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移山填海?

2026-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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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移山填海?

“如此说来,”徐枫听得其言,沉默片刻,又问:“那殿下此番隱秘出行,並非为了直扑东海,犁庭扫穴?更无復仇之意?”

“復仇?”徐胤看了他一眼,“徐枫,我知你恨不得立刻將那陈丘碎尸万段,为青王叔报仇,但凡事需谋定而后动,准备周全,方能一击必杀,不留后患。若因一时之愤,勉强上马,行那半生不熟之事————”

顿了顿,他笑意微冷:“可是会翻车的。”

徐枫心头一凛,低头道:“属下不敢。只是————属下愚钝,既非去东海,殿下此行是往何处?又为何料定那陈丘一定会出来捣乱?”

“不是料定他会捣乱。”徐胤重新望向云海深处,“而是他已经被人邀请,要去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对我接下来的谋划,至关重要。

“何处?”徐枫忍不住追问。

“西漠,龙华法会。”徐胤缓缓吐出几个字。

徐枫恍然,旋即又生疑惑:“可殿下,我们此刻的航向————並非是向西啊?”

“没错。”徐胤笑容加深,“法会之水,深不可测,我虽自信,但修为终究未至法相,贸然涉足,变数太多。恰好,我收到消息,有一支藏於水下、实力不俗的暗流,正要在法会前於某处匯聚,商议要事。”

他转过身,衣袂飘飞:“所以,在前往西漠之前,我打算先绕个小路,將这股力量收归己用。如此,法会之上,我方能有更多筹码,更多从容。”

徐枫一听便明白过来,眼中敬畏之色更深,也压下了心中仇恨:“殿下深谋远虑,算无遗策!一切皆在您掌控之中!那陈丘被殿下略施小计便困於东海,待殿下收服这股力量,从容前往法会布局,他恐怕还在岛上疑神疑鬼,进退两难!

届时,殿下已占儘先机!”

徐胤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那俯瞰云海的姿態,愈发显得高深莫测,仿佛天地为棋盘,眾生皆子。

很快,其人乘坐的飞舟,便没入了更浓厚的云层深处,朝著云雾泽方向疾驰而去。

三日后,东海碎星屿上,几道遁光落下。

其主罗娘子亲自迎接出来,但很快又被打发离去。

此岛孤悬外海,形如半颗砸入海中的星辰,因此得名,岛上不见草木,唯有嶙峋怪石。

刚来不久的陈清立於一块礁岩上,屈指一弹,一枚玉质符籙飞出,嵌入了脚下岩层一道裂隙深处。

符籙表面流光一闪,旋即隱没。

“有了这枚道標,藉助那挪移符,关键时刻,可直接传送至此。”

想著想著,他收回手,游目四望。

四周,可见大片宫闕的残骸。

不过,这些断壁残垣的规制、石质,与东海常见的建筑风格迥异,更显古拙宏大,且在歷经岁月风霜后,依旧散发出一股睥睨余韵。

远处,与那罗娘子寒暄过后的陆沧澜驾驭遁光落下,此番他推掉了军务巡查,专程陪同前来。

注意到陈清的表情,陆沧澜笑道:“此岛本非海中有,乃是在过去岁月中,受一场大战的余波所及,因一座神山被击碎,其中最大的一块山体,裹著残存的山上行宫,落入此地海域,形成了这座碎星屿。”

他指了指那些残骸:“那行宫,是太元仙帝昔日的一处別府,但亦有传言,说是当时某位大神通者,藉此碎山残宫之力,镇压了某个极可怕的存在於海底深处。可惜年代久远,早已不可考,这行宫遗蹟,也就这般荒废了下来。”

莽首拓跟在稍后一点,听得咂舌不已:“乖乖,把山从陆上打到海里?还拿来镇东西?那得是啥样的神通?”

陈清亦是心中微动,不过,他並未在那岛屿下面察觉到什么异样信息。

“靠近看看。”

他当即迈步,朝著遗蹟深处行去。

遗蹟大部分区域早已露天,隨处可见倾倒的巨大石柱、崩碎的白玉地砖,但也有些地方,確实不同寻常,比如几处看似隨意散落的巨石,按特定方位摆放,隱隱构成残缺阵势。

陆沧澜一边引路,一边將东海侯府歷代对此岛的探查娓娓道来。

按他所说,此地虽有奇异,但並未孕育出太多天材地宝,反而时有异常地气喷发、旧日阵力余波扫荡,颇为凶险,故寻常修士罕至。东海侯府也只是定期派人巡视,记录异动,並未深入开发。

“据探查的子弟回报,最里面有处保存相对完好的偏殿残址,內有一面壁画,颇为神异,靠近便觉神魂滯重,幻象丛生,因此难以细观。”

陈清耳中听著,步伐不停。

他本就身负宿命通幽之能,与太元仙帝因果匪浅,越是靠近这遗蹟深处,紫府之中他我投影的碑林外景便越是微微震颤,与冥冥中瀰漫的一股浩大帝韵產生著微妙共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间帝韵格外浓烈、庞大,若能引动,以自己如今法相初成,所能发挥出的威力,將远超从前任何一次藉助外力之时。

这其实才是他选择在此地留下“万里瞬息符”道標的根本原因,一旦东海有变,那位传闻中的“红尘法相”真敢降临,他便可藉此符瞬间回归,再以太元遗蹟为凭,反客为主!

“不过,在此之前————”陈清心中暗忖,“此番前往不繫舟与龙华法会,变数极多,我这梦中身的修为,虽仗著神通法相可战元婴乃至抗衡普通法相,但终究是金丹境界,灵力底蕴有所欠缺,也该更进一步了。”

思量间,几人穿过一道歪斜的蟠龙石柱门框,踏入那片偏殿残址。

殿顶早已无踪,天光直落,照亮了满地碎石与一面相对完好的墙壁。

墙壁之上,果然有幅色彩斑驳却能勉强辨出轮廓的壁画。

壁画內容朦朧,似有神魔征伐之影,又似有星河崩碎之景,中央隱约有尊高渺帝影。

不过,隨著抬步靠近,只是目光触及壁画,陈清便觉一股沉重威压扑面而来,让人心神摇曳,耳边更隱有无数古老的祭祀音、征伐吼隱约迴响,令神魂震盪!

“果然如陆叔所言一般,一旦靠近,便生异样!”

他在壁画前三丈处停步,不再前进,跟著闭上双目,身上气息似乎与这片废墟、与那壁画中残留的意境隱隱相合,体內,那宿命通幽的真灵加护,正如水纹般徐徐盪开,很快便得回应,进发出一点韵律。

“果然,是真遗蹟!以此地为凭,关键时刻引动帝韵共鸣,可令寂灭雷尊法相威力暴涨!”

同一时刻,碎星屿外百里,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漂在海面。

船头,谢观潮放下手中千里镜,眉头紧锁。

“先生,咱们为何要急匆匆跟到此地?”青衣小僮青鲤一边煮茶,一边问著,“说起来,二十七殿下不是才传讯,说那陈丘近期必会龟缩东海?怎么他转头就跑到这海外荒岛来了?”

谢观潮嘆了口气:“殿下此番似乎料错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或许不是料错,而是这位东海世子,其行事轨跡,开始脱出殿下的推演棋盘了。”

青鲤手一抖,茶壶差点倾覆:“先生是说,因那世子身负的紫金龙气命格,比殿下更高,所以殿下的算不准他了?”

谢观潮沉默片刻,才道:“命格气运,玄之又玄,固能影响时势,却非万能,而殿下之谋,乃阳谋大势,本不该被一人之气运轻易扭转。除非————”他语气微顿,带著几分迟疑,“除非此人不仅是命格高,其本身的存在就是某种变数————”

此时,正是陈清感应太元帝韵之时。

碎星屿深处,那残破偏殿方位,异变陡生!

“嗡—”

宏大韵律,猛地扩散开来!

乌篷船周遭的海面,凭空生出无数细密涟漪,仿佛整片海域都在轻轻战慄,朝拜!

谢观潮猝然转头,双目之中清光暴涨,全力运使观气秘法!

在他的视野里,碎星屿上空原本盘踞的紫金龙气,此刻竟是再次剧变!

龙影昂首,发出无声咆哮,竟在龙首之上,隱隱凝结出一顶虚幻的————平天冠旒!龙躯之下,玄黄之气匯聚,似要演化山河社稷之象!

“这是————”谢观潮身形剧震,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撞在船舷上,“平天冠冕,社稷相隨?这已不是爭霸天下的真龙命格,这是————这是有混一宇內、

开创太平气象的圣主之相啊!怎么可能出现在此时?出现在此地?出现在他身上?!”

青鲤早已嚇得瘫坐在地,手中茶具滚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一会,谢观潮看著那煌煌圣主气象,喃喃低语:“错了————或许吾从一开始就错了!能引领眾生、辟开生路的,莫非不是玉京的二十七皇子,而是眼前这位东海世子?”

一念至此,他差点忍不住掐动法诀,向碎星屿传去一道警示灵讯,但终究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