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一十四章这就是爱情

2026-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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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不懂,我只是把自己喜欢去的地方分享给她,谁知她却不喜欢。”

帝如玉摇头笑了笑,“好在回去的路上,我们路遇了一座流星仙瀑,將当时发牢骚的她给安抚住了。”

“事实上当时我也想不明白,只是一座闪烁星光的瀑布罢了,有何好看的?俗不可耐。”

说到这里,帝如玉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低沉难看,“回去后,正说笑的我们见到了一直在等我们的师尊。”

“师尊问我们去做了什么,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要问我们。”

“师姐了解师尊的性格,將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说是她逼迫我同意带她外出的,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的確是她说的请求,但她並未逼我,哪怕她说完又临时反悔不敢去了,也是我拉著她说要走便走,师尊那边怪罪下来我顶著。”

“但接受惩罚的依旧还是她,哪怕我也说了真实原因,还是被师尊无视。”

“那之后的万年,我再也没见过师姐。”

“后来我才知道她被师尊打成重伤,丟进了古魔死域之中。”

“古魔死域內,伤口无法修復,且会將所有痛感放大万倍,更有古魔死灵侵袭,是古魔族专门虐杀仇敌之所。”

“师姐就在那个地方被关了万年,每天忍著痛苦与古魔死灵战斗,在生死之间被折磨了无数次。”

华无名凝目。

古魔死域的名头他也听说过,极为可怕,被丟进去的人不会很快死去,只会在被折磨无数次之后绝望而死。

魔祖不愧是天地间的第一尊魔,对待自己弟子竟如此心狠,且只是因为那么一件小事。

“为何你师尊会对你师姐如此心狠?”华无名问道。

若一视同仁便也罢了,这件事两人都有错,魔祖肯定知道所有缘由,却偏偏只惩罚了帝如玉的师姐,这明显另有隱情。

“继续往后听你就知道了。”帝如玉道。

“师姐不在的这万年,我渐渐地感到不適应,没人说话,回家后更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等自己,一切似乎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於是我开始期待再见师姐的那一天......”

“这期间,我多次问过师尊,但都没得到答案,只能默默等寻。”

“终於,万年后我们再见了。”

帝如玉的语速很慢,曾经的回忆在他脑海里反覆了无数次,记得每一个细节。

“师姐看上去似乎並没什么变化,可那都是表象。”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师姐自古魔死域出来后,血肉腐烂,瀰漫臭气,肉身根本不完全,伤势哪怕出来了也修復不了。”

“她为了见我准备了很久很久,才终於將自己打扮得乾净漂亮。”

“我当时只沉浸在终於见到她的暗自窃喜中,若是冷静一些,肯定能够发现这一点。”

“但我只把这种感觉放在心里,几乎不会表现出来,似乎觉得这样有失血帝的身份。”

帝如玉再次自嘲一笑。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万年前那般,回来总能看到她在等我,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彻底习惯了师姐的存在……甚至每次外出后,下意识地想儘快完成手头的事赶回去。”

“这点我当时是不愿意承认的,以自己是屠戮天下的血帝给矇混了过去。”

“呵呵,现在想来我也挺蠢的,连自己都骗。”

帝如玉的精气神降到了冰点。

华无名听得出,故事中的两人到了此刻,心中已经完全住下了彼此。

两人表面看並不合適,帝如玉屠戮万灵,双手染血无数,他的师姐却有著天生的纯善之心,两个完全极端的人格却在相处之后形成互补,最后彼此吸引。

“这个就是爱情。”

华无名感嘆造化弄人。

他继续听下去,想知道对方的真正死因。

“又过了许久,她开始缠著我给她讲外界的事,我不说她就生闷气不理我,我只是和她开玩笑,却没想到她那么生气。”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她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时间所剩不多,所以想多听我说说话。”

帝如玉眼眶湿润,眸子本就是红色的他,血丝却是那样的明显。

他低沉著声音继续说道:“和好后,我就给她讲外界的事,提到了你,也提起了名头不输我当年的不败仙尊,提到了很多很多人。”

“她总是听得意犹未尽,只要我稍微停顿下,她立刻就会追问我然后呢然后呢。”

帝如玉似哭似笑,神情苦涩:“这样的日子太美好,连我也不知不觉深陷其中,也因此忘记了师尊一开始和我们说的话。”

“那一天来了,来得毫无徵兆,让我和师姐措手不及。”

“师尊突然出现在我和师姐面前,提及了当年的事。”

“我第一次见到师姐脸上出现那种神色,恐惧、焦急又不甘,她知道师尊会来,且知道具体时间,但距离她和师尊说好的时间还有一年。”

“师尊爽约了,我和师姐根本没办法反驳他,只能听命。”

“就这样,前一刻还在有说有笑的我们,下一刻就被师尊逼向了生死的对立面。”

帝如玉颤抖著抬起双手,面色苦涩,“我虽身为血帝,但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我又怎能下得去手?”

“所以我第一次反抗了师尊,对他发起了同境一战,如果输了,我会散道自绝,若是我贏了,师尊便从此不能再提此事。”

华无名震惊地看著帝如玉:“你疯了?魔祖就算压制到与你同境,也根本不是你可以战胜的,他的眼界、手段你都远远无法想像!”

境界一样,其他的却差远了。

魔祖是何人,初代生灵,他走过的路比帝如玉的命都长!

就算压制到同境,帝如玉也不可能是对手。

哪怕是换做年轻时候的魔祖来,对上现在的他,也同样毫无胜算。

“我知道,但我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

帝如玉苦涩一笑,“师尊並没有同意,或许是不屑,或许是不想,他以我和师姐的命威胁彼此,谁不出手,就杀了另一个人。”

“这一战终究无法避免,在师尊的注视下,我和师姐也没办法有丝毫手下留情,否则就会害死另一方。”

“我和师姐已经打过无数次,那是最痛苦的一次,也是我身为血帝面对对手第一次会害怕的一次。”

“那一战是我贏了,师姐很强,但她经歷的不够多,手段太过平和,与我生死一战,吃亏的註定是她。”

“但我下不了最后的死手……”

“师姐不忍心看到我这样,所以在最后一次对拼中,主动撤去所有防御,自杀式迎向了我的攻击......”

“无名,不怕你笑话,身为血帝的我,当时看著满身是血的她,竟突然变得非常怕血,甚至是恐惧,被嚇得呆在原地…你说可笑不可笑?”

华无名:“......”

帝如玉握紧拳头,声音在止不住的颤抖,“可这依旧不致命,但她...但她…却让我吞噬她。她要用自己唤醒更强的我,这样便能让我在日后大概率成为古魔族的第二尊天。”

华无名心惊,他好像已经明白魔祖的目的和师姐存在的意义了。

“原来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命运,魔祖养她就是为了给我铺路,她从不曾反抗过,默默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师姐唯一的一次为自己而活,就是第一次偷跑出来见我。”

“她想见见自己將来要献祭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男还是女,长什么样,性格又如何......”

“她从师尊那里听说过我的一些事,所以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劝我从善。”

帝如玉直到如今也无法释怀。

“师姐不希望自己献祭的人,將来用她的力量去屠杀那些无辜和不该杀的人。”

“她说我的罪孽无法弥补,所以她要一直做一个大善人,做好事来填补我犯下的罪孽,说这是她身为师姐该做的事……”

“师姐希望我行走在正道上,她说魔不一定就是坏的,不一定就会犯下恶行,她不会原谅我过去犯下的罪孽,因为她没有资格去替那些被杀的人去原谅我。”

“但她希望我在未来能够改变。”

“所以自她死后,我便从天地间隱去,一直守著她的坟直到如今。”

“同样的,我也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成天机会,所谓叩天问道,比起师姐一文不值,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