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秘境盟约
“大泽”两字一出,李季安呼吸瞬间一滯。
二十年前初临此地,他便因为身上沾染了沉渊禁地气息而被沧渊圣地追缉。
至今他也不確定缘由。
而这二十年间,远离沧渊圣地,也再未有类似信息源。
此刻再被元宝真君言中,他著实难以平静。
“真君说的话,晚辈实在听不明白。”
元宝真君闻言,不以为意:“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不过,本君可以免费告诉你一件隱秘,就当做本君的诚意,如何?”
“真君赐教,愿闻其详。”李季安含笑拱手,指尖却悄然绷紧。
“道一界曾经出现过一句箴言,因其出自观主之口,所以,几乎无人怀疑其真实性。”元宝真君故意拖长语调,眼底藏著狡黠的笑意,卖起了关子。
“敢问是何箴言?”李季安屏住呼吸,心臟微沉。
时至如今,修行界中他不怕修为高绝的至尊,就怕这种能算天算地、洞察天机的神人。这种人,最容易看穿他“返老还童”的神异。
一旦秘密暴露,他必將沦为全天下修士凯覦的目標,再无立身之处。
元宝真君神情渐渐肃然,收敛了嬉態,缓缓开口:“大泽紫气渡苍冥,此间天道定乾坤。谁擷紫气旋乾宇,便主风云傲九宸。”
“大泽紫气————”李季安表面眉头微蹙、故作狐疑,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箴言之意再明確不过—一从大泽而来的修士,將重构道一界的格局;而谁能掌控这位来自大泽的修士,谁便能主宰此界沉浮!
“小友放心,本君可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元宝真君见状,適时补充道,“更何况观主箴言已明,小友未来必定主宰此界,本君可不敢忤逆天意,与小友为敌。”
李季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真君莫要再誆骗晚辈了。晚辈区区结丹修士,在五大势力眼中不过螻蚁,真君若是换个说法,晚辈或许还会相信几分。”
元宝真君也不辩解,只摊了摊手:“不管小友信不信,本君已將隱秘相告。
小友也该明白,当年沧渊圣地为何对你穷追不捨,又为何二十年来寧愿寻不到你,也绝不泄露半分消息——你的重要性,远超想像。”
话说到这份上,李季安心中轻轻一嘆。
很显然,元宝真君是真的知晓內情,绝非在刻意诈他。
“如何,现在能看到本君的诚意了吗?”元宝真君见他神色变幻,再次笑著追问。
李季安正欲开口回应,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灵光爆发。
七彩霞光如利剑般撕裂云层,一枚鎏金令牌裹著精纯灵气,从九天之上缓缓飘落。令牌表面刻著繁复的上古阵纹,灵光流转间,竟散发出让元婴真君都心悸的威压—一正是虚衍秘境內层的入场信物!
李季安神识瞬间铺开,脸色骤然微变。
青霄真君的气息,恰好就在令牌正下方,显然是最先察觉信物、亦是最先抵达此处的人。可一道霸道的金色灵力突然横插而来,硬生生拦住了她探向令牌的手。
“青霄道友,此信物是我先看中的,还请移步。”
一道倨傲的声音响彻旷野,裹挟著元婴初期的威压,震得周遭低阶修士耳膜发麻、气血翻涌。说话者正是慕容氏的元婴真君慕容烈,道號金戈,向来以霸道蛮横著称。
青霄真君悬浮於半空,素色法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光凝练如实质,目光落在对面鎏金身影上,语气沉凝:“金戈真君,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此信物是我最先察觉气息、最先抵达此处,该移步的是你。”
慕容烈身著鎏金法袍,周身金色灵力如活泉般流转,面容倨傲,眼神轻蔑地扫过青霄真君,语气满是不屑:“先来后到?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些不过是无用的客套。”
“青霄道友,你青嵐宗不过是叶族麾下的附庸小宗,也配与我慕容古族爭宝物?”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慢:“若今日是叶族乘风真君在此,我或许还会给几分薄面。但你—一一个靠著叶族扶持才勉强晋入元婴的新晋修士,也敢在我面前谈先来后到”?”
“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不给叶族面子!”
青霄真君眉头微,周身气息冷了几分:“慕容氏与叶氏刚在黑石矿区达成盟约,真君这般行事,就不怕破坏两族情谊?”
“情谊?”慕容烈嗤笑一声,周身威压骤然暴涨,金色灵力如滔天浪潮般朝著青霄真君涌去,“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罢了。再说,我只是取一枚信物,难不成叶族还会为了你一个小宗门,与我慕容古族撕破脸?”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朝著金色令牌抓去,金色灵力化作一只巨手,径直掠过青霄真君身旁,意图强夺。
“青霄道友,劝你別自討没趣。以你的宗门底蕴,即便拿到內层信物,也未必能活著从秘境出来。不如让给我,也算是卖我慕容氏一个人情,日后对你青嵐宗也有好处。”
青霄真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侧身避开对方的灵力衝击,周身灵光化作数道柔韧藤蔓,死死缠绕住金色令牌的一角,语气坚决:“真君行事,当有底线。此信物我志在必得,道友若执意爭抢,便休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慕容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愈发轻蔑,“你以为凭藉叶族的几分庇护,就能与我慕容氏抗衡?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古族真君的底蕴!”
话音未落,慕容烈猛地催动全身法力,鎏金法袍上的符文尽数亮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罡凭空凝聚。剑罡未直接斩向青霄真君,却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令牌所在空域压迫而去—显然是想以绝对实力震慑她,逼她主动放手。
青霄真君不愿与慕容氏彻底撕破脸,却也无法容忍对方这般轻慢。她周身灵光暴涨,化作一面莹白护盾,硬生生挡住剑罡的威压,同时伸手去夺令牌。
“金戈真君,你別太过份!”
“过份?”慕容烈眼神一厉,凝聚的剑罡突然调转方向,朝著青霄真君的护盾狠狠斩去,“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古族的威严,不是你能挑衅的!”
“轰!”
金色剑罡与莹白护盾剧烈碰撞,狂暴的能量波动如涟漪般席捲四方,山川震颤、天地变色。旷野上的修士们纷纷疯退,神色惊恐一真君之威,绝非他们所能承受。
青霄真君被震得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猩红血跡,周身灵光也黯淡了几分,显然在对方的强势攻击下落了下风。
慕容烈得势不饶人,金色灵力再度暴涨,化作数道锋利剑影,朝著青霄真君周身要害袭去,语气冰冷:“识相的放开令牌,我不追究你今日无礼!”
青霄真君咬紧牙关,法术接连施展,勉强抵挡著密集的剑影,眼中满是无奈与委屈。
她不愿破坏叶氏与慕容氏的盟约,可对方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退路。元婴真君的爭斗本就凶险,慕容烈是成名多年的老牌真君,修为与宗门底蕴都远在她之上,再斗下去,她必定重伤。
城內的李季安早已身形一动,朝著城外疾驰而去。他清晰感应到青霄真君气息紊乱,明显落了下风,心中暗道不好。
元宝真君眼珠一转,先用神识扫过整片旷野,確认沧锋真君仍负手立於山巔、未曾异动,当即化作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跟在李季安身后一他要等一个绝佳的结盟契机。
旷野之上,李季安刚靠近斗法区域,便见青霄真君被慕容烈逼得节节败退,周身灵光岌岌可危。
他心中快速权衡:慕容烈身为老牌元婴真君,一身法力浑厚磅礴,绝非黑泽潭那些小宗门真君可比;青霄真君新晋元婴,能撑到此刻,全靠对方未曾全力出手,且双方都留了余地,慕容烈不过是想逼退她罢了。
“真君,不必为一枚令牌爭执。秘境开启前必定还会有信物天降,暂且退让不失为良策。”李季安洞察局势后,第一时间给青霄真君传音。
论实力、论势力,青霄真君都绝非慕容烈对手。更何况大庭广眾之下,他身为结丹修士,根本无法贸然出手相助,此举不仅徒劳,还会暴露底牌。
“哼,区区结丹小辈也敢干预真君斗法?找死!”
然而,李季安刚踏入两人斗法的外围区域,便被慕容烈的神识锁定。对方显然是想借他立威,教训一下青霄真君,话音未落,便一剑遥遥挥来。
顷刻间,金色剑光如天幕坠落,裹挟著凛冽杀意,將李季安全身笼罩,避无可避。
“住手!令牌给你!”眼见李季安身陷险境,青霄真君急忙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鬆了令牌,飞身朝著李季安方向扑去。
可慕容烈这一剑快如闪电,两人相距又远,她即便拼儘速度,也根本来不及救援。
“不!”青霄真君將速度催发到极致,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剑光逼近,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刷—
就在剑光即將及体的瞬间,异变陡生。李季安的身影竟在原地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空间震盪涟漪,快得连挪移符都无法催动,更別说空间法宝的蓄能时间。
“嗯?”慕容烈瞬间愣住,眼中满是错愕。
他这一剑本就意在立威,並非真要斩杀李季安,可对方竟以一种他无法捕捉的方式脱身,反倒让他这一击显得格外狼狈。
是空间秘术?
下一刻,一道胖硕的金色身影缓缓浮现,元宝真君拍了拍手掌,嬉皮笑脸地站在原地,方才正是他施展空间秘术,在危急关头將李季安瞬移到了安全地带。
李季安站在元宝真君身旁,周身气息冷了几分——他本是好意劝和,却被慕容烈不分青红皂白下死手,心中已然动怒。
他转头看向元宝真君,眼神坚定,用神识传音道:“真君,帮我牵制金戈真君。秘境之行,我与你结盟。”
元宝真君闻言眼睛一亮,当即传音回应,语气满是欣喜:“小友爽快!成交!不过你可得说话算话,秘境里可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李季安沉声回应,目光冷冷投嚮慕容烈。
话音刚落,元宝真君便化作一道金光,窜至青霄真君身旁,拍著胸脯对著慕容烈嬉笑道:“金戈老友,这么欺负一位倾城绝色的仙子,可不太光彩吧?”
慕容烈见到元宝真君,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攻势下意识停了下来,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他与元宝真君打过几次交道,更是忌惮其盗墓的手段,深知对方的空间秘术诡异难缠,当年元宝真君单枪匹马盗掘沧渊圣地祖陵,还能从沧锋真君手中屡次逃脱,实力绝不容小覷。如今青霄真君虽落下风,却仍有一战之力,再加上一个元宝真君,他根本討不到半分好处。
“元宝贼子,此事与你无关,休要多管閒事!”慕容烈语气阴沉,周身灵力却悄然收敛了几分,显然已有退意。
“閒事?”元宝真君挑眉,伸手指了指青霄真君,语气带著几分玩味,“青霄仙子是我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金戈老友,今日这信物,你怕是拿不到了。不如卖我个面子,就此作罢?”
慕容烈眼神闪烁,盯著眼前两人快速盘算:一对一,他未必能胜元宝真君;
一对二,更是毫无胜算。更何况,叶族若知晓他这般逼迫青霄真君,说不定还会追究责任,破坏两族盟约。
权衡利弊后,慕容烈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青霄真君一眼,语气怨毒:“今日暂且饶过你,下次再敢与我慕容氏爭宝物,定不饶你!”
说罢,他又阴地扫过李季安与元宝真君,终究是不敢久留,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愤愤离去。
危机解除,青霄真君鬆了口气,抬手擦去嘴角血跡,转头看向李季安,眼中满是感激与动容。
她从未想过,李季安竟会为了她,不顾真君之威挺身而出;更没想到,他还能说动元宝真君出手相助。这份情谊,让她心中暖意涌动,瞬间卸下了真君的端重。
“长安,今日多谢你。”青霄真君语气柔和,態度比以往亲近了许多,看向李季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再无往日的疏离。
元宝真君凑了上来,拍了拍李季安的肩膀,嬉皮笑脸地提醒:“小友,可別忘了咱们的约定,秘境之行,可得好好合作!”
李季安点头,目光落在青霄真君身上,语气关切:“真君无碍就好。”
青霄真君握紧手中的金色令牌,心中满是感慨。若不是李季安,今日她不仅拿不到信物,恐怕还要身受重伤。这份恩情,她牢牢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