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欲魔君的主子……那不就是『神明』吗?”
简存一听到林御的话语,有些惊诧地说道。
林御微微頷首:“不完全准確,那位確实曾经是神明,但到了如今……已经不是了。”
“祂从神明位阶跌落了下来,处在一个虚弱的状態,所以才被我那位朋友趁机得逞了。”
林御说著,简存一沉吟良久,才开口道:“原来是这样……『训犬师』还真是厉害,比我想像得还要厉害。”
“我可没说是『朱明』,”林御无奈开口,“你怎么默认是她了,简兄?”
简存一挑眉摇扇:“难不成是別人吗,林兄?”
林御嘆息道:“你说对了,確实是『朱明』……但这件事为什么连你都知道了。”
简存一笑道:“林兄,你也没有用心地隱瞒你们之间的关係啊……再者说了,我来找你合作,肯定是要细细调查你一番的——至少你和『朱明』这样的关係,我还是了解到了的。”
“毕竟,你不是有那个叫【客串邀请】的【道具】嘛……你身边和亲近的人,也算是你战力的一部分,不是吗?”
“我听说了,你之前在黑沼界遇到险情,就是叫『朱明』出来解困的,”简存一说到这里,有些兴致勃勃地说道,“只是我確实没想到,竟然连涉及到『神明』的手段,你的那【道具】也能借用。”
“不过,更加不可思议的,还是朱明能收服神明这件事本身!”
林御再次更正道:“前神明。”
“其实在我看来倒是差不多……不过,如果真是没有任何削弱的全盛神明都能被她收服,那你直接把她喊来,把『占卜师』也套上狗链拴住,或者直接放神明给他摁死算了,”简存一开口道,“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六欲魔君』背后的那尊神明应该是掌握了『欲望』的权柄,虽然我不知道祂跌落位阶这件事是怎么样的……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任何曾经窥见神域的存在都不容小覷,你和你的朋友和祂打交道,务必要万分小心。”
“尤其是祂既然掌握了『欲望』权柄,恐怕很擅长蛊惑人心、虚与委蛇。”
林御笑了笑:“放心,我相信她。”
“好,我也相信你的判断,”简存一竟然也不多问,只是又看向了秦思俞,“也难怪跟你出去一趟,这傢伙就突然变得坦诚、变得服服帖帖的了,原来是林兄你还有这种手段。”
“先是云居士、现在又是『欲望之神』……林兄,我先前还道你在狱山界毫无根基,现在看来,根本是我多虑了——你搞不好在此界的根基背景,比我还要深厚一些呢。”
林御谦逊道:“说是毫无根基確实说不上,但是……说我比得过您就开玩笑了,老实说,这位『探月摘星』秦女侠,可是一开始就认出你来了,『行一道长』。”
秦思俞也出声附和道:“我確实久仰行一道长的名號!行一道长斩妖除魔、云游四方,名號响亮,想没听过就难!”
林御也说道:“他可不只是在你们狱山界出名,在我们这些异乡人的圈子里,行一道长的名號是更加响亮的。”
被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地吹捧,简存一这谦和温润的性子显然有点受不住:“好了,我们还是说回这度玄宗內的『妖魔』吧……两位,现在可不是寒暄的时候。”
林御见简存一把话题拨回正轨,也开口道:“简兄,关於这疑似『生足』的妖魔,你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简存一点点头:“有的,林兄,有的——我先前说了,这『生足』根据我记忆中的传承来看,是寄生在『人心』之中的——但你不好奇,这度玄宗之內有数百年的时间空无一人,这『生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林御看向了秦思俞:“因为有人进来了——我刚才和秦思俞找到了她同伴的尸体,一共是十六具。”
“那些尸体都有被妖魔污染的痕跡,就像是秦思俞一样……所以,会不会是他们把『生足』带进来的?”
林御说著,看向了简存一:“毕竟,我听了秦思俞说他们聚集起来的缘由,虽然听上去是『巧合』,但是在我看来……这些巧合未免有些太巧了。”
“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是被人『引』到此处来的——甚至可能是专门用来对付简兄你的。”
“所以,这『生足』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才到来,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简存一摇摇头:“林兄,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分析出的结论也很像是『占卜师』会做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事实並非如此,”
“根据我这段时间的感知和观察来看,这『生足』应该確实是在这度玄宗內已经很久了,而且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应该是处於沉睡状態——或许秦思俞女侠一行江湖人士確实是被算计、引导来到此处,但他们与其说是把『生足』带了进来,倒是更像是……作为唤醒『生足』的血食和祭品。”
“祭品、血食吗……”
秦思俞再次哀嘆道。
简存一开口:“放心,无论是这妖魔还是那可能存在的幕后主使,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你不会有事,你的同伴也不会枉死。”
秦思俞沉重地点点头:“多谢行一道长。”
林御也在略微思索后开口:“如果生足是一直在这度玄宗內……哪怕是一直在此沉睡,未免也有些奇怪吧。”
“这『生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度玄宗之內——尤其是简兄你也说了,这度玄宗的阵法还一直在运转。”
简存一的目光之中闪过精芒:“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林兄,显然,你也意识到了那唯一合理的解释了,对吧——在排除掉所有可能性之后,那种最不可能的可能性。”
“这『生足』……是在度玄宗覆灭之前就存在於这宗门之內的,”林御低声开口道,“甚至,这个妖魔是度玄宗门人当年自己放进来的。”
简存一打了个响指:“对了……没错,林兄你真的一点就透。”
“这不难猜……毕竟简兄你的『传承』里专门提到了『生足』这种罕见的上古妖魔——当年给你留下传承的那位度玄宗前辈,显然是可能真的见识过生足的。”
“所以,在这度玄宗內真的有这么一只妖魔被镇压著,也实在是不让人奇怪,”林御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而且,与其说是『镇压』,我倒是有个更大胆的猜测。”
简存一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猜了什么呢,林兄。”
林御沉吟著,组织起了语言分析道:“如果那生足真是被镇压在此处,仅仅是几百年的时间,恐怕封印和关押手段可能还不会失效……”
“而我们最开始来到这里山谷时,根本没有发现度玄宗的宗门所在,说明这护宗大阵能让整个山门在这山谷之中处於一种不可见的状態,这点和简兄你描绘的关於『生足』的能力很相似……”
“所以、与其说是『度玄宗』將生足关押到了这里,倒不如说……度玄宗本身也在利用生足、利用它打造……护宗大阵!”
听到林御的话语,简存一称讚道:“真是大胆的猜测,林兄……但是,你还真猜对了!”
“你真是厉害……我是因为从这凉亭入手、研究为什么这阵法此处不会被『阴面』吞噬,慢慢感知整个度玄宗之內所有的阵法结构全貌、发才发现这护宗大阵居然还有第二层结构,而那个结构……就是封印並抽取一只大妖魔的『阵法』。”
“但林兄你却在完全没有感知到这些的情况下,仅凭蛛丝马跡就分析推理出了这些,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林御摆摆手:“哪里的话,我是因为简兄你已经『知道』了这一点,所以通过你的態度察言观色推导出来的……若是简兄你不先知晓真相併在无意中引导和暗示了我,我一辈子也猜不出来——老实说,能够观察到细节、窥见真相的简兄你,才是真的厉害。”
“林兄谦逊了!”
“哪里哪里。”
两人互相客气著,对於度玄宗將一只上古妖魔用作阵基这件事,显然他俩都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两人究竟都是『玩家』。
但是,做为狱山界土著的秦思俞却震惊了。
“等一下,什么意思……两位,你们的意思是,这里的那个妖魔是度玄宗自己放置的,目的是为了利用它来布置阵法吗?”
简存一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是啊,不然呢?”
“死的妖魔可以作为材料炼製法器、武器、护具、丹药,也可以作为材料进行符籙和阵法的绘製和布置……为什么活体就不行?”
“现在的道门还是太普通、太保守了,”林御感慨道,“在惑天之乱前,当时的道门……手段可是比现在要疯狂上百倍还不止呢。”
“拿妖魔当阵眼阵基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