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三岔口伏击战!

2026-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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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不长,一尺半的刀身,开过刃,削铁如泥。

李云龙掂了掂,顺手劈了一下旁边的木桩。

木桩应声裂开。

“好刀。“

周大柱咧嘴一笑。

“刘铁匠打的。“

“他打了一辈子铁,就这手艺最拿得出手。“

天黑之前,李云龙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

没有动员讲话。

没有豪言壮语。

他就说了一句。

“今晚出去搞点傢伙回来。“

“跟紧了,別掉队。“

然后转身就走。

十五个人跟在后面,鱼贯出了石板村。

沿著沟底的小路往沟口走。

经过雷场的时候,李云龙带著队伍走安全通道。

三块白色鹅卵石叠在一起的標记,在暮色中还能看清。

出了沟口,翻过山樑,穿过河滩,进了对面的山林。

天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

云层又厚了起来。

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

李云龙凭著记忆和方向感带路。

他的方向感极好,在山里走夜路从来不迷。

这是多年打仗练出来的本事。

队伍走得很快。

没有说话声。

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偶尔有人被树根绊一下,闷哼一声,马上爬起来跟上。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翻过了两道山樑。

前方的山势开始变缓。

树林也稀疏了。

能看见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那是平西县城方向。

李云龙停下来。

“歇十分钟。“

战士们就地坐下。

有人掏出水壶喝了一口。

有人啃了两口乾粮——出发前村里给准备的苞谷饼子,硬得能砸死人,但顶饿。

张大彪凑过来。

“团长,三岔口还有多远?“

“不到十里。“

“再走一个半小时。“

“到了之后先看地形,天亮之前把伏击阵地布好。“

张大彪点头。

“护送兵力你估计多少?“

“一个小队到半个中队。“

“三十到七十人。“

张大彪吸了口气。

“要是半个中队,咱们十五个人……“

“打不过就跑。“

李云龙说得很乾脆。

“伏击战,打的就是突然性。“

“第一波打不垮就撤。“

“绝不恋战。“

“目標是弹药,不是人头。“

“能抢多少抢多少,抢完就走。“

张大彪不再说什么。

十分钟后,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地势越来越低,山林变成了丘陵。

前方出现了一条土路。

路面被车轮和马蹄压得很实,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白光。

这就是平西到坳口的补给线。

李云龙沿著路走了一段,找到了三岔口。

果然是个好地方。

土路在这里穿过一个小山谷。

山谷不长,也就两百来米。

两侧是长满灌木和杂草的山坡,坡度不陡,大约三十度。

路面宽度只够两匹骡马並排走。

山谷两头各有一个弯道。

进了山谷就看不见外面。

外面也看不见里面。

天然的口袋。

李云龙在山谷里走了一个来回,心里已经有了方案。

“大彪,你带八个人上北坡。“

“我带六个人上南坡。“

“北坡是主攻,火力集中。“

“南坡是辅攻,负责封堵。“

“手榴弹全给北坡。“

“南坡用步枪封锁谷口。“

“等鬼子的运输队全部进入山谷之后,我先开第一枪。“

“听到枪响,北坡先扔手榴弹。“

“一轮手榴弹下去,不等烟散就开枪。“

“打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不管打成什么样,全部下坡抢东西。“

“抢完往北撤。“

“北坡后面有一条山沟,直通黑水沟方向。“

“撤退路线我来的时候看过了,没问题。“

张大彪把方案复述了一遍,確认无误。

然后带著人上了北坡。

李云龙带著剩下的六个人上了南坡。

找好位置,用灌木和杂草做了简单的偽装。

然后就是等。

夜很长。

山谷里的风一阵一阵的,带著草叶和泥土的气息。

虫子在草丛里叫。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

李云龙趴在灌木后面,眼睛盯著山谷入口的方向。

驳壳枪压在身下,虽然没子弹,但习惯了。

旁边的王根生抱著一支步枪,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团长。“

他小声说。

“嗯?“

“要是鬼子今天不来呢?“

“那就等明天。“

“明天也不来呢?“

“那就等后天。“

“后……“

“闭嘴。“

王根生不说话了。

天快亮的时候,东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山谷里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李云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趴了一夜,浑身都快冻透了。

山里的夜晚温度很低,地面的寒气透过衣服往骨头里钻。

他搓了搓手,让手指恢復知觉。

打仗的时候手不能僵。

扣扳机需要灵活的手指。

太阳慢慢升起来。

金色的光照进山谷,把灌木上的露珠照得亮闪闪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什么动静都没有。

土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根生又忍不住了。

“团长——“

“闭嘴。“

又过了半个小时。

李云龙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有声音。

很远。

很微弱。

但他听见了。

是马蹄声。

还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呀声。

从东边来的。

平西县城方向。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王根生的肩膀。

王根生立刻绷紧了身体,把步枪端了起来。

李云龙又朝对面北坡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灌木丛里有轻微的响动,说明张大彪看见了。

声音越来越近。

马蹄声、车轮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日语。

李云龙趴在灌木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往山谷东口看。

先出现的是两个骑马的鬼子兵。

尖兵。

他们骑著矮小的东洋马,步枪斜挎在背上,走得不紧不慢。

看样子很放鬆。

没有警戒的意思。

尖兵后面大约五十米,是运输队的主体。

六匹骡马,每匹驮著两个大木箱。

木箱上印著日文字。

李云龙认得那几个字。

弹药。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骡马旁边走著赶马的輜重兵,大约七八个。

再后面是护送的步兵。

李云龙仔细数了数。

一个小队。

三十来个人。

扛著步枪,队列鬆散,走得懒洋洋的。

最后面还有一个骑马的军官。

挎著指挥刀,戴著大檐帽。

小队长。

总共大约四十人。

比他预估的少。

好。

能吃。

尖兵已经进了山谷。

马蹄在碎石路面上嘚嘚响。

两个鬼子兵东张西望了一下,没发现异常。

继续往前走。

骡马队跟著进了山谷。

木箱在骡背上晃悠,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护送的步兵也进来了。

一个接一个。

队列拉得很长,前后大约有一百多米。

李云龙的手指搭在步枪的扳机上。

等。

再等。

等最后一个鬼子进入山谷。

那个骑马的小队长走到了山谷入口。

他的马停了一下,打了个响鼻。

小队长拉了拉韁绳,马继续往前走。

进来了。

全部进来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

然后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

那个骑马的小队长脑袋一歪,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这一枪是李云龙打的。

他只有十发子弹,第一发必须有价值。

打掉指挥官,鬼子就会乱。

枪声就是信號。

北坡上,张大彪一声令下。

二十三颗手榴弹同时飞了出去。

黑乎乎的铁疙瘩在空中划出弧线,落进山谷里的鬼子队列中间。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得山谷都在抖。

烟尘冲天而起。

碎石和泥土像雨点一样往下落。

惨叫声、马嘶声、木箱碎裂的声音混成一片。

不等烟散,北坡上的步枪就响了。

八支步枪同时开火。

居高临下,距离不到五十米。

这个距离,就算是新兵也打不偏。

何况这些都是打了多年仗的老兵。

山谷里的鬼子被炸懵了。

手榴弹的第一波就干掉了至少十个。

剩下的还没反应过来,步枪子弹就到了。

又倒下七八个。

有几个反应快的鬼子趴在地上,开始还击。

但他们在谷底,两侧都是坡。

往哪打都是仰射。

而坡上的人有灌木遮挡,根本看不清目標。

南坡上,李云龙带著六个人也开了火。

他们的任务是封锁谷口。

不让鬼子跑出去。

六支步枪对准山谷西口方向射击。

那两个尖兵听到爆炸声,掉头往回跑。

跑了没两步就被打翻在地。

山谷变成了屠宰场。

三分钟。

李云龙在心里默数。

一分钟。

两分钟。

枪声渐渐稀疏了。

不是不想打,是子弹不够。

每一发都得省著用。

三分钟到。

“冲!“

李云龙一声喊,从灌木丛里跳出来,衝下山坡。

南坡的六个人跟著他往下冲。

北坡的八个人也同时冲了下来。

十四个人从两侧夹击,衝进了烟尘瀰漫的山谷。

还有活著的鬼子。

大约七八个。

有的在装弹,有的在找掩护,有的在试图组织抵抗。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云龙冲在最前面。

驳壳枪没子弹,他左手抄起那把大刀片子。

一尺半的刀身在晨光中闪著寒光。

迎面一个鬼子端著刺刀捅过来。

李云龙侧身一闪,刺刀从他腰侧擦过去。

大刀顺势横劈。

刀锋切入鬼子的脖子。

血飆出来,溅了他一脸。

鬼子倒下去,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

李云龙顺手捡起来。

三八大盖。

弹仓里还有三发子弹。

他端起枪,对准十米外另一个正在装弹的鬼子。

砰。

鬼子仰面倒下。

王根生冲得比谁都猛。

这小子力气大,一刀劈下去能把鬼子的钢盔连头一起砍开。

他连砍了两个,浑身是血,跟个杀神似的。

张大彪带著北坡的人从另一侧杀进来。

他的肋骨伤在剧烈运动中裂开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把灰布褂子染红了一大片。

可他跟没事人一样。

手里的大刀上下翻飞,三刀放倒两个。

战斗在两分钟內结束。

山谷里再没有站著的鬼子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三十多具尸体。

还有几匹骡马倒在血泊里,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抽搐。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血腥和烧焦的味道。

“快,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