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像是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依靠。
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隨时会消散。
丹田碎裂的那一瞬间,我清楚地听到了一声脆响,像是瓷器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不仅仅是丹田的碎裂,更是我修道之路上所有希望的崩塌。
灵楼宝塔中,菩提树的金光依旧在闪烁,金乌还在沉睡,虫皇在指挥金翅虫修补虫巢。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躺在菩提树下,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像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嘴角还掛著乾涸的血跡,胸口的塌陷触目惊心,那是被空间巨兽妖力碾压留下的伤痕。
开天趴在我身边,小小的身影在金光中拉得很长。
而它的眼神却无比虚弱!
当初为了夺取菩提树和金乌,让它修为大损,至今没有恢復。
现在又要控制灵楼宝塔在空间巨兽体內躲避,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小子,命真硬。”
开天喃喃一边说,一边从菩提树上摘下一片叶子,放在我的胸口。
菩提叶散发出淡淡的绿光,將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绿光中,碎裂的骨骼开始缓缓癒合,胸口的塌陷慢慢恢復。
但丹田依旧是一片废墟,那些碎裂的丹田碎片散落在体內,像是被砸碎的瓷片,根本无法拼凑。
“唉……”
开天嘆了口气,將菩提叶收回。
“丹田碎了,我救不了你,即便有仙木灵珠,怕也於事无补!”
我听到了,却无法回答。
“墨九,照顾好他,我也要沉睡了!”
“你得多久醒来?”
墨九著急的问道。
“不知,或三年,或五载,或许更长!”
开天有气无力的回应著。
“那十三哥呢,他怎么办?就这样睡著?”雷羽也问道。
“我也不知,且看他自己的造化!”
说完,开天的身体渐渐消散,最后完全消失。
“十三哥,你醒醒,你醒醒啊。”
墨九跪在我旁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了起来。
“墨九,要不把那玩意给他吃了吧。”雷羽突然道。
墨九闻言,看向菩提树上的菩提果。
“我看行,我去对付那只鸟,你去摘。”墨九抹了把眼泪,起身就要动手,不想金乌开口了。
“真是愚蠢,他丹田破碎,別说菩提果,就是一株普通仙草都会將他撑死。”
“黑鸟,那你说怎么办?”
墨九横眉倒竖,对金乌极为反感。
“哼,我又不是真仙!他死了才好,死了老子自由了。”
金乌眼神冰冷的看著我的肉身,若非他在这里受到压制,恐怕早就一口吞入肚中。
见对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墨九那暴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给谁冲老子呢?小心龙爷把你燉汤!”
“我说的就是你,怎么,想打架?”
金乌看著墨九,没有丝毫害怕的开始挑衅。
“你……”
墨九正要出手,却被雷羽一把拉住:“等少主醒来再收拾他,別惹事。”
“哼,若非十三哥费了好大力气,我定让你好看。”
墨九骂骂咧咧的走到我身旁,小心的给餵下一小口灵水。
没了开天掌控器灵,灵楼宝塔化作的沙砾如无根浮萍,在空间巨兽的肠壁中隨波逐流。
巨兽体內环境极为恶劣,到处都是粘稠的液体和腐烂的气味。
胃部的液体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不断侵蚀著宝塔的塔身。
塔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金光越来越暗淡。
宝塔在腐蚀中发出吱吱的声响,像是隨时会碎裂,慢慢变得坑坑洼洼,尽显平凡。
它只能隨著空间巨兽的肠道蠕动,一点一点地向后推进。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
隨著轰的一声,宝塔夹杂在排泄物中从空间巨兽体內排出,落在无尽的虚空中。
虚空一片黑暗,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寒冷和寂静。
宝塔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隨波逐流,漫无目的地飘荡。
而此刻的仙王星域,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天罡宗,山门之外。
五宗强者大兵压境,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
灵宝宗老祖手持金幡,身下大道金莲浮现,散发著大罗级別的威压。
祭灵化作参天古木,藤蔓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笼罩。
太古宗老祖身上龙影盘踞,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洪荒之力。
紫霄宗老祖和玄天殿老祖站在两侧,身后是各宗的长老和弟子,浩浩荡荡,足有万人之多。
“剑无极,交出白立。”
灵宝宗老祖的声音在天罡宗上空迴荡:“否则,今日踏平你天罡宗!”
天罡宗山门紧闭,护宗大阵已经开启。
金色光罩將整个宗门笼罩,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著强大的气息。
但面对五位大罗的联手攻击,这层光罩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剑无极站在山门之內,面色苍白,气息不稳。
那一战,他虽然重伤了祭灵,但自己也受了重伤。
此刻他的实力,连全盛时期的五成都不到。
“老祖,五宗来势汹汹,我们……”
金云天宗主站在他身后,面色凝重。
“我知道。”
剑无极打断他,目光如剑般扫过山门外的五宗强者:“但天罡宗,不会屈服。”
“剑无极,你以为躲在龟壳里,我就拿你没办法?”
祭灵一挥手,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在护宗大阵的光罩上。
藤蔓上的倒刺扎入光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光罩只是光芒微闪,竟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固若金汤。
灵宝老祖见状,手中金幡一挥,一道金光从幡中飞出,化作十丈巨龙,朝光罩撞去。
太古宗老祖则是一掌拍出,掌风化作一条黑龙,与金龙一左一右,夹击光罩。
三位大罗境的攻击,同时轰在护宗大阵上。
轰……
巨响声中,整座天罡宗都在颤抖。
山峰上的巨石滚落,宫殿的瓦片碎裂,一些修为低的弟子被震得口吐鲜血。
护宗大阵的光罩上出现了裂纹,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撑住!”
金云天大喝一声,將全部的力量注入大阵中。
各峰峰主也纷纷出手,將仙力注入大阵。
光罩上的裂纹暂时修復,可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继续。”
祭灵冷冷道。
另外两宗老祖也加入攻击……
轰轰轰……
一次接一次的攻击,护宗大阵终於渐渐失去光泽。
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符文几乎全部熄灭。
隨著最后一次攻击,光罩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杀!”
灵宝宗老祖一挥手,五宗强者如潮水般涌入天罡宗。
剑无极面色铁青,拔剑迎战。
但他的伤势太重,剑光已经不如之前凌厉。
一剑斩出,只能斩杀几个金仙,根本挡不住大罗的攻击。
金云天率领各峰峰主拼死抵抗,但五宗强者太多。
天罡宗长老一个接一个倒下,弟子的尸体铺满了山门前的广场。
“师父!”
一个年轻弟子抱著倒在血泊中的长老,失声痛哭。
“师兄,你醒醒……”
另一位弟子摇晃著身边已经冰冷的师兄,泪水模糊了双眼。
战场上,到处都是天罡宗弟子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山门前的石阶,染红了广场上的青石板。
剑无极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悲愤。
他的剑在颤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愤怒。
“祭灵,你找死!”
他一剑斩出,剑光如匹练,朝祭灵斩去。
祭灵冷笑一声,藤蔓在身前化作一面木盾,將剑光挡住。
然后他一掌拍出,掌风將剑无极震退数步。
“剑无极,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今天,天罡宗將从仙王星域除名。”
祭灵话音刚落,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接著一道金光从缝隙中射出,將整片天空都照亮。
金光中,走出一位身穿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对方面色威严,眼神深邃,身上散发著远超普通大罗的气息。
来人正是掌管万千星域,有生杀大权的星域使者。
“住手。”
男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不可抗拒的威严。
五宗老祖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面色大变。
“星域使者?”灵宝宗老祖失声道:“您怎么来了?”
“万法星盟有令,仙王星域各宗不得私自开战。”
星域使者目光扫视几位大罗:“你五宗围攻天罡宗,违反了星域律法,现在立刻退去,否则……”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手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柄金色巨剑,悬在五宗老祖头顶。
“杀无赦。”
五宗老祖见状面色铁青,但谁也不敢动手。
星域使者代表的是万法星域的意志,违抗他的命令,就是与整个万法星域为敌。
“走。”
灵宝宗老祖咬了咬牙,转身撕裂虚空,带著门中弟子快速退去。
其他老祖见状,也识相的纷纷离开。
五宗强者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