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小极宫议事大殿內,匯聚了二十多名元婴期长老。
眾人神色紧张而凝重。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柳宫主出事的消息传回了小极宫。
“宫主这次外出是为了什么?怎么会遇到危险?”
“师长老跟任长老一同前往的吧?为何那两位没事、还传回来了消息?”
“宫主隨身携带著黄泉鬼母那等绝顶大修士,自身又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哪怕遇到车老妖的分身跟当年的那头十级冰凤,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可她还是出事了。针对宫主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能干掉一名大修士跟一头绝顶鬼王的,恐怕已经达到了化神期的档次。
宫主莫不是招惹上了人界仅有的那几位化神老怪?
“说起来,大长老这段时间在哪?”
宫主出事,最受益的无疑是自家的那位寒驪上人。
难道…
“大长老从来没有离开过小极宫,不久前更是跟我等老一辈坐而论道。”
有老者沉声道。
看向刚才发出质疑的柳家族老,眼神严厉。
“不错,我等这段时间每隔几天都会跟大长老討论修行事宜,受益匪浅。大伙还是不要乱猜,免得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又有老者轻哼一声。
一旦猜忌的风气在宫內流传起来,小极宫各大家族距离四分五裂就不远了。
那位大长老一气之下脱离小极宫单飞,那才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小极宫可以失去其余任何人,绝对不能离开寒驪上人的坐镇。
且好不容易寻回了虚天鼎,难道又要遗失掉?
因此。
不利团结的话,绝对不能出现在那位大长老耳边。
何况,他们真的是一直跟在的那位身边。如果那位有问题,那他们岂不是帮凶、也有问题?
这简直是笑话。
正就这时,几道身影联袂而来。
为首的,正是凭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抽身事外的韩立:
“事情我都知道了,对方能干掉宫主跟黄泉鬼母,手段定然不凡,说不定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化神期。与咱们小极宫有怨的,旁的不说,万妖谷那位车老妖便不能忽视。”
“所以这事,我会亲自去大晋內陆一趟了解情况。”
他很乾脆的接过了调查此事的担子。
至於最后如何定性?
只要寻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即可。
“对啊,怎么忽略了车老妖!”
“莫不真是万妖谷在背后下黑手?”
“万妖谷的確有这实力与动机。”
“…”
眾人立马开始对车老妖跟万妖谷一阵口诛笔伐。
枪口一致对外。
当然了,也有人表示担心:
“大长老,此事若真的是车老妖所为,其中肯定凶险异常。你只一人前往,没关係吗?”
“放心,我会先去西灵山一趟。西灵山的向之礼前辈乃是我的好友,我会请他与我一同前往调查此事。”
韩立语气淡然道。
…什么?!
“西灵山的向化神是大长老你的好友?”
眾人眼眸一瞪,满是不可思议。
化神期的人界活化石,高高在上,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这些元婴期別说交好了,便是想要碰上一面都难。没想到,自家这位大长老竟然还有这等了不得的关係网。
“好了,我稍作收拾便会离开。”
韩立摆了摆手,隨即做出了安排:
“我离开之后,小极宫进入全面封山状態,儘快召回所有在外的长老,並从柳翠派之外的四大分支召回四名元婴期加强冰城方面的防御。一切大小適宜,暂由四大长老跟白长老决定。”
四大长老就是四名元婴中期的老一辈高手。
包括几年前与冰凤化身对战的二人以及另一座虚灵殿內的白家叶家两位族老。
白长老则是拥有一票否决权的监察长老白瑶怡。
五大高手联手,加上仿製灵宝阴阳二气瓶跟镇海钟,五人大可抗衡两三名寻常的元后战力。
加上二十来位元婴期跟数百名结丹修士辅助。
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兽潮来袭,又或者化神期的潜伏,小极宫便固若金汤。
…
小极宫外,韩立抚摸了白瑶怡的面颊后,遁光一起,快速离去。
直到遁光远去,消失在茫茫云层中,宫装佳人始终静立原地,没有挪动半分。
对於这个男人,她的內心是极其复杂的。
从最开始的感谢,到后来的好奇,再到尊敬崇拜,直到如今的敬畏与期待。
相比宫內几个聪明人只是怀疑宫主的出事跟这个男人有关,她这里,却是直接肯定,柳宫主出事就是这位乾的。
前有师相联合白梦馨堂姐等数名高手將这位引入玄玉洞,欲图卸磨杀驴、杀人夺宝,结果被反杀。从那一刻开始,小极宫的老一辈便跟这位结下了梁子。
后来,叶长老果然没被及时救下。
倒是自己,不仅被救下,还继承了监察长老的职位。
而自己之所以能上位,只因为自己作为这位的第一支持者。
再然后,是冰凤来袭,宫主等人作壁上观,换她,她也会心存芥蒂。
只是没想到,宫主的陨落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许大哥,这下子,小极宫內再也没有能撼动你我地位的人了。”
…
一年后。
封州地界,阴罗宗的外事长老跟执法长老接连失踪。
与多年前的情况如出一辙。
房宗主收到消息后,当即带著自己的夫人跟嫡系的十名元婴期长老前往事故区域调查。
顺著线索一路摸索,十余人很快追寻到了一处修仙家族隱居的山谷。
只不过,这里已经人去楼空的模样。
並没有再留下清晰的线索了。
而就在数名长老查看山谷內的一间间洞府之际,一道身影出现在谷口位置。
满是戒备的阴罗宗一眾见到来人,瞧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后,大感意外:
“是你?在天南假冒西灵山向前辈后辈的小子?”
“房宗主、房夫人……好久不见。”
现身之人正是韩立。
“姓韩的,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阴罗宗的青年长老几步踏空上前,来到韩立的面前沉声质问道。
作为半只脚踏入元婴后期的存在,他不认为自己比这个姓韩的弱多少。
回应这人的,是一道一闪而逝、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寒芒。
不等此人的元婴离体,其整个身躯便被背后的空间竹筒內涌出的青元灵沙包裹、吞噬。
为何出现在这,还需要多余的解释吗?
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突然出现的韩立会突然出手。
房宗主想救,却为时已晚。
亦是这时。
山谷內的一间间洞府当中,相继有惨叫声传出。
可转瞬后又都平息了,变得一片死寂。
几息后,六名前往各处洞府翻查线索的元婴期长老,被一道道身影拖著尸体从洞府內走出。
如此惊变,惊呆了气势汹汹杀来此地的阴罗宗一眾。
十二名元婴期,眨眼的功夫折了七人。
剩余的五人,腿肚子都在哆嗦。
他们想逃,可骤然升起的阵法光幕截断了他们的去路。这个时候强行破阵跑路,就是將后背赤裸裸的留给来路不明的这群大高手。
“蛮道友、青道友、甘道友,是你们?还有另外三位道友,诸位这是作甚?”
房宗主的表情有些僵硬,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让他口乾舌燥。
无他。
实在是,场面太令人惊悚了。
谷內出现的身影,每一道都给他很不好惹的感觉。
在天南边陲大战中见过的韩立、蛮鬍子、青易、甘如霜,如今全都是大修士。其余三道身影,同样是大修士的灵力气机。
加上人家事先准备了禁断大阵,给他们来了个请君入瓮,这还怎么打?
大战一触即发。
房宗主果断取出了灭仙珠。打算用此宝击杀或者重创几人,为自己逃窜爭取时机。
奈何,韩立这边早有准备。
一发惊神刺刺出,令房宗主恍惚了一下。
隨之,是银月的幻术。
幻术的效果也很简单,就是让房宗主扔出灭仙珠。
房宗主也这般做了。
不过,不是激活后扔出,而是不激活。
在化神级的顶级幻术影响下,房宗主这里,自以为自己已经將灭仙珠激活了,还是恨恨的朝著韩立扔去的。可实际上,是朝著一处空地扔去的,且压根没有激活。
阴罗宗其余人不明白自家宗主刚刚在干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等人彻底完蛋了。
灭仙珠,到手。
“怎么可能?我明明激活后砸向的你。”
清醒过来的房宗主,看到韩立在隨意把玩自己作为终极底牌的灭仙珠后,目眥欲裂。
“幻术效果不错。”
韩立朝著绝美的银月点了点头。
论容貌,此时的银月並不逊色乱星海那位。
论气质,银月的绝代芳华更是此界女修难以企及。
“韩兄,你的辅助很是关键。”
佳人眨了眨眼,俏皮一笑。
看著眉来眼去的两人,瓏梦不住撇嘴。
…
其实,哪怕银月的幻术失败,他也有后手。
便是四象尺辅助的八灵尺。
两宝都具备强控效果。
…
其实,哪怕银月的幻术失败,他也有后手。
便是四象尺辅助的八灵尺。
两宝都具备强控效果。
单单八灵尺,即可强控灭仙珠两息了。
加上四象尺,还能產生共鸣效应,额外增幅控制的力度跟时长。
这么长的控制时间,只是回收一颗灭仙珠而已。
而房宗主有且只有一颗灭仙珠,一旦被针对,就再无翻盘的手段。
之后的战斗,也確实毫无悬念:
“…”
“姓韩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我阴罗宗?”
被抓住元婴的房宗主,极度的不甘与怨恨。同时,深深的不解,对於天南几人针对他们阴罗宗的做法难以理解。
大家以前不是合作对象吗?
为什么啊?!
“我身怀金雷竹法宝,拥有辟邪神雷,是你们魔道修士的眼中钉肉中刺。咱们天然敌对。以前跟你们合作交易,甚至交好,只是虚以为蛇罢了。”
“其次,五子同心魔,我看上了,乾老魔的许多东西,我同样很感兴趣。”
“再者,你的这颗灭仙珠,以及阴罗宗的十八桿鬼罗幡,我都很感兴趣。”
总之,最主要的是利益之爭。
“最后,就是尔等大肆屠戮人族炼宝,这点让我很是反感。”
为了炼製一桿鬼罗幡,至少需要十数万修士的性命。
当年,房宗主等人为了修復那几杆受损的鬼罗幡,不敢在大晋收割凡人的生魂,便跑来草原跟天南收割。而此人跟慕兰人达成的交易是,战后將几个国家的“燕族人”尽数交给阴罗宗。
要把天南九国盟的几个国家变成阴罗宗的“养殖场”。
那可是几个国家,不是几座凡人城市。
涉及的人口多以亿计。
简直丧心病狂。
他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善类,但也明白这么肆无忌惮的屠戮凡人是何其的恶毒。
跟摧毁人族根基没什么区別。
阴罗宗这种宗门,压根没必要存在下去。
“原来如此…”
原来,打一开始便敌对上了。
可笑自己还跟这人交好,步步退让。
自己当年真是眼瞎。
看走眼了。
“早知今日,那时,房某就该拼尽所能灭杀了尔等,啊啊啊…”
看著房宗主夫妇怨毒的目光,韩立越发警醒。
对凡人的生命也生出了几分敬畏。
凡人虽弱,可不代表所有人都弱。
且到了灵界,最顶尖的凡人甚至可以崩山裂地、比肩元婴期乃至化神期的修士。
由此可见,对於任何生命,哪怕看似极其弱小的生命,都该在心中保留几分敬畏,而非高高在上的漠视。
“结束了。”
阴罗宗的元婴期,除了房宗主,其余十来人尽皆被眾人搜魂后扔进了突兀圣鼎当中。
连著肉身一起,投餵给了两把魔龙刃。
“宗主,凑齐鬼罗幡了吗?”
青易问道。
集齐十八桿鬼罗幡到底能发挥出何等威势,他可是很期待的。
“还差五桿。”
葛天豪几人手里的三桿,乾老魔一行手里的三桿,四名执法长老手里的四桿,以及房宗主等人手里的三桿,一同十三桿。
剩余的五桿,在阴罗宗二长老、三长老、再就是另外三位执法长老手里。
“房宗主一行出事,那几人不敢离开阴罗宗山门的吧?”
甘如霜道。
“没事,咱们大大方方进去抓人即可。”
韩立笑道。
他早些年搜魂了乾老魔,如今又活捉了房宗主,这使得,阴罗宗的护山大阵对他们来说几乎等同虚设。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几人拥有的阵法控制权限还要在阴罗宗內的诸多长老之上。
妥妥的高出一个档次。
若阴罗宗一干长老妄图用守护山门的禁断大阵坑杀他们,他们能怎么办呢?
当然只能把眾人递来的刀子捅回去了。
半个月后,一道令整个大晋修仙界震动的消息传出:
封州,阴罗宗山门被人攻破。
房宗主战死。
但凡在门內修整的修士,结丹期之上,除了风老怪那一脉的后人,余者再无倖免。
宗门库藏被搜刮一空后,沦为了附近州府大宗的肥肉。
堂堂大晋魔道十宗之一的阴罗宗,举宗覆灭仅在月余间。
零星残党,被同样心狠手黑的血骨门连根拔除。
风老怪的后人便在其中,遭遇不幸,死於血骨门高层之手。
血骨门上下,不知这一脉的后台与身份,一眾高手只管儘可能的清除阴罗宗的余孽,只管斩草除根、斩尽杀绝,避免阴罗宗的残党日后死灰復燃。
为此,一连数日狂欢。
殊不知,到底踩了多大一颗雷。
收到消息的韩立,既感到意外与荒诞,又觉得理当如此。
魔道行事,可比他残暴多了。
旋即,他开始为看似一片欣欣向荣並且有望躋身十大魔门序列的血骨门默哀三秒。
杀了风老怪在阴罗宗留下的一脉后人,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毕竟化神期的老怪物们,血脉后裔指不定都繁衍数代乃至数十代了,那些老怪未必把几个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后辈当回事。即使想起有这么一支后裔,事后顶多就是让当日下死手之人死於意外、人间蒸发。
大概率不会牵连到血骨门的其余高层。
可血骨门把尸体拿出来掛尸示眾,这波操作,性质完全变了。
风老怪但凡还要点脸,都会发飆,不会让血骨门继续存在下去。
向之礼都拦不住。
否则,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
对此。
韩立没心思搭理。
他已经走九天罡风层离开了大晋,一路赶回了天南。
“萱儿、瑶瑶、妍丽,为夫回来了。”
一別多年,再相见,一场酣战在所难免。
这次,他要一个打四个。
三老跟大衍神君等残魂被他送入了虚天鼎,鼎盖捂得严严实实的。
银月玲瓏被他暂时请进了黑风旗与元剎分魂谈心。
韩墨、韩冰火、啼魂等灵兽,去了隔壁灵兽室,进了天机屋的笼罩范围。
接下来,一连数日苦战,几人斗得天昏地暗。不过,韩立终究精研了炼体之道,精力充沛,到了后边可谓越战越勇,来者不拒。
由於这次,他是真的奔著种下种子、以期来年能够大丰收的纯粹心思去的。
所以,很投入,很认真,很专注,也很卖力。
而几女这边,心有灵犀,接受著开垦。
最后,除了修为最高的甘如霜尚有一战之力,其余佳人,全都浑身大汗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边缘处休憩。
一个个的如同一滩烂泥。
妍丽不堪重负,闭著双眸呢喃著一些胡言乱语,嘴角浮现一抹满足。
元瑶很没形象的乾脆四仰八叉,翻著眼白、胸口一起一伏。
她太累了。
董萱儿同样战斗到筋疲力竭,眼前甚至都已经一片模糊了,可她在看到战场中心最后搏斗欲图分个胜负的两道身影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颤巍巍的凑了上去。
她要打倒那个混蛋。
“师,师弟…”
她就是这么的不服输。
骨子里有著一份遇强则强的骄傲…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而这份骄傲在某人面前,反应最是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