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狼子野心,永绝后患

2026-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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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狼子野心,永绝后患

“殿下,若是女直確有反骨,打算违背盟约,那么可能会於什么时候动手?”蔡京骑马跟在赵倜身后,边往上京城走边小声问道。

“你觉得什么时候对其最有利,成功把握最大?”赵倜悠悠地道。

“属下觉得————”蔡京皱眉沉思,待行至上京南门之前,忽然大惊道:“岂非就是————当下?就是,就是今夜?”

赵倜瞅了瞅他:“如何说呢?”

蔡京语气慌乱道:“这个时候为我军防范最低之时,刚得到上京,金兵也退走,心中提防最少,全都沉浸在大胜收穫的喜悦里,內外最不加防备,最容易被偷袭攻破了————”

“嗯,还有吗?”赵倜頷首。

“有,有————”蔡京继续道:“此刻上京城池残缺开裂,城门破烂无用,根本不必再行攻城之事,便可以杀入城中,等过两日我军修缮城墙,重造城门,那么就不好进入了,攻城更是维艰,只有现在,只有现在,上京城好似不设防一般,才是千载难逢,最佳的进攻时机啊!”

“说的不错。”赵倜笑了笑。

“殿下,那————”蔡京脸色难看。

“这等机会可遇不可求,阿骨打怎会思想不到呢,如要背盟,可不就是眼前?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赵倜打马进入斑驳残破的城门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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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下,那我军,我军————”蔡京著急道。

“放心吧。”赵倜漫不经心地道:“早有应对下去,章那边已经去做了。”

“那便好,那便好————”蔡京闻言擦了一把额上冷汗,慌忙又道:“殿下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属下佩服五体投地,五体投地————”

“行了,去看看耶律洪基吧。”赵倜淡然道。

隨后不久,来至辽国皇宫之前,只看外面已经尽被宋军接管,姚平仲快步跑了过来给赵倜牵马:“殿下,已经拿下此处了。

赵倜翻身下马:“里面怎么样?”

姚平仲道:“已然全部控制,耶律洪基和耶律延禧都在安德殿內。”

“带本王去看。”赵倜点头。

进入皇宫,只见入眼广大巍峨,金碧辉煌,这里赵倜当年曾经到过一次,参加诗会,但却没有细走,毕竟份属外人。

片刻后来至安德殿前,便瞧宋军里一层外一层把守,简直风雨不透,蚊子都飞不入一只。

“殿下,种將军在里面亲自看著辽帝。”姚平仲道。

“前方带路。”赵倜道。

姚平仲应命,军兵打开一条通道,赵倜登上台阶,姚平仲推开殿门,闪过身形,叫赵倜先进。

这安德殿乃是辽国皇宫之中的常殿,耶律洪基平素不在这里上朝,但却在此处处理些朝堂没有结束的政事,召集近臣商议军情民生。

此殿很大,里面金砖铺地,光可鑑人,穹顶蟠龙藻井鎏金耀目,朱红殿柱裹缠赤金蟠龙,鳞爪分明,嵌满东珠猫眼宝物,熠熠生辉。

殿中铜鼎燃沉水香,气息馥郁,前方御座覆玄黑织金九龙锦缎,座周陈设白玉瑞兽、珊瑚树、琥珀山,件件剔透莹润。

四面墙壁悬织金云锦壁毯,绣江山万里图,缀以珍珠、玛瑙、绿松石,流光溢彩。

梁间宫灯皆以鮫綃为罩,镶赤金灯座,垂珍珠瓔珞,灯火一映,满殿金芒流转,宝气冲霄,殿內陈设无一处不精,无一件不贵,奢靡富丽。

阶下耶律洪基穿锦衣扎玉带,却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之上,头冠打掉,花白须髯散乱,脸色难看至极处。

旁边则是耶律延禧,比赵倜几年前见到时要胖白了一些,脸上都是惊恐之状,身体在不住的颤抖。

两人一看殿门打开,都望了过来。

耶律洪基瞧见赵倜,立刻怒目圆睁,气的鬍鬚阵阵哆嗦,口中大叫道:“赵倜小儿,赵倜小儿————”

耶律延禧则自光恐惧中微有些闪烁,隨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用力咬了咬牙,张嘴带著哭腔喊道:“姐,姐夫,叫人放了我吧,大辽都给了你还不成吗?”

此言一出,殿內立刻一片肃静,包括军兵在內,所有人都望向赵调。

耶律洪基闻言愣了愣,看著赵倜神情变换不定,接著转头瞅向耶律延禧:“孙儿,你,你在说什么呢?”

耶律延禧此刻根本不搭理这位祖父,而是眼泪汪汪地看著赵倜:“姐夫,姐姐走的时候说过,若是有一天遇难,大宋灭了大辽,必然是姐夫带军,叫我和姐夫求情,请姐夫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不要为难祖父与我————”

赵倜眯起双眼,目光扫过四周,包括蔡京种师道姚平仲在內的所有大宋军士都低下了脑袋,只当没有听到。

他轻咳了一声:“小仙说的吗?”

“是,是,就是姐姐说的。”耶律延禧急忙应道:“姐夫,你看我像能编出这般话语的人吗————”

赵倜沉吟几息:“小仙去哪里了?”

“姐姐她从西北回来上京,只待上三日时间,与我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就飘然离开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耶律延禧道:“不过————”

“不过什么?”赵倜扬了扬眉。

“不过姐姐临走时说,日后遇见姐夫问起,就叫我告诉姐夫,说若是有缘,他朝定然还会再相逢。”耶律延禧道。

“若是有缘,他朝定然还会再相逢?”赵倜露出若有所思表情,隨后嘴角扬了扬:“你的山字经练得如何了?”

“啊,山字经啊?”耶律延续闻言呆了呆:“我早便不练了。”

“为什么不练了?”赵倜摸了摸下巴。

“我根本没有心思练武,费力还辛苦,而且后来姐姐也不叫我练了,说这功有些怪异,我就彻底荒废掉了,本来练的也不算精深,眼下已是全无用处了。”耶律延禧道:“姐夫,你还是叫人把我和祖父放开吧,这绑著实在难过,都勒得有些上不来气了。”

赵倜笑了笑:“来人,给他解开吧。”

姚平仲立刻上前去给耶律延禧解绑,耶律延禧急忙再道:“姐,姐夫,给祖父也解开吧,他年岁高了,最近走路都有些不利索————”

“我不用解开!”耶律洪基在旁闻言怒道:“我什么时候走路不利索了?你个孽畜,居然对敌寇攀亲认故,阿諛奉承,你不配做耶律家的男人!”

“孙儿————”耶律延禧嚇得一激灵,刚想辩解几句,这时身上一松,不由浑然忘了一旁的耶律洪基,忙对赵倜行礼鞠躬道:“多谢姐夫,多谢姐夫,我,我想喝口水————”

“给他取些水来。”赵倜说著,眼神落在耶律洪基身上:“大安帝还有什么要讲的?”

耶律洪基嘴唇颤抖:“朕,朕————”

“我这里给大安帝准备了两条道路,大安帝可以选择其中一条。”赵倜笑眯眯地道。

“朕哪条都不选,朕是契丹皇帝,耶律氏乃大汉高祖后裔,受命於天,就算如今失去国柄权器,朕也不能苟且偷安,朕要对得起天上的列祖列宗,朕要与你们这些宵小玉石——————”耶律洪基吼道。

“算了吧——”赵倜摇头打断他的话:“若是真有与国齐休戚共存亡的决心,我现在也就看不到活著的大安帝你了,你早便应该在我军兵进殿之前自裁以谢罪祖宗黎民,不会还在这里与我侃侃而谈,大讲什么忠孝节烈了。”

“你,你说什么————”耶律洪基脸色一变,声音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

“我说什么,大安帝自是心中有数,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大宋向来传统都是善待敌国酋领,不会侮辱残害,而且看在小仙的面子上,我多给了你一条路走,叫你有所选择,不必心中惶恐。”赵倜缓缓说道。

“皇祖父,你就听听姐夫的两条路吧。”耶律延禧这时喝完了水,迫不及待开口道。

“孽障,朕还用你劝说!”耶律洪基瞅著耶律延禧就气不打一来。

耶律延禧嚇得一缩脖,再不敢言语。

半天之后,耶律洪基这才颇有些忿忿,又似羞耻地道:“赵倜小儿,你,你打算给朕哪两条路?”

赵倜笑道:“第一条路,自然就是依大宋惯例,封大安帝为安乐公,在东京城內颐享天年,妃嬪宗室善待,荣华富贵不缺,只是不能踏出东京城半步。”

“第二条路是什么?”耶律洪基听完似乎早有预料,立刻问起另一条道路来。

“另一条路————”赵倜笑道:“东京大相国寺乃天下第一大寺,集古往今来佛典之大成,再有百多家禪院匯於其中,三年小会,十年大会,可以说是天下佛门的引领者,大安帝若是愿意,可以去大相国寺削髮,主持其中一座禪院,钻研佛法精妙,领悟般若真諦,大彻大悟,度此余生。”

“去大相国寺出家?”耶律洪基愣了愣,怎么也没想到第二条路居然是这个。

“不错,大安帝不是平素好佛吗,在位期间,於辽境內建立佛寺佛塔无数,供养僧尼数万,集览经书海量吗。”赵倜说道。

“但似乎依旧没有悟透般般种种,空空色色之事,难以证得菩提,四方四觉,恐就是被身边的权位奢靡迷惑,乃至明珠蒙尘,始悟不透,眼下却是个机会,遁入空门,忘却凡尘,就此修行,说不定能一见真如,得之澄静,所谓身如菩提树,心似明镜台,时时勤拂拭,不叫惹尘埃,不外如是也。”

“这————”耶律洪基花白眉毛抖了抖,片刻才道:“此事————容朕,容朕思索思索。”

“好!”赵倜抚掌微笑:“那就叫大安帝暂且思索,哪怕思索不出来,过几日我派人送大安帝去往东京,到那边再思索一段时间也无不可。”

耶律洪基眨了眨眼睛,脸上呈现出一片茫然。

“来人,送大安帝与皇孙去寢殿歇息,定要善待,不得呼喝凌虐,违令者问罪。”赵倜说完,转身朝外走去,蔡京紧紧跟上。

大宋临时的帅府设在了上京城宰相府中,辽国宰相分北府宰相与南府宰相,同属北面官系统,都位於上京皇城之內。

此刻的帅府设在北宰相府內,里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显得十分忙碌。

赵倜坐在军机大堂案后,边看一些军报,边斟字酌句给赵煦写奏摺。

这封奏摺不同以往,须极为慎重,因为这封奏摺势必要被写入史书之中,以展今日纵兵北伐,灭辽功绩,流传后世。

就在时间將至午夜,天上乌云遮月,微微起风之时,远处传来了阵阵的喊杀之声。

喊杀声音来自城外,因夜晚寂静,声量隨风放大,在城中竟也听的真切。

赵倜闻声將笔搁下,目光微寒朝堂外瞅去。

蔡京在旁惊疑道:“殿下,果真是那女直蛮夷来偷袭了————”

赵倜声音寡淡地道:“来了好,来了————就全都別再回去了!”

上京城外,这时已是乱做一团,四门之处,尽皆开战,女真军竟然从四面八方而来,以包抄之势,打算冲城,一举夺取上京。

可惜的是此刻城中早有准备,各处都埋伏了大军,仿佛扎开的口袋,就等著女真兵踏入。

只不过一两刻的时间,本来气势汹汹,如潮水般涌至的金军,开始慌不择路向后撤去,但城门狭小,进来愈多出去就愈发为难。

宋军几乎一面倒的衝杀,金军退出上京后急速往正东方向撤走,但还未出五六里,却遇见了在此埋伏的折克行和姚古。

两人各率十万军马,共二十万大军直接杀出,將金军杀了个人仰马翻,措不及防。

从上京退出,到遭遇埋伏,金军几乎折损了大半数还多,残余直往营寨处返回。

但折、姚二人带兵根本不做停歇,就是一路衔尾杀去,踏平了金军大营,继续往东追杀。

这一追便是追至天光大亮,再追至日上正午,又追到夜晚降临。

接著第二日继续追,第三日继续追,第四日依旧追杀不舍,从大草原上直追到了白山黑水之边。

金兵本来人马不过就十几万,其族全民皆兵,与辽交战胜利又受降了些渤海、韃靼等人,才有这些数目,但从上京败退进白山黑水,人数已经剩的不足一成。

宋军哪怕这时也不肯罢休,再杀入白山黑水中,继续向东向北追杀,待杀至大北方女真王寨会寧之时,女真只剩下了几百人。

隨后大军直接碾压,荡平了这女真一族的发祥之地,將完顏氏几乎全部杀绝,其它女真部落也杀了个七七八八,又向北再远去几百里搜剿,隨后南北往返数次再查再杀,方才自作罢收兵。

其时之后,自山黑水之间,已经难以再见到一个女真族人了。

而就在这段时间,金甲天神却始终没有露面,竟然是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