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问题解除
感知完成以后，哈利睁开眼睛。
“我进去。”他说，“一个人就行。”
“不行。”维维立刻反对。
“守护魔法对人多更敏感。”哈利说，“人越少，它越不容易被激活。”
“那我陪你。”卡珊德拉说。
哈利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
维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不出来，我们就进去。”
“好。”
哈利和卡珊德拉並肩往前走，沙地软绵绵的，每一步都会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噗的一声。
走了十几步，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出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感知他们。
像水里的涟漪，一圈一圈地盪过来，碰到他们，又盪回去。
“守护魔法。”卡珊德拉低声说，“它在扫描我们。”
他们没有停，继续往前走。那涟漪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
哈利的皮肤开始发麻，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卡珊德拉的手握紧了魔杖，但没有举起来。
走了大约五十步，他们到了墓门前。
近距离看，那些符文比远处清晰得多。那些刻痕，很深很细，像是用针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符文的內容很奇怪，不是哈利认识的那种古魔文，也不是如尼文，是一种更原始的文字，像画，又像符號。
“这是封印。”卡珊德拉的声音有些变了，“不只是守护魔法。整个墓地都是封印。”
哈利看著那些符文，忽然明白了。
图阿雷格人的长老说得对，这座石墓不是为了安葬先人，是为了封印什么东西。
古代巫师把什么东西封在了地脉下面，然后用整座石墓压在上面。
那些守护魔法不是为了保护墓地，是为了保护封印。
伏地魔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他选择这里，不是因为地脉节点，而是因为封印—一他想把封印里的东西放出来。
“能感觉到封印里是什么吗？”卡珊德拉问。
哈利闭上眼睛，將感知延伸到地脉更深处。
那根刺还在，伏地魔的魔力像一根针，扎在地脉的伤口上。
封印在针的旁边，被地脉包裹著，像一个被吞进肚子里的石头。他能感觉到封印在震动，很轻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
不，不是敲，是心跳。
封印里有活的东西！
哈利猛地睁开眼。
“里面有东西，是活的。”
卡珊德拉的脸色变了，她没有问是什么，因为哈利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东西被封了不知道多少年，而且还活著。
“先处理烙印。”她说，“封印的事，之后再说。”
哈利点头，他伸出手，按在墓门的石板上。
石板很凉，像摸到了深井里的水。
他能感觉到伏地魔的烙印就在下面，穿过石板，穿过沙子，穿过地脉的皮肉，扎在它的骨头里。
他闭上眼睛，將感知延伸到那根刺上。
和之前一样，暗红色的光芒，贪婪，冰冷，没有温度。
它在一点一点的吸地脉的血，像水蛭一样。
地脉在疼痛，但它只是忍著不动。
“你已经死了。”哈利在心中说，“不用再纠缠了。”
烙印没有反应。
“你伤不了它了，它不是你的，从来都不是。”
烙印动了一下。
“放开它。”
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开始减弱。
很慢，像是退潮一样。
地脉的脉动渐渐平稳，那种抽搐的频率在降低。
就在这时，哈利脚下的沙子忽然陷了下去。
他本能地往后跳了一步，但沙子陷得太快，他的脚踝已经被埋住了。
卡珊德拉伸手拽他，但沙子像活的一样，顺著他的腿往上爬。
“哈利！”卡珊德拉的魔杖已经举起来了，但哈利制止了她。
“別动，不是陷阱。”他看著那些沙子，它们不是要吞噬他，是在检查他。
就像是一条狗在闻一个陌生人，小心，警惕，但没有恶意。
沙子爬到他膝盖，停住了。
然后，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地底传来。
是封印里的那个东西，它在感知他的存在。
像盲人摸象，一点一点，慢慢地从他的脚摸到膝盖，从膝盖摸到腰，从腰摸到胸口。
最后，它摸到了他的脸。
停顿了一下，然后沙子退了。
像退朝一样，哗地一下退走了，留下哈利站在原地，裤腿上全是沙子。
“它认识你？”卡珊德拉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认识我。”哈利皱起眉头，“是认识我身上的东西。”
是魔法石，那个东西感觉到魔法石了。
他没有时间想这意味著什么，因为地脉的烙印还在。
那根刺在挣扎，不是因为不想走，是因为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伏地魔的烙印扎进了地脉，而地脉和封印连在一起。
要拔出烙印，就得动封印。
要动封印，就得面对封印里的东西。
属於是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哈利深吸一口气。
“我下去吧。”他说。
“不行。”卡珊德拉的声音很冷，“下面太深了。你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我知道。”哈利看著她，“你也感觉到了，那个东西，它在等我。”
卡珊德拉定定地看著哈利，半晌后，她放下魔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的罗盘—一那是马尔福家的传家宝物，能在最黑暗的地方指引方向。
“带上这个。”她说。
哈利接过罗盘，握在手心里，银色的光芒在护目镜的世界里像一颗星星。
“十分钟。”卡珊德拉说，“十分钟不出来，我就下去找你。”
哈利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墓门。
那些符文在阳光下闪著暗红色的光，像无数只闭著的眼睛。
他伸出手，按在石板上。
石板凉得像南极的冰川，他能感觉到封印在下面，很深，很黑，像一口枯井o
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动，在呼吸，在等待著他。
他推了一下，石板没有动。
他又推了一下，石板还是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將感知延伸到石板上。
那些符文开始发光，很暗，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让我进去。”他在心里说。
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石板动了，向两边分开，像一扇门，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沙子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尘封很久的气味，像打开了一个放了很久的箱子。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卡珊德拉，她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握著魔杖，银罗盘的光芒在她手心里跳动。
“小心。”她说。
哈利点头，转身走进了墓穴。
黑暗立刻吞没了他。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冰凉光滑，像是被很多人踩过。
他举起魔杖。
“lumos（萤光闪烁）！”
杖尖亮起一点微光，很弱，但够了。
他看见了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粗糙的石壁，刻满了符文o
那些符文和外面的不一样，是黑色的，像烧焦的痕跡。
他往前走，每一步都会在石板上留下一个脚印，很浅，但很清晰。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脚印在他身后慢慢消失，像水面上渐渐平息的涟漪。
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变宽了。
石壁向两边退开，头顶也变高了。
他走进了一个圆形的空间，像一个大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根石柱，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石柱上刻满了符文，从底部一直刻到顶部，密密麻麻的，像爬满了一棵树。
石柱的顶端消失在黑暗中，看不到有多高。
在石柱的底部，有一个凹槽。
不大，刚好能放下一块石头。
哈利认出了那个东西，是封印。
他走到石柱前，蹲下来，看著那个凹槽。
形状和纳威那块石头一模一样，凹槽里有一层薄薄的沙，像骨灰一样。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石头。
纳威在出发前把它交给了他，石头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心臟。
他把它拿出来，放在凹槽旁边。
石头亮了一下，顏色和外面的符文一样。
封印感觉到了它，地脉也开始震动，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伏地魔的烙印在挣扎，那根刺在往外拔，但拔不出来，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哈利闭上眼睛，將感知延伸到石柱里。
石柱是空的，里面是空的，像一个壳。
里面的东西感觉到了他。
你是谁？你为什么带著那个东西？它在问他。
哈利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知道它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久到它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在等。
等什么？它不记得了。
哈利伸出手，按在石柱上。
它感觉到了他的温度。
它问他，你在外面看到了什么？
哈利想了想，他看到过很多东西。
雪山，沙漠，大海，森林。太阳升起，月亮落下，星星在天上慢慢移动。
他看过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落叶，还有冬天的雪。
他看过朋友们的笑脸，听过他们的笑声，感受过他们的拥抱。
他把这些讯息传递过去，石柱震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我忘了。”它说。
哈利没有说话。
“我被封在这里太久了，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忘了光是什么样子，忘了风是什么样子。”
它停顿了片刻。
“你带著那个东西，那个石头。它也是被封了很久的。后来被人找到了，被人带出去了，它还记得外面。”
哈利低头看著那块暗红色的石头，它在他手心里微微发光，像一个熟睡的孩子。
“你想出去吗？”他问。
它沉默了。
良久，它说：“不想，这里是我的家，我是这里的守护者，我不能走。”
“但是我想看看外面，就一眼。看看太阳，看看月亮，看看风，然后就回来。”
哈利感觉到封印在鬆动，伏地魔的烙印趁机往外拔了一点，那根刺鬆动了。
哈利没有管它，他只是把石头放进凹槽里。
刚好卡住。
一瞬间，整个石柱都亮了起来。
符文在发光，从底部到顶部，一层一层地亮上去，像有人在点灯。
光从石柱里，从符文里，从石头里涌出来。它照亮了整个空间，驱散了黑暗。
哈利看见了石壁上的画一一太阳，月亮，星星，沙漠，河流，树木，花朵，还有一个小小的东西，躲在石柱里，守护著这片土地。
光越来越亮，直到整个空间都被填满了。
然后，光开始褪去，像退潮一样。
石柱恢復了原来的样子，但符文不再是黑色的，已经完全转变成了金色，淡淡的，像镀了一层金。
伏地魔的烙印彻底拔了出来，那根刺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地脉就此平静。
哈利站在石柱前，大口喘息著。
他的手还按在石柱上，能感觉到它在轻轻震动，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谢谢你。”它说。
哈利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著石柱的温度。
“你该走了。”它说，“外面有人在等你。”
哈利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石柱在黑暗中发著微弱的光，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我会回来看你的。”他说。
它没有回答，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笑。
走出墓穴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卡珊德拉站在外面，看到他出来，一直紧绷的表情终於鬆弛下来。
其他人都在不远处的沙丘上，紧张地朝这边看。
“多久了？”哈利问。
“八分钟。”卡珊德拉说，“还差两分钟。”
哈利释然地笑了。
身后，墓门缓缓合上。
符文最后一次亮起，然后暗了下去。
那些画，那些字，那些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痕跡，都沉入了黑暗。
但石柱里的那盏灯还亮著。
它说它要守著这片土地，守著沙漠，守著星星，守著那些还在沙子里玩耍的小沙虫。
它哪里都不去，但它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了。
哈利转过身，朝队伍走去。
罗恩第一个衝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嚇死我了！”
“没事。”哈利拍拍他的背，“都搞定了。”
赫敏站在旁边，眼眶有点红，但没说什么。
帕比和安妮也过来了，安妮直接扑进他怀里，帕比在旁边揉著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