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张如意知晓圣上的心意，嘴上虽有嫌弃，心中还是有几分怀念。
怀念承香殿的偏殿里，丝竹小曲，悠扬洗耳。
“刘掷若能有她一半懂事，朕心甚慰，可惜了。”
这话，只有张如意听到。
“陛下，皇长孙自生下来就前呼后拥，享尽尊贵，小郡主不可比的。”
段不言也不是出生就得段栩的喜爱，谁会容得妻子与外人的奸生子？
若不是刘戈和段不问，这小丫头早死在襁褓之中。
老皇帝在过去二十多年里，是不曾去差人查过这些，倒是凤且给段不言的请功摺子到了御案上头，他才让张如意安排人去查了个明白。
段栩，也是用心良苦。
真武郡主的封號，几乎在圣旨下了后的小半个时辰，传遍京城。
送圣旨，本就是带著仪仗队伍，一路敲锣打鼓，眾人皆知。
但老皇后却知道得很晚。
孙嬤嬤告诉她时，她像是没睡醒一般，“你说封赏了谁？”
“娘娘，段不言获封真武郡主。”
郡主！
老皇后的胸口，立时疼痛起来，她揪住自己的衣襟，开始大喘气。
“娘娘，您万万不可动怒，小心身子。”
孙嬤嬤带著其他嬤嬤和宫婢，费了一番功夫才平和下老皇后的怒火和不適。
“贱人！真是贱人！”
老皇后仰头，看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穹顶，但她的心，一片衰败。
连刘掷还没有被封王，那小贱人就得了个郡主的称號。
皇长孙苦熬这么多年，还有其他皇孙，都不说孙女了，没有一个获封！
为何？
封了个奸生子！
老皇后两眼翻白，大喊一声，“陛下，臣妾不服！”直愣愣往后栽倒，彻底晕厥过去。
后宫之中，其他嬪妃都陆陆续续知晓这封赏。
连德贵妃赵瑾芙都惊住，“真武郡主？可当真？”
灵芝躬身回稟，“娘娘，如意公公亲自去传旨的，仪仗也跟著一同前去。”
“真武郡主，陛下……，陛下还真是宠爱这小丫头。”
灵芝抬头笑道，“娘娘，您不也是十分喜爱小郡主吗？在承香殿时，吃穿住行，您都亲自安排。”
德贵妃缓缓落座，她看向宫门之外的春草夏花，终於长舒了一口气，“如若老郡王能看到这一幕，该是多好。”
她其实更想说的是另外一个人，淑妃娘娘。
“去准备些纸钱水饭，本宫夜里要用。”
斯人已逝，她用性命护下来的孩子，而今也堂堂正正的活在这世上了。
德贵妃是替段不言开心，可这后宫好多嬪妃，只觉得蹊蹺，为何罪臣之后，还能获封郡主？
几人凑在一起，扒拉手指头一算，哟，这大荣现在活著的郡主，就没几个。
“那还是往年亲王家的女儿，若陛下之后，皇长孙都没封，其他孙儿辈的，怎可能破格得个封號？”
“段不言，头一个？”
“可不就是头一个！”
苍天！
亦有人嘀咕，“这都嫁人了，夫家请个誥命就是，为何还要单独封赏她一个姑娘家？”
“听说大將军也晋了一品，人家妻隨夫贵，这两口子瞧来，倒是各有各的富贵。”
艷羡嫉妒，各有滋味。
同样，护国公府贺老夫人也得到了消息，她几乎不敢置信，看到凤城坐在跟前，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以为是这个不著调的儿子杜撰来的谎话。
“她一个罪臣之女，怎可能获封郡主？太子殿下几个女儿没有这个殊荣，更別提皇长孙。”
眾人都这么称谓，皇长孙皇长孙，还不是因他一直没有得个封號，搬出东宫另外开府。
好傢伙！
自家这个小儿媳，不声不响的获封郡主？！
往后，这护国公府可还容得下她？
贺老夫人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她对著凤城连连追问，“莫不是你道听途说的？”
凤城抬头，“母亲，圣旨下来的时候，我等在偏院迴避呢，人是没见著，可如意公公的声音，儿子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贺青玲坐在旁侧，“只是个名號，还是……”
名號？
凤城侧首看向妻子，“二夫人， 莫要有这样狭隘的心胸，这真武郡主，你听听就知，可不是光有个封號的！”
“她……，她都嫁到咱们府上了。”
“往日，人家没有封號，老三也不曾给她请过誥命，如今好了，她自己就是郡主之身，皇亲国戚！”
贺青玲嘟囔道，“老三的官位，不是也晋了一品……”
“罢了，同母亲和你说一声，反正老三家的两口子也不会住在公府里，往后啊，只能当亲戚来走动了。”
贺老夫人一听这话，满脸不乐意，“怎地，老母亲还没死呢，就不认了？”
凤城赶紧抬手，“母亲，这话可说不得，您是长命百岁的福相，只是老三前程似锦，这都是一品的大將军了，自有他的府邸。做个老封君的您，他接您过去住一阵子都使得，莫要说认不认的话。”
贺老夫人重重一哼，“这不就是要分家吗？我还没死，断不能分。”
“陛下恩赐，母亲又要做甚？”
说到这里，凤城又道，“您也別当儿子不知，跟老皇后套亲近的事儿，要给老三娶平妻，往后別再提了。”
“老二，你这话好没道理！我这个老婆子，难不成是要害你亲弟弟？”
“母亲，之前三弟妹是罪臣之后，您不把她当回事也就罢了，而今儿子也说了，她是真武郡主，我与青玲这等身份，见了三弟妹还得行礼问安呢。”
听到这话，贺老夫人与贺青玲都齐齐怔住。
郡主，真不只是个封號。
她出入，有仪仗。
文武百官，都要向其见礼。
“为何？”
贺青玲有些恼怒，“她不是康德郡王府的女儿吗？即便是封赏，至多就是县主。”
次日，凤城回到睿王府，陪伴凤且养伤。
“这睿王府真是雅致，青竹翠柏，没有半分闹市喧囂，不如我搬到这里来陪你？”
“二哥，我这也忙著呢，你在此不觉无聊。”
凤城哼了一声，“……你这前几日还半死不活，怎地今日就开始处理公务了，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