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再遇元宝
青楠木飞舟如一道青虹穿梭在云层之间。
灵光如流水般裹住舟身,將高空凛冽的罡风与细碎冰晶隔绝在外。
舟內铺著柔软的云纹软垫,案几上摆著两盏温著四阶灵茶的玉杯,氤氳茶香混著灵脉灵气漫开,透著几分难得的愜意。
青霄真君端坐舟首,素色法袍的衣袂隨气流轻拂。
起初还维持著几分元婴真君的庄重,脊背挺直。
不过,当李季安再次询问其关於虚衍秘境辛密时,她指尖轻叩案几的速度情不自禁变的欢快起来。
“虚衍秘境最是奇特,师尊在世时跟我说过许多。
这秘境像是有自己的灵智,进去的修士,有的待了三月才出来,外界却只过一日,修为还莫名精进了一层。
有的明明只走了半刻,出来后头髮却白了大半,修为不进反退,像是被抽走了寿元。”
李季安端起玉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灵茶入口甘醇,化作精纯灵力滋养经脉,闻言抬眸。
“时间流速错乱,还能影响寿元?”
“何止。”
青霄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放鬆,语气比先前活络了些,不再是全然的高高在上。
“师尊说,有修士在秘境里看到过自己早已陨落的亲友。
对方言行举止、甚至身上的灵韵都与生前一般无二,差点被勾走神魂。
还有人进去后捡到上古法宝,修为暴涨,出来却疯疯癲癲,嘴里反覆念叨都是假的”別信它”。
没过几日便元神溃散而亡,法宝也化作飞灰。”
她顿了顿,抬手拢了拢鬢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不经意划过耳后的玉坠,动作自然带著几分娇憨,全然没了往日坐镇宗门的威严。
“我还听师尊说,秘境中层藏著一座上古悟道台,台边縈绕著忘忧雾”。
能助人勘破修行瓶颈,却也会让人忘记自己为何而来。
有修士在台上悟了三年,出来后连自己名字都忘了,只记得悟道时的玄奥。
而守护悟道台的不是残魂,是执念所化的影”,你越怕什么,它就越显什么形態。
结丹修士若心志不坚,直接会被执念吞噬,沦为秘境的养料。”
“那秘境的宝物呢?”
李季安追问,心中对这神秘秘境生出更多好奇。
“都是上古遗留的法器丹药?”
“不尽然。”
青霄真君轻笑一声,眼底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像是个对未知世界充满嚮往的少女。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急切藏不住,对秘境的期待,让她彻底卸下了真君的端重。
“师尊说,有修士捡到过能自行温养的灵植种子,种在灵脉旁,三年便长成四阶灵材。
也有人拿到过残缺的功法玉简,看似无用,却藏著上古秘术的关键。
最离奇的是,有散修说捡到过一枚言出法隨”的玉符。
只可惜只能用一次,还得付出一半寿元的代价。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修士趋之若騖,毕竟三百年一开的机缘,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李季安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好奇,心中微讶。
往日里青霄真君在宗门內威严凛然,一言一语都带著真君的沉稳。
此刻卸下防备,竟这般鲜活灵动,让他对这位前辈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他能隱约感觉到,青霄真君对秘境的执著,绝非仅仅是为了宝物,更像是在追寻某种突破的可能。
“真君为何如此执著於秘境?”
李季安隨口问道,指尖摩挲著玉杯边缘。
青霄真君指尖一顿,突然从对秘境的神秘嚮往中回过神,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对待李季安的態度恐怕已经破了一直以来维持的人设。
美眸在李季安脸上停留一瞬,隨即释然,既然已经如此,索性也不再摆著真君的架子了。
隨即轻哼一声,语气带了点吐槽的意味,像是在抱怨却又带著点小得意。
“还不是长庚宗主太过迂腐。”
她抬眼望向远方天际,语气里满是无奈。
“上次我只是提了句虚衍秘境三百年一开,或许有晋升机缘”。
他就拉著我讲了三个时辰,说什么真君身份尊贵,宗门根基不可动摇”青嵐宗不能没有你坐镇”秘境凶险,不如守著灵脉稳扎稳打”。
听得我头都大了。”
她掰著手指细数。
“他还说,我如今已是元婴真君,该以宗门传承为重,不该再像晚辈似的去闯秘境冒险。
可他忘了,修行之路哪有不涉险的?
更何况,有些机缘,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了些,带著点秘而不宣的兴奋。
“师尊还跟我说过,秘境深处有一处灵泉眼”,泉水能洗髓伐脉,甚至能助元婴修士突破中期瓶颈。
当然,这只是最离谱的传闻,未必是真,但想一想,就觉得很有意思,不是吗?”
李季安心中瞭然,这般吐槽既符合长庚宗主迂腐嘮叨的设定,也让青霄真君偷偷出行的行为更显合理。
两人一路閒聊,飞舟疾驰一个半月后,终於抵达中央矿区范围。
远远望去,旷野上人影攒动,比九年前热闹了数倍不止。
修士们三五成群,各占一方。
有的祭出探测灵玉,死死盯著地面,连一丝地气翻涌都不肯放过,生怕错过地脉涌出的信物。
有的仰头望天,手中捏著特製的捕宝网,隨时准备接住从天而降的灵光。
还有几伙势力划地为界,彼此眼神对峙,周身气息紧绷,腰间法宝隱隱发光,显然在为可能出现的信物爭夺做准备。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息,连风都带著几分焦灼。
虚衍秘境二十年內隨时可能开启,修士们早已提前赶来等候。
“这便是秘境开启前的常態。”
青霄真君收敛了语气中的兴奋,恢復了几分沉稳。
“信物降世无定数,形態也各不相同。
有的是蕴含浓郁灵气的灵光珠,落地即凝形。
有的是刻著上古阵纹的玉牌,从九天落下时会带起七彩霞光。
还有的是融入地脉的灵晶,涌出时会伴著隆隆地鸣。”
李季安目光扫过人群,神识悄然铺开。
很快便捕捉到几道熟悉的气息。
沧锋真君负手立於一座山巔,周身剑意凛冽如冰,黑色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冷冷扫视著下方,眼神锐利如鹰隼,显然也在搜寻著信物。
除此之外,慕容氏、叶氏的弟子传人也隨处可见,皆身著宗门制式法袍,身边跟著结丹后期甚至元婴期的护道修士,气息凝练,神色倨傲,显然对普通散修不屑一顾。
“你先进城落脚吧,我去寻信物,爭取为你也找一枚。”
青霄真君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周身灵光微微流转。
她语气篤定,不待李季安开口便再次道:“你放心,真君级別自有分寸,进城后你去青嵐宗的驻城据点等候即可,我拿到信物便来寻你。”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青虹,径直朝著旷野深处飞去。
身影很快融入攒动的人群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轨跡。
李季安看著其离开的背影,一阵苦笑,隨后隨著人流入城。
城內街巷比九年前更显繁华,两侧楼阁林立,店铺门口悬掛著各式招牌,叫卖声、议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往来修士摩肩接踵,大多气息凝练,腰间或掛著法宝,或揣著探测灵具,眉宇间都带著对秘境的期待。
刚走至街角,一道熟悉的胖身影便如炮弹般扑了上来,正是元宝真君。
“哎哟,长安小友!可算让我逮著你了!”
元宝真君满脸堆笑,一身金色法袍被肥肉撑得紧绷,肚子鼓得像个皮球,眼睛挤成两条缝。
亲热地想拍李季安的胳膊,却被对方侧身避开。
他也不恼,依旧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老友。
“许久不见,咱们好好敘敘旧!”
“真君说笑了,你我之间,可没有旧可敘。”
李季安语气平淡,神色疏离。
对这位滑不溜丟的散修真君,他始终保持著几分警惕。
“怎么没有?”
元宝真君搓了搓胖乎乎的手,眼神精明得像只偷油的老鼠,凑到李季安身边,压低声音道。
“当年在沧渊圣地的渊州,北辰仙城东门,你我可是一同被沧渊圣地追杀过的难友”!
你忘了?我还跟你分到同一个临时道场暂住呢!”
李季安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果然,当年元宝真君早就將他看透。”
“实不相瞒,我今日是来跟你结盟的——共闯虚衍秘境!”
见李季安不语,元宝真君不再绕弯子,直接道出目的。
“真君修为高深,身边不乏追隨者,何需与我一个结丹修士结盟?”
李季安很是诧异,同样心中更加忌惮,转身便要走。
“嗨,別提了!”
元宝真君连忙追上,啐了一口,脸上满是愤愤不平,肥肉都跟著颤抖。
“还不是沧锋那个疯子!他就跟疯狗似的追著我咬了三年!
如今城外到处是他的人,我一露面就被盯上,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根本没法安心找信物!”
他凑近李季安,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带著诱哄。
“小友你擅长隱匿之术,又有诡异底牌护身,行事低调,不容易被察觉。
你帮我在城外寻一枚信物,不管是外殿还是內殿,只要能进秘境就行。
拿到手后,秘境里找到的宝物,我分你四成!不,五成!
而且我知道一处藏著化婴辅药紫河车草”的宝地,只有我能找到,那可是化婴丹的主药之一,你如今也该筹谋化婴了吧?”
李季安脚步未停,依旧不为所动。
化婴辅药虽珍贵,但他对元宝真君的话始终存疑。
“別啊小友!”
元宝真君急了,连忙拋出更大的诱惑,伸手拦住李季安的去路。
“我还知道秘境里有一座上古炼丹房,里面可能藏著四阶丹方!
你不是要衝击元婴吗?有了四阶丹方,找四阶丹师炼製化婴丹的希望提高五成!
而且炼丹房里说不定还有留存的四阶灵药,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见李季安依旧不应,元宝真君也不恼,继续嬉笑道:“看来小友还是信不过本君?”
李季安驻足:“前辈堂堂元婴真君大修,晚辈区区结丹,哪有资格与你结盟,还请真君另寻他人。”
“小友莫要谦虚,第一次在渊州相见时,你明明只有金丹中期的法力气息,神魂强度却堪比结丹巔峰!
其后不过十年时间,你我再见时,你便已经金丹后期,神魂更是晋升元婴元神。
这等天赋,岂是寻常结丹修士能比?”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李季安心中瞬间一顿,未曾想,这元宝真君竟然有看破他人识海的神妙。
修行界丹田和识海皆是两处神禁,元婴元神都无法直接看破练气修士的丹田和识海,更別说他的了。
不过,李季安识海中也无隱秘,正如元宝真君所言,可以归结到天资上面,天上神魂强盛,成长度倍於常人的事跡还是有的。
而且对方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洞悉自己这一点神异,却一直未有任何作为,足可见对方也没有恶意。
“还有,沧月圣女当年追杀小友,被小友反杀,本君虽然有些惋惜,但也完全赞同。”见李季安还能沉得住气,元宝真君又拋出重磅炸弹。
李季安心中一凛,语气平静无波。
“真君说笑了。
圣女之死,道一界尽人皆知是黑泽潭炎泽真君所为,慕容氏还有人证,岂能容你隨意揣测?”
“呵呵,炎泽那蠢货不过是替你背了锅。”
元宝真君笑了笑,眼神里带著“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狡黠,却没再追问。
这反而让李季安心中忐忑起来,不確定对方到底知道多少?
“呵呵~小友放心,本君视你为盟友,岂会害你?
实不相瞒,本君还知道小友来自大泽!”元宝真君再次传音道。
咯噔~
李季安脸上终於不由自主的出现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