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止血钳”的烦恼
第二天清晨,当夏守睁开眼,觉得身体非常清爽,他罕见地睡了一个安稳的觉,虽然准確计算只有后半夜,但几小时的深度睡眠,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觉得自己的思维依旧很清晰,而且平静,仿佛可以自由地去做任何事,对任何事都有相等的兴趣。
这证明金逢龙的欲望提前满足理论是完全正確的,提前吃饱饭的確有助於维持正常状態,之前那些视同水火的欲望,其实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之前的他,就好比一个极度飢饿的人,没有正確认识到,空空如也的肚子才是飢饿的来源,反而將进食慾视作飢饿的原因,於是越抗拒进食慾,越和进食慾对著干,反而更加助长飢饿。
但其实,想要不饿很简单,吃饱就行了。
没饭吃才会饿,而不是想要吃饭的欲望让肚子饿了,一旦领悟到这一点,那么那种极端的疯狂也就隨之远离————一个吃饱穿暖的人,是不会因为飢饿发狂的o
甚至最近他觉得有点吃太饱,需要稍微清淡一点。
夏守觉得剩下的假期,他或许应该做一些更加有趣的事,像高中暑假打游戏那样,去找几款电脑游戏,或者认真地看几部电影,隨便尝试一些以前没干过的项目。
比如参加音乐会啊、拍卖会、滑滑雪之类的,反正就是做点没接触过的事,这样可能会带来別样的新鲜感。
当然,这种想法也的確让夏守觉得自己安逸过头了,毕竟眼下的事態,也不是多么乐观。
但此刻安寧的氛围,又的確让夏守提不起劲,去融入那个超级危险,並且诡异的超凡世界。
这种寧静的早晨,让夏守想到了自己在书里时的生活,在书中的两段人生,他最近总是无比频繁地想起上官炎所在的那一段。
因为相比於她在的那段人生,只有他和弟弟夏良的未成年时期,著实是有些无聊了,让人打不起怀念的兴致。
理性告诉他,那段人生其实是不久前才诞生出来的,但因为书內外混乱的时间对照,在体感上,他觉得自己穿越前的十八年就是那么过的。
仰起头一想,一年多之前,他没穿越过来前,还在期待著高中毕业,期待著在那约定的时间后,真正將她占为己有。
这种真实无比的错位感,让他现在上班见到部长也很不自在,总需要用逻辑去思考整理一下,才能调整心態。
从这个角度看,人类真是脆弱,竟会如此轻易地被虚假的记忆————不,记忆並不是虚假的,只是错位的时间法则,让社会公共认知和自我认知错位了。
“嗡嗡!!—
—”
床头的手机传来振动,夏守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上官炎的声音:“醒的很早啊,还是说通宵没睡?”
夏守扭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发现才五点钟,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只睡了这么一点时间。
不过,部长为什么这么早打电话?
看来是有什么急事。
“刚睡醒,部长,有紧急情况吗?”
“倒也没有,今天你有空吗?”
咦?!
夏守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
“有空。”
“那现在来我家一趟吧。”
“明白!”夏守立刻掛掉电话,一个翻身下床,开始穿衣穿裤。
如果是在平时接到上官炎的电话,他肯定会很烦闷,因为那代表又要增加工作量了,但在他的休息日,还是在对方告知没有紧急情况发生的前提下,再次被邀约,性质就不一样了。
儘管夏守也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他就是很激动,只要任何一点有可能让关係发生变化的机会,他都觉得很重要。
临江的高档公寓里,上官炎穿著睡衣,站在落地窗边看江景,身后羊头恶魔安静地站立著。
它白色的头骨上有著几道细细的裂纹,不断有蓝色的像是灰烬一样的烟雾,——
——
断断续续地从里面冒出来。
“你应该负责。”乾渴山羊开口道。
上官炎冷冷瞥了对方一眼:“你是恶魔,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交易,我怎么可能负责?”
“你给我的碎片有问题。”乾渴山羊说。
“那是七权碎片,一点问题都没有,你我都很清楚。”
“那是七权碎片没错,但有人在上面动过手脚了,你知道这个差错让我付出了多大代价吗?”乾渴山羊伸出尖锐的骨爪,轻轻颳了刮自己头骨上的裂痕。
它补充道:“別忘了,如果我死了,你那一部分就会失去压制,那么你即刻就会进入飞升的流程,你也不想那样吧?”
“当然,我当然清楚,但我也知道,如果没有我那部分欲望,你的力量远不可能维持在这样的水准,说是压制,其实只是我在饲养你罢了。”上官炎不客气地讽刺道。
“呵呵呵,口气越来越大啊。”乾渴山羊发出阴惻惻地冷笑。
“你能怎样?契约对恶魔是至高无上的,我可没有违反契约,我给你的是货真价实的七权碎片。”上官炎冷冷道。
乾渴山羊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伸出手指划开了空间,半个身体重新进入到紫色的迷雾中。
在彻底进去前,它最后警告道:“別想著耍花招。”
上官炎能感觉到,那个恶魔的气息消失了。
上官炎嘆了口气,赤红的瞳孔深处流出一股微不可见的烦躁。
她越来越想要摆脱掉这只恶魔了,然而她依旧需要对方的存在。
她与乾渴山羊的契约,是在巫树国和封若晦的介绍下促成的,是为了保护她人性的部分不被另一部分膨胀到界限的欲望所吞噬,而订立的契约。
对上官炎而言,乾渴山羊並不算难处理的异常体,不说契约之前的她,即使是现在的她,也有九成的把握抹除对方。
当然,前提是在对方一直维持契约封印的情况下。
她和乾渴山羊的关係,就像一个大动脉破掉的人和止血钳的关係,乾渴山羊就是那个止血钳,她虽然隨时可以轻易摘下这止血钳,但取下的那一刻,就是她死亡倒计时开始的时刻。
其实,止血钳本身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在於这个止血钳拥有自我意志,这才是让上官炎感到麻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