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虚衍秘境
宗门议事过后，李季安在青嵐宗的身份地位彻底稳固。
门內弟子再提及他，已不再是单纯的“客卿长老”，言语间皆以“五巨头之一”相称。
往来天啸峰传讯送物的弟子，脚步愈发轻快却谨慎，行礼时腰弯得更低，敬畏中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认同。
偶有新晋弟子远远望见他的身影，皆会驻足屏息，待他走远后才敢低声议论，言语间满是对“孤身破血河大阵”的崇拜。
李季安依旧恪守闭门蛰伏的常態，对宗门內的声望变化淡然处之。
每日清晨，他盘膝坐於道场玉蒲之上，运转《乙木长青功》，长青法力如同溪流般在经脉中循环往復，一遍遍冲刷丹府壁垒，稳步打磨金丹后期修为，距离结丹巔峰越来越近。
午后便转入傀儡炼製，叶族赠予的准四阶材料在案上整齐排列，玄金、幽冥玉、千年灵蚕丝皆泛著浓郁灵气。
他指尖捏诀引动灵火，小火灵乖巧地守在炼器炉旁，吐动的四阶灵焰精准包裹材料，將杂质一点点焚烧殆尽。
这般潜心度日，时光悄然划过一年。
这日清晨，天啸峰的禁制被两道温和的灵气轻触，李季安睁开眼，淡淡开口：“进来。”
禁制缓缓开启，两名身著青嵐宗內门服饰的弟子抬著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储物袋，躬身步入道场，语气恭敬到极致：“长安长老，宗主令我等送来炼製三阶高级傀儡的灵材，皆是真君亲自清点挑选，確保无一丝瑕疵。”
李季安抬手接过储物袋，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入。
袋內灵材充裕得远超预期，不仅有炼製三阶高级傀儡必需的千年玄铁、凝神魂玉、幽冥蚕丝，还有三株罕见的“定魂草”、一块“血纹石”，皆是市面上难寻的珍稀辅料。
“放下吧。”他语气平淡，指尖微动便將储物袋收至案边。
两名弟子躬身应是，轻手轻脚地退出道场，全程不敢多言一句。
有此前炼製第一具三阶高级傀儡的经验打底，加之他如今技艺已触碰到四阶傀儡的门槛，对灵材的把控、阵纹的绘製愈发得心应手。
半年时光转瞬即逝，道场之內，一具通体覆著暗金色鳞纹的三阶高级傀儡静静佇立。
傀儡高约两丈，手持一柄玄铁重剑，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双眼处镶嵌的幽蓝宝石泛著冰冷光泽，攻防气息交织，威能比第一具三阶高级傀儡更胜一筹。
此番炼製，李季安仅耗费一份核心灵材便大功告成，剩下的两份灵材，被他尽数用作四阶傀儡的符材练手。
以他当前的技艺水准，炼製三阶高级傀儡的成功率保守可达八成，这般极致精简的损耗，足以彰显其傀儡一道的顶尖造诣。
当日午后，李季安传讯长庚宗主，携著新炼的傀儡前往宗门大殿交付。
与上次仅简单移交傀儡、告知基础操控方法不同，此番他以青嵐宗核心成员的身份，特意让长庚宗主召集了青霄真君、清风上人、雷云上人。
四人齐聚大殿，李季安將傀儡置於殿中空地，指尖精血微动，一道淡红色丝线连接至傀儡眉心。
“起。”
隨著他一声轻喝，傀儡双眼蓝光暴涨，缓缓抬起玄铁重剑，动作流畅无滯，挥剑时带起的劲风颳得殿內烛火微微晃动。
“此傀儡擅攻防兼备，近战可凭玄铁重剑压制同阶修士，远攻能释放幽冥蚕丝束缚敌人。”
李季安一边操控傀儡演示神异，一边细致讲解控傀诀的运转法门，“操控时需以神魂为引，辅以三成法力催动，切记避开左侧第三片鳞纹处一此处是阵纹衔接点，防御最为薄弱，一旦被击破，傀儡便会陷入短暂僵直。”
演示完毕，傀儡缓缓收起重剑，归於沉寂，大殿內顿时响起一片讚嘆之声。
雷云上人率先上前，手掌重重拍在傀儡肩甲上，只听“鐺”的一声脆响，傀儡纹丝不动，他眼中满是欣喜：“好傀儡！这般防御力，便是我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破防！有此傀儡坐镇矿脉，我等便能安心不少。”
清风上人则俯身观察傀儡周身阵纹，指尖轻点阵纹凹槽，感受著內里流转的灵气，领首赞道：“长安长老对阵纹的理解远超我等，这傀儡阵纹与宗门护山大阵的契合度极高，稍加调试便能融入防御体系，攻防联动之下，宗门防线再无破绽。”
长庚宗主缓步走上前，目光在傀儡身上扫过，语气诚恳又带著几分好奇：“长安长老费心了，两具三阶高级傀儡在手，青嵐宗在黑石矿区的地位再无动摇。
只是在下心中有一疑惑，道一界傀儡一道向来荒芜，鲜有拿得出手的传承，长老这般顶尖技艺，不知师从何处？”
这话带著恰到好处的试探，既表达了好奇，又不至於冒犯。
青霄真君与两位上人亦投来目光，显然也对此颇为疑惑，修仙界人才辈出，却从未听闻有擅长傀儡术的修士，李季安的出现，无疑是打破了道一界傀儡一道的沉寂。
李季安神色淡然，指尖收回精血丝线，语气平淡无波：“早年历练时，偶得上古修士遗留的傀儡传承，並非师承当世名家，全凭自行摸索研习。”
这般说辞合情合理，修仙界常有上古洞府、传承现世，眾人虽仍有好奇，却也知晓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隱秘，便不再追问。
长庚宗主笑著拱手：“原来如此，长老好机缘，这份传承落在你手中，才算真正物尽其用。”
傀儡交付事宜了结，青霄真君抬手示意长庚宗主三人先行告退。
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大殿內只剩她与李季安两人。
青霄真君缓步走上前，周身的威压悄然散去，语气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轻快：“有两件事，特意告知你。”
“第一件，算是我宗的大喜事。”她眼底闪过笑意，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宗门安插在黑泽潭的奸细，昨日传回了確切消息，元离真君的魂灯已灭，確认陨落无疑。”
李季安心中早已瞭然，面上却適时露出大喜之色，拱手向青霄真君道贺：“恭喜真君，恭喜青嵐宗！元离一死，黑泽潭群龙无首，再无抗衡青嵐宗的实力。如今有真君坐镇，又有长庚宗主辅佐，青嵐宗已然是黑石矿区当之无愧的霸主。”
“何止是黑石矿区。”青霄真君笑意更深，“黑泽潭知晓元离陨落后，已然乱作一团，墨翟宗主今日一早就派使者递上降书，主动献上五块產量丰厚的矿区，还承诺每月上缴灵材供奉，诚心归附我宗。”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五块矿区皆是此前两宗爭夺的焦点，灵气充裕，矿脉深厚，有了这些矿区，宗门的灵材储备至少能翻一番。”
待她笑意稍歇，话锋一转，语气愈发郑重，目光落在李季安身上，满是关切：“第二件事，关乎你的化婴之路，对你而言，或许是个绝佳机缘。”
“祖源州中央矿区，藏著一处上古秘境，名为虚衍秘境”，传说是上古时期天元仙城之主的陨落之地，空间结构异常特殊，在上古大劫后，不知为何，每隔三百年左右会因天地灵气波动而开启一次。”
青霄真君细细讲解秘境的规制，其核心设计暗合上古修士的储物与试炼之道。
秘境分三层，外层是禁制密布的缓衝带，遍布迷阵与杀阵，寻常修士需耗费心力破解才能深入；
中层是修士陨落前布置的藏宝区，散落著天材地宝、功法玉简，却也盘踞著守护残魂与傀儡，稍有不慎便会殞命；
內层是秘境核心，藏著主人生前的本命宝物，却被空间乱流与极致威压笼罩，元婴以下修士踏入便会被撕裂身形。
“你此前也去过天元仙城，那里上古大阵至今完好，且便是五大势力的大修士，也对其心有忌惮，便足可见上古时期那位天元仙城城主的恐怖。
而那处秘境更是怀疑是那位城主陨落前，將所有宝物都带进去，故意引导后人去试炼以强大己身，共同对抗大劫的道场。”
“因为歷次秘境开启，都有重宝现世。三百年前那次开启，有修士寻得化婴丹主药紫河车草”；千年前，更是有人得到静心莲”，凭此平安渡过心魔劫。”青霄真君颇为称讚道。
李季安心中欣喜，眼底闪过一丝亮色，却並未表露太过。
他迫切想要晋升元婴，唯有踏入元婴境，才能积攒足够的实力，寻找前往太皓界的途径，早日与寧素锦团聚。
这虚衍秘境的多层结构与凶险设定，恰好能筛选出足够分量的机缘，即便不亲自深入內层，只需在中层探索，或守在秘境外围交易，也定然能集齐化婴丹的另外两味主药。
祖源州五大势力相互制衡，彼此牵制，无法凭藉势力碾压夺取机缘；
且中央矿区旁的天元仙城有上古禁制庇护，禁止修士私斗，散修与中小势力从秘境中所得宝物，大多会前往天元仙城交易，不愁没有收穫。
更重要的是，当年他与寧素锦离开大泽修行界时，寧素锦曾以本命灵术卜算一卦。
彼时她指尖泛著淡紫色灵光，眉眼弯弯地告诉他，二人此番域外之行无半分凶兆，反是大吉之象，只需秉持本心行事，便不会遭遇致命祸事。
这份下算，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多谢真君告知，此秘境我想去。”李季安语气郑重，微微拱手致谢。
“既如此，你便需儘快动身前往天元仙城。”青霄真君点头，补充著关键信息，“秘境开启时间並无精確定论，只知这二十年內隨时可能因灵气波动触发，且並非人人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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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前夕，天地间会降下秘境信物虚衍令”，唯有持有信物者，才能踏入秘境空间。信物分三档，对应秘境三层区域，寻常修士多只能获得外层信物，中层与內层信物需凭机缘触发，一旦错过开启窗口期，秘境便会重新闭合，再等三百年才能有下次机会。”
李季安頷首瞭然：“我知晓了，会儘快整理行装，动身前往天元仙城。”
青霄真君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莹润的白色魂玉，递到李季安面前。
魂玉通体澄澈，內里縈绕著一丝淡淡的青色灵光，触手微凉，隱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元神之力。
“我需坐镇宗门，无法陪你同往。”她语气带著几分歉意，又有几分关切，“这枚魂玉內，我炼化了一丝自身元神。若你遭遇危急，捏碎魂玉，这丝元神便会爆发我两成威力，足以阻拦元婴初期真君片刻，为你爭取逃生时间。”
两成元婴初期真君的威力，看似不多，却能在绝境中为他爭取一线生机。
李季安接过魂玉，指尖触及玉身的微凉触感，心中暖意涌动。
他知晓青霄真君的心意，既有留住他这个顶尖人才的考量，亦有几分隱晦的关切，这份馈赠，便是最直白的体现。
“多谢真君厚赠，这份情意，晚辈记下了。”他郑重將魂玉收入储物戒，再次拱手致谢。
返回天啸峰后，李季安便开始悉心筹备前往天元仙城的事宜。
他將所有傀儡尽数清点妥当：两具准四阶傀儡並列摆放，一具是防御型傀儡，周身覆著金光，可硬抗元婴初期真君攻击；另一具是辅助型傀儡，以自身为束缚，配合嗜血链阵使用效果极佳。
六具组成嗜血链阵的三阶傀儡加上拥有四阶实力的隱身傀儡，他特意更换了新的灵髓核心，確保隱身时气息全无，偷袭成功率再提一成。
所有傀儡皆被他收入专门的傀儡储物袋，便於隨时召唤。
灵符一道，他並未过多准备。
以他如今金丹后期巔峰的实力，寻常结丹修士已无法对他构成威胁，唯有元婴真君能成为他的对手。
而他所掌握的灵符传承仅到三阶，即便炼製出三阶巔峰灵符，也难以重创元婴真君，再无精进空间，索性不再耗费精力。
如今他的核心底牌，除了这支精良的傀儡军团，便是即將突破四阶化形的小火灵。
此前小火灵彻底消化了炎泽真君遗留的四阶灵焰，如今灵焰威力已然达到四阶水准，燃烧时能释放出焚毁元神的高温，只是自身境界仍卡在化形桎梏前，无法凝聚灵身，似是还需天材地宝辅助突破。
即便如此，小火灵若出其不意发动攻击，凭藉四阶灵焰的威力，大概率能瞬间秒杀青霄真君这般元婴初期真君，堪称隱秘杀招。
此外便是那柄青木法剑。
他曾多次尝试激发黑水法剑，却始终无法引动內里威能，而青木法剑与黑水法剑品阶相当，足见青木法剑绝非表面那般只是三品法宝。
若非他修习《乙木长青功》，以精纯的木系法力催动，恐怕至今仍无法在结丹期驾驭此剑，而青木法剑所能发挥的威能，亦是他当前最强的战力依仗。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所有事宜筹备妥当。
李季安身著青色法袍，前往宗门大殿向长庚宗主与两位上人辞行。
长庚宗主递来一枚宗门令牌，语气关切：“长安长老一路保重，此令牌可在青嵐宗驻天元仙城的据点取用灵材，遇事也可传讯宗门，我等会尽力相助。”
清风上人与雷云上人亦上前叮嘱，提醒他留意五大势力的动向，秘境之中务必小心外层禁制与中层残魂，切勿贸然深入內层。
“真君已宣布闭关，衝击元婴中期，特意嘱託我等，让你万事小心。”长庚宗主补充道。
李季安頷首应下，拱手告別：“多谢宗主与两位长老费心，我告辞了。”
转身出了大殿，李季安化作一道青虹，径直朝著青嵐宗山门飞去。
飞出青嵐宗山门，穿过层层护山大阵，待彻底踏出青嵐宗势力范围，进入黑石矿区外围的山林上空时，一道青色身影突然从云层中掠出，轻盈地落在他身前的遁光上。
身影身著素色道袍，髮丝轻扬，眉眼间带著几分狡黠，正是本该闭关的青霄真君。
“真君？你怎会在此？”李季安眸中闪过讶异，下意识停下遁光。
青霄真君轻咳一声，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著几分心虚，却又难掩眼底的兴奋：“实不相瞒，长安，那虚衍秘境我也仅是听我师尊说过，这也是第一次遇到其开启，此番倒是可以与你一起去看看。”
她缓缓道出缘由。
原来，长庚宗主早有察觉她对虚衍秘境的好奇，苦口婆心劝说了许久，让她以宗门大局为重，万万不可轻易离宗。
如今她是青嵐宗唯一的元婴真君，一旦外出遭遇不测，青嵐宗便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危局，刚归附的黑泽潭也可能趁机作乱。
可青霄真君自幼被师尊悉心呵护，修行之路一帆风顺，经歷的凶险极少，心中本就藏著几分未脱的好奇心与玩心，对那传说中分层藏宝、禁制密布的虚衍秘境更是嚮往已久。
加之黑泽潭已然诚心归附，青嵐宗成为黑石矿区唯一的元婴级势力，无后顾之忧，她便索性动了心思。
闭关前，她特意演化了一个元神分身，置於闭关密室中，又以自身气息包裹，偽造出闭关修炼的假象，骗过了长庚宗主与诸位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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