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在夏阳

2026-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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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在夏阳

“擒贼擒王,破多罗部之患,在其首领没弈干,苟子平在安定时,也曾主动出击,但此贼机警,皆为其脱逃,侵扰反而加剧!

若非平凉战爭期间,我军在都卢设了圈套,诱其入伏,痛击其眾,这几年,不会安分。

就近来安定奏报来看,此獠有些故態復萌了,官府在陇东开闢的榷场,一年间遭遇十余次袭击,已经难以为继!”

苟政讲述著,两眼中闪动著杀意,问王猛道:“孤亦有擒杀没弈干、一举剷除此陇东顽疾之意,景略既有此议,可有一击致命之法?”

闻问,王猛口吻冷静地答道:“大王,臣对陇东及破多罗部的情况尚无足够了解,不敢妄言除贼之计!”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苟政頷首,不过此事倒也好办,拿起一卷书简便衝著车架敲了敲。

“大王有何吩咐?”答声的正是內常侍曹诲。

“去把朱晃叫来!”

苟政吩咐一句,冲王猛道:“別部將军朱晃,由他经管的大秦密探,在边塞地区也布置开了,他那里应有你想知道的消息情报!”

闻言,王猛两眼微亮,泛著一抹惊人的神采,说道:“別部朱伯之名,臣自有耳闻,这些年,於无声处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甚感佩服!”

苟政出巡,作为情报主官的朱晃隨驾也是很正常的事,很快人便赶来:“拜见大王!”

苟政没有任何废话,指著王猛,直接吩咐道:“將你手中有关破多罗部、没弈干,以及渭北诸胡的所有情报消息整理好,给东莱伯做个详细匯报!”

言罢,又对王猛道:“景略,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详情、细节,问朱晃即可!”

“谢大王!”王猛正色道。

“诺!”朱晃坐在马上,没有任何犹豫,提韁应道。

“麻烦朱將军了!”王猛笑道。

“东莱伯客气了!”朱晃则回礼。

心中则暗暗感慨,过去那么多年,他別部探得情报消息,除对大司马苟武通报过,基本只向秦王匯报。

而今,王猛也享受这份待遇了,这份特权,可比许多明面上的官职要重大得多,就一条,郭丞相在位时,朱晃就从未单独匯报过。

司军別部这边的消息,往往只有在同殿议事之时,方透露给郭丞相与其他朝臣知晓。

由此可见,秦王对王猛的信任之重,是远超其他臣工的,这点觉悟与敏感度,朱晃还是有的,对王猛又岂敢慢待?

与此同时,也不禁纳罕,大秦人才济济,大贤高士也不在少数,为何秦王独钟王猛,此人究竟是什么魅力?

这个疑问,估计也当前眾多秦国高层的心声,但苟政显然没有解释的必要,他只是遵循一个朴实的思路,投资那些成功率更高的人才罢了。

但这样过分的荣宠,必然导致把王猛往炉火上架,然而王猛本人尚不以为意,苟政又有什么犹豫的呢?

更何况,压了王猛这么多年,已经是苟政十分克制的表现了,时至当下,也该把王猛推到他应在的位置上,那是赋有歷史使命与意义的...

心中遐思不敢表露,朱晃想了想,低声道:“大王,有关破多罗部与渭北诸胡的消息,多留存於长安,臣所知也难免不全......

“那就派人,將那些档案,快马送到行营来!”苟政摆手道:“至於当前,有多少是多少,將你所知,与东莱伯做个交流!”

“诺!”朱晃心下一凛,表示道。

“行至何处了?”抬首望向车外,只见得被羽林骑士们踏平的荒芜土路,苟政隨口问道。

“回大王,已过郃阳,北行不远,便是夏阳!大王是否需要休息?”曹诲请示道。

“传令,马不停蹄,至夏阳宿营!”苟政吩咐一句,转脸冲王猛笑道:“景略,隨孤去看看我大秦的“铁城”!”

夏阳,已经是秦国名副其实的“铁都”了,在秦廷不断投入开发下,“夏阳铁”已经超过其他歷史悠久的铁矿,成为秦国铁文化的標誌了。

就冲那冠绝关西的生铁產量,以及放眼天下,最大规模的矿炉、最先进的冶铁技术,以及最庞大技术工匠与矿工群体。

对铁务,苟政与王猛的態度同样是一致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欲富国强军,必大兴铁务。

秦军將士的武器,关中农夫使用的农具,都需大量的铁料,这是强国之基。

哪怕只衝著铁务给朝廷带来的巨大財税,都值得重视。

在夏阳,苟政与王猛仔细听取了铁监官吏们对夏阳铁矿开发的匯报,虽然君臣二人对採矿、冶铁的操作流程与技术细节不甚明了,但在意识上却高度重视铁务,对夏阳监大加勉励。

同时,苟政还是以秦王之尊开口,给了不少支持,比如鼓励对新技术开发,重赏那些对產量提升做出突出贡献的工匠;

允诺从长安,专门调派一批粮草酒肉、盐茶布帛,以缓解夏阳监后勤上的压力,毕竟那么多人,人吃畜嚼,每日消耗巨大。

事实上,夏阳监给朝廷创造的价值,比起朝廷支持派发的各项物资,要远远胜过,秦国对夏阳监尤其是那些底层的劳力、矿工,剥削尤其是严重。

鑑於此,王猛也提出,要適当减轻矿工们的劳作强度,重压过度,容易生乱。

当然,保证当前生铁產量,甚至进一步提升,仍旧是排在第一位的任务。而要从根本上解决,要么实现冶铁、工具技术上的跨越式提升,要么就继续提升夏阳监的人畜力。

这似乎又进入一个死胡同了,眼下秦国,长安朝廷,从哪里再给夏阳监抽人呢?

折中的办法,继续从全国各地,搜罗囚徒、罪犯,往夏阳输送劳力。

但这显然是杯水车薪,並且不可过度,否则朝廷一旦鬆懈,到了地方,就容易酿成群体酿成群体性的冤狱,导致苛暴政,那样反而不美。

苟政从来对下级官僚们的道德底线缺乏信心,而王猛更是洞察惊人,高度警惕。

到最后,最有效的解决之道,还得从提升人口的大局来考量,但鼓励生育也好,其他政策也罢,都需要时间。

而如何在短时间內,缓解秦国的劳力短缺问题呢?

王猛带著这份思考,隨苟政离开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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