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小心些便是,就在此处拆解,本王要亲眼看著!” 寧王已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他冷兵器的思维一时还没完全转变过来,还认为缴获过来的敌方武器,那就能为自己所用,自然谈不上危险。
王匠头也跃跃欲试,若能破解此物,便是大功一件。
他让其他工匠辅佐,自己则拿著细锥凿子等工具,屏息凝神,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拧动、撬开那看似闭合的引信盖。
时间一点点过去,工匠坊內安静得只能听到工具细微的碰撞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寧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突然,“咔嚓”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似乎是內部某个卡扣被触动。
王匠头动作一顿,脸色一喜,以为找到了机关所在。
下一秒——
“轰!!!轰!!!”
接连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毫无徵兆地爆发!
炽烈的火光瞬间吞没了王匠头和他周围数尺范围!
强大的衝击波混合著碎裂的铁片、木屑、人体残肢,如同暴虐的金属风暴,向四周疯狂席捲!
“啊——!”
“王爷小心!”
“趴下!”
惊呼声、惨叫声、东西被撞倒砸碎的声音响成一片!
靠得最近的几名工匠和护卫瞬间被掀飞,血肉模糊!
寧王和萧烬寒虽然站得稍远,也被气浪推得踉蹌后退,撞在墙上,灰头土脸,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火光和浓烟迅速瀰漫开来,整个秘密工匠坊一片狼藉,死伤枕藉。
那杆被寄予厚望的步枪和剩下的弹壳,也被炸飞、掩埋。
“咳咳咳……” 寧王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在亲卫搀扶下勉强站起。
看著眼前如同地狱般的场景,脸上的狂热和希望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死灰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一条手臂被飞溅的弹片划伤,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萧烬寒捂著被撞疼的胸口,脸上同样毫无血色,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和更深的忌惮。
顾洲远……连丟弃的、未爆的武器,都藏著如此恶毒的陷阱!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覬覦的力量!
“报——!王爷!东线急报!陈闯所部汉军,已攻占盘龙峪!我军粮草……尽数被焚!”
一名传令兵连滚爬衝进来,看到眼前的惨状也呆住了。
寧王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猛地喷出,眼前一黑,仰天栽倒。
“王爷!王爷!”
镇北关,烽火连天。
博里可汗得知前锋千人队被神秘全歼,勃然大怒。
不顾左王毗伽的再三劝阻,下令主力加速推进,誓要踏平镇北关,用乾人的鲜血洗刷耻辱。
数万突厥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漫山遍野涌至关下。
高大的攻城云梯、沉重的撞车、密集的拋石机,在关前排开,杀气直衝云霄。
“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號声响彻原野。
“杀——!” 震天的吶喊声中,突厥人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箭矢如蝗虫般遮蔽天空,石块呼啸砸落,潮水般的步兵扛著云梯,冒著守军的滚木礌石箭雨,疯狂扑向伤痕累累的关墙。
何清源、陆文昭亲临城头,指挥若定,守军將士也知已无退路,爆发出惊人的勇气,死战不退。
关墙几度被突厥人攀上,又在一片惨烈的白刃战中被硬生生推下去,鲜血染红了每一块墙砖。
侯靖川將三百神机营分为三队。
一队由老枪亲自带领,登上最关键、承受压力最大的东南段城墙,专司狙杀突厥军官、旗手、以及操作重型器械的士卒。
另外两队作为预备队,隱藏在关內安全处,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或执行反击。
夜幕降临,突厥人並未停止攻势,反而派出了最悍勇的敢死队,试图趁夜色攀墙偷袭。
然而,他们刚刚借著夜色摸到墙根,架起飞鉤,黑暗中便响起了清脆而短促的“砰、砰”声。
神机营的步枪手在夜视仪的帮助下,进行了精准的点名。
一个个黑影惨叫著从半空坠落。
侥倖未死的,也被守军迅速补刀。
突厥人惊疑不定,攻势为之一滯。
次日,博里可汗暴怒,调集了珍贵的巨型撞车,在重甲步兵的层层护卫下,缓缓推向关门。
那包铁的巨大撞木,一旦靠近,足以对厚重的关门造成致命威胁。
“目標,撞车,距离一百五十步,两发速射,放!” 老枪冷静下令。
两门早已校准好射界的轻型榴弹炮发出了怒吼。
“嗵!嗵!”
“轰!轰隆——!”
两发炮弹几乎同时命中缓慢移动的撞车!
木屑混合著铁片、血肉轰然炸开!
那让守军色变的庞然大物,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燃起熊熊大火,周围的突厥重甲兵也被殃及,死伤一片。
关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突厥人则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骚动。
博里可汗眼睛血红,亲自督战,命令最精锐的重甲步兵,结成密集阵型,顶著盾牌,再次发起决死衝锋,企图用血肉之躯消耗守军,打开缺口。
“手雷准备!三发急促射,覆盖敌军前锋!” 老枪再次下令。
数十名神机营士兵奋力將手雷投出,划出道道弧线,落入突厥密集的衝锋队列。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人群中绽放,破片横飞,虽然杀伤力还在线,但突厥人厚重的皮甲、铁甲也挡下了一些攻击。
带队的重甲兵首领呼喊著,“勇士们冲啊,长生天永远庇佑我们!”
“燃烧弹准备,烧死这帮铁乌龟!” 老枪咬牙下令。
燃烧弹在人群中爆燃,那些重甲兵身上的铁甲,从刚刚的保护甲,变成了催命符。
突厥人根本就来不及往下脱卸重甲,就生生被烧死烫死。
这一波攻势,再次在神机营的火力下土崩瓦解,关墙下尸横遍野,突厥人伤亡极其惨重。
后方观战的毗伽,面色铁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