之躯，却实际抗拒著自身的吸血鬼化，那么原因为何？难道追寻真理需要人类的身体？
用更优越的部件替换劣等组件，岂非自然之理？”
理所应当的提问，无法拒绝的问题在响起：“艾尔特拉姆之女啊，你曾逻辑地从他人处获取信息。
那么—
成为吸血鬼岂非合乎逻辑？
你有何理由拒绝更优越的部件？
“为何你要——如此执著地保持人类之身？”
紫苑压低著身体。
自己抗拒化为吸血鬼的原因其实显而易见。
只是————
不想要一具必须掠夺他者才能存续的身体。
“正是，存在矛盾不是吗，艾尔特拉姆？”
你从不因掠夺他者知识而感到愧疚，却对掠夺鲜血的想法感到排斥。
荒唐至极。
儘管你憎恶吸血鬼，却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一直做著同样的事”
所以，即便自己意识到这是错误的————
【別无选择。】
无论多么懊悔，无论多么憎恶，名为紫苑的存在无法改变生存的方式。
因此一即便意识到自身生存方式的缺陷，正因为我是如此渺小之人一“——.不————住手————
少女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可硬生生剖开心灵的利刃並不会就此停下。
“是的，你终於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艾尔特拉姆？你甚至无法理解那般简单的情感。”
但是，那反而值得夸耀。
连自身的罪孽都无法理解，仅仅理解著他人的思想。
儘管紫苑·艾尔特拉姆存在，你却忽视自我，化作了累积他人知识的透明容器。”
一我无需多言。
我自他人的思想中显现，而你若不再吸收他人的思想便无法存在—一这便是你与我本质相同的缘由。
我们同是无法脱离信息而存活的生灵—一这难道不令人欣喜？
何处还能寻得如此相似的两个存在————！？”
咚。
咚。
明明只是对话，但紫苑却是不得不弯下腰，冷汗涔涔。
黑暗在咆哮。
她的喉咙乾渴至极。
鲜血。
渴望鲜血。
在她身旁，许晓的心臟正如此甜美地搏动著——
“別听他的胡言乱语————！紫苑！你根本没必要认同那些歪理————！
吸血鬼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却是杯水车薪。
一紫苑知道的。
但那声音是正確的，她无法不倾听真相。
“——这並无不可。
反正你从一开始就只是从周遭之人身上获取道德观罢了。”
从头到尾只是用文字的逻辑去打动对方的声音淡淡道：“只要捨弃那套思维，作为吸血鬼的你將获得远更优越的行为准则。”
“咕一”
少女痛苦的张了张嘴。
喉咙灼痛，视野模糊。
我—一无论某事、某物、或虚无，似乎都无关紧要了一有生以来第一次，紫苑生出此念头。
“如今，你已无法再抗拒，就用这诱惑你的人类来满足你长达三年的渴意吧！”
诱惑的低语，令人墮落至地狱的恶魔之言，最终是让濒临极限的少女跨越了那一步。
砰！
扣下的扳机启动撞针，激发潜藏在子弹內侧的能源，使得强劲的推力令子弹出膛。
並不是寻常的火药，而是神秘侧的礼装，名为天寿礼装的黑色炮身，哪怕並未启动其真正的样子，其力量依旧不可小覷。
“！”
一声惊呼。
名为弓冢五月的少女望著那突兀的向著自己射来的子弹下意识惊呼出声，求生本能下导致的身体行动让她想要避开这一击，而更快的是站在她身侧的青年。
揽著少女肩膀的许晓步伐一晃避开了射来的子弹，同时响起的还有他的声音：“紫苑的吸血衝动爆发，要先让她冷静”
“噗嗤哈哈哈哈哈！！！”
同时响起的还有那包含恶意的嘲笑之声，名为茨比亚·艾尔特纳姆·奥伯龙的男人的痕跡在此刻肆意嘲笑著后裔的墮落。
刷。
一击失手的紫苑没有立刻停下，而是为了得到血液立刻甩出了纤细到几乎无法看清的以太线，隱匿在夜色下的丝线在精密的计算下，形成蛛网。
而许晓便是落入网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