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极站在广场上，看著满目疮痍的山门，沉默了很久。
“从今天起，天罡宗举宗隱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天罡宗唯一的出路。
“都是白立！”
一个年轻弟子忽然开口，眼中满是愤怒。
“是他害死了师父，害死了师兄！如果不是他，天罡宗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都是白立的错！”
“他杀了五宗圣子，却让我们来承担后果！”
“他不配做天罡宗的弟子！”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我身上。
剑无极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苍老了许多。
而我，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我躺在灵楼宝塔中，昏迷不醒。
墨九和雷羽轮流照顾我，他们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药，餵我服下。
雷羽用妖力帮我疏通经脉，维持我最后的一线生机。
半年后。
我终於睁开眼睛。
“十三哥，你终於醒了！”墨九惊喜的眼眶发红。
“少主！”
雷羽也凑了过来，满脸激动。
我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神识探入体內，查看自己的伤势。
丹田，碎了。
原本凝聚著仙力的丹田，现在一片狼藉，像是被人生生捏碎的瓷器。
经脉断裂了大半，剩下的也扭曲变形，根本无法运转仙力。
修为全无。
我成了一个废人。
“少主，你的伤……”墨九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丹田碎了。”
墨九和雷羽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一个修士，丹田碎了，就意味著修道之路断了。
没有丹田，就无法储存仙力，就无法施展法术，就无法修炼。
我，成了一个凡人。
“开天呢？”
“沉睡了。”墨九低声道：“从你昏迷后就一直没醒。”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没关係，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我靠在菩提树下，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丹田碎了，但我的根基还在。
天机诀是我修炼的根本，它不同於普通的功法，不依赖丹田运转。
只要天机诀还在，我就有重新修炼的可能。
“天机诀……”
我喃喃道，神识探入体內，寻找那一丝微弱的天机之力。
找到了。
天机之力如同一根细丝，盘踞在我的心臟深处，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它还在，没有消散，这就代表著一丝希望。
以前遇到这种棘手的事，都是开天给我出谋划策，可现在对方沉睡，那就只能见多识广的桃花仙子了！
“桃花仙子。”
我在心中默念。
“少主。”桃花仙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你终於醒了。”
“我的丹田碎了，还能恢復吗？”
桃花仙子沉默了片刻。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用天机诀重新修復丹田，快则五年，慢则十年。”
十年？
我等不了那么久。
废弃星域的封印只有百年，如果我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內加入太乙门。
一旦废弃星域被发现，华夏和幽冥等地都会大白於天！
而我进入万法星域已有五年之久，尚未进入皇星，拜入太乙门下。
若再浪费十年修整丹田，再几十年恢復实力，怕师父和建木前辈交给我的任务无法完成！
“没有更快的方法吗？”
桃花仙子又沉默了片刻。
“有，接纳万民信仰，以眾生之力为基，再用天机之力为辅，快则一年，慢则三年。
信仰之力越强，重塑的速度越快。”
一年，三年。
这怕是最好的方法了！
“那就用这个方法。”我下定决心。
“可我现在丹田破碎，无法出去，就算出去，也没有自保之力。”
“少主可以在灵楼宝塔中修炼，宝塔虽然受损，但基本的修炼环境还在。
少主先恢復体力，再慢慢修炼。”
闻言我默认点头。
灵楼宝塔自成空间，这里的仙灵之力足够我用。
刚开始，仙力根本无法在还没储存。
可我没有放弃！
一天，两天，三天……
我每天坚持修炼，用天机诀引导灵力在体內运转。
虽然大部分灵力都流失，但有一小部分被天机之力吸收，转化为新的力量。
速度很慢，但至少，有进展。
墨九和雷羽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守在旁边，为我护法。
灵楼宝塔在虚空中继续飘荡。
没有方向，没有目標。
一年后。
宝塔飘荡到这片天地的边缘。
前方是一片混沌的壁垒，將虚空与外界隔开。
壁垒上布满了空间裂缝，有些裂缝只有髮丝粗细，有些却宽如峡谷。
开天还在沉睡，我的仙力无法送雷羽他们出去，所以只能默默等待。
又是一月。
两月。
五个月的一天，灵楼印中突然传来微弱的波动。
开天醒了。
“你小子，还活著。”
开天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比以前有精神多了。
“等你救命呢。”我苦笑。
开天从灵楼印中飞出，化作毛茸茸的小兽落在我的肩头。
我快速將桃花仙子的话说了一遍。
对方几番思量之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它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既然已经决定，那就出去闯一闯！”
说完开天双手掐诀，將全部的力量注入宝塔之中。
宝塔微微一颤，隨之化作一道流光，朝混沌壁垒衝去。
轰……
宝塔撞在壁垒上，撕裂出一道裂缝，然后一晃进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
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目。
然后，宝塔衝出了裂缝。
一片全新的天地出现在我面前。
蓝天白云，高山河流……
开天神识一扫，小眼睛中露出惊疑之色：“奇怪，心理灵气不弱，为何没有一个宗门存在？”
没有宗门，不代表没有修士。
不过这里还是很原始的状態，甚至没有城池，基本都是以部落为主。
有灵气，就预示这里万物可有灵。
所以，那些部落中基本供奉著祭灵，五花八门，形態各异。
“现在怎么办？”
开天飘在半空问道。
我略一沉吟……
我当下的状態虽无法动用仙力，却能行动自如。
若是让雷羽他们配合，就能在短时间里將整颗星辰上的凡人控制起来。
这样做最节省时间，也能达到最好效果。
然就在我通知开天去大城池时，桃花仙子的声音在我脑海响起。
“少主，这里民心纯朴，而你又修为尽失，我认为正好感悟生死，为往后衝击玄境做准备。”
“感悟生死？”
我微微一愣。
“不错，越是修炼到后期，越是要感悟天道，不然很难突破！
尤其是大罗境，没有置於死地的感悟，根本无法领悟无上大道规则，更別说突破！
你现在修为尽失，又得师尊亡故，正是感悟的最佳时机。”
桃花仙子的声音开天也听到了。
它也点头道：“不错，此乃感悟契机，若得悟，大道可通。
虽然浪费点时间，但你日后將受益无穷！”
两位大能都这样说，必然有它们的道理。
“好，听你们的。”
若能一边重塑丹田，一边感悟大道，这的確是双贏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