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旧神混编舰队 战爭主教欧米伽 对伊凡的猜测
在噬魂海域的死寂海面上，一艘庞大的舰队，正缓缓地破开海浪航行。
这支舰队与之前枢机主教排特烈的舰队截然不同，赫然是由多个教会组成的混编舰队。
这些教会铁甲舰的船首像各异，旗帜更是五八门一一战爭之神血红色的剑与盾、生命女神翠绿的橄欖枝、贵族与礼仪之神金色的天平———。
若是能有人以能量视角俯瞰这支舰队，便能发现这其中至少有著七八道神力气息浓郁的身影。
每一个都代表著一位三阶神职者。
旧神教会们对神职者的等级划分，和巫师们略有不同。
巫师们使用的是代表知识的“环”，每一环都代表著知识和力量的加深和延续。
而旧神教会使用的是“阶”，意味著一步步踏上通往神国的阶梯，更强的神职者则离神明更近。
不过同级別的巫师和神职者，往往在生命层次上相差並不大，
这些高阶主教，连同他们魔下那些装甲厚重、刻满神圣符文的战舰，以及大量列装了反巫师装甲的神职者，看上去气势极为磅礴。
哪怕在正面战场上，这也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大型混编军团！
巧合的是，当伊凡和蛛女夏姬討论这支神职者舰队时。
这些神职者同样在討论著恶魔之城与那个神秘的“白莲之神”。
只不过颇为奇怪的是，这些神职者似乎有些“真没想到，在那些巫师魔鬼盘踞的污秽之地，竟也能诞生新生的神明。”
“是啊，神力衰退，世界降格，这早已是所有人的共识不是说已经完全没有足够的神职和神力，容纳新的神明么？”
“这个白莲之神，究竟是怎么孕育出来的？掌控的是什么样的神职？
“为何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將其纳入诸神教会的体系—”
“这就要问蒸汽教会的教皇怎么想了或许，他根本不需要把我们这些没落的教会放在眼里有人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番话激起了同仇敌的沉默。
事实上，这一支旧神教会的舰队里，几乎都是些旧时代的失意者。
在旧神教会的体系里，信仰的爭夺便如同一场无声的战爭。
由於外部巫师文明的压力，旧神教会彼此之间早已不再爆发远古时期那种不死不休的神战。
但是，这並未熄灭信徒们爭夺信仰和话语权的趋势。
数十年来蒸汽、机械与知识之神教会如日中天。
那些未曾投向蒸汽阵营的旧神教会，信徒数量大大削减，他们在诸神议会中的话语权，也隨之变得边缘化。
这便是蒸汽教皇、奸相大君龙德施泰特，能够以一己之力，左右整个旧神教会格局的根源。
这支混编舰队当中的各个教会，几乎无一不是站在蒸汽教会的反面，遭受到了排挤。
若非如此，也不会跑到噬魂海域来，早就去新大陆殖民地的正面战场上爭夺信仰和好处了。
“一块能够孕育出新生的神明的地盘，必然有足够的信仰之力等待收割”
“何止如此，根据前线的情报显示，这个叫做恶魔之城的地方足足有几十万人口，而且疑似都有信仰神灵的习惯·—
“而统治这座海上之城的，不过是两个区区三环级別的巫师魔鬼罢了·
不乏有人甚至开始提议，爭夺战利品的分配权。
“诸位，我们战前是否应该先议定，剿灭那些巫师魔鬼之后，这笔丰厚的信仰財富，各家该如何分配？”
“我们生命教会为此次远征提供了最多的补给舰与神术牧师，分润五万信徒，不算过分吧？”
这些枢机主教们言语之中，已然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巫师势力归为了战利品行列，迫不及待的开始討论起分配问题来。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男声响起，瞬间掐灭了所有喧囂。
“保持安静。”
整个指挥室的温度仿佛骤降，
“从现在开始，舰队进入战爭默。在整个战场上，除了指挥者，也就是我-绝不允许出现第二个声音。”
这个声音的主人，在之前的討论中始终保持著沉默。
他便是这支舰队真正的主心骨，势力最为强大的战爭之神教会的枢机主教一一一位四阶级別的大主教！
战神主教欧米伽。
一般来说，某个旧神教会的教皇，绝不会轻易踏出帝国本土半步。
作为“离神最近的侍奉之人”，教皇们半步都不会离开翡冷翠，因此，在外带领教会军队的枢机主教，往往便代表了这个教会最强的力量与意志。
战神主教欧米伽，则是战神教会在海外征战的最高领袖。
他的话语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瞬间让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枢机主教们闭上了嘴。
然而，不乏有人心底涌出了不满的腹誹。
“不过是一个跌落等级的偽四阶罢了——”
这位战爭主教曾经是四阶级別的顶尖神职者，作为战爭之神的狂信徒，他的名字在整个旧神教会体系中都如雷贯耳。
其地位和殖民地巫师政府的帝国之盾差不了多少。
可就在数年前，这位战爭主教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对神明的信仰居然產生了动摇，甚至萌生了瀆神的念头。
那场风波惊动了数位教皇联手，才將其压制。
当他再度出现在公眾的视野当中时，人已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曾经燃烧的火焰，也熄灭不见也正是这次事件，让战爭主教欧米伽从四阶神职者的境界跌落了下来，实力大为衰退。
但即便根基有所腐朽，战爭主教欧米伽的实力依然比其他三阶神职者，高出了不止一个层级，
因此也被称为“偽四阶”。
战爭主教欧米伽是一个包裹在铁灰色教袍里的沉默男人。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神说，无论面对多么弱小的敌人，都应当以最谨慎的態度迎击。”
战爭主教欧米伽缓缓说道，目光扫过桌上的海图。
“这是战爭的第一原则。更何况，我们的对手，很有可能不止是那两个所谓的高阶巫师魔鬼。”
“我们这次的行动，违背了龙德施泰特的命令，私自前来侵吞这个白莲之神的信徒。”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至於这么做的原因，你们比我更清楚。”
“我们的信徒正在被蒸汽教会日渐侵蚀，再不做些什么，迟早有一天诸神教会，会变成蒸汽教会的一言堂！”
所有枢机主教都陷入了沉默的確如此。
这支庞大的神职者舰队出现在噬魂海域，从任何名义上来说，都是一次非法的军事行动。
他们接到的命令，本是前往登录新大陆的某个偏僻殖民地，去打击一支普普通通的巫师军团。
然而在中途，这些被蒸汽教会压的喘不过气的主教们，达成了一致，调转船头，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直奔噬魂海域而来。
这些教会的目標，就是先下手为强，將这个名为“白莲之神”的野生神连同其地盘一口吞下，爭抢其信徒，补充各自教会的信仰。
诡异的是，这支舰队一路航行而来，竟然出奇地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蒸汽教会仿佛集体瞎了眼晴一般，对这支庞大舰队的异常调动浑然不觉。
这种反常的顺利，反而让这些日渐衰弱的教会主教们愈发兴奋。
他们將其解读为神佑与自己的计谋得逞，成功已经近在眼前。
伊凡並不知道这次旧神教会入侵的细节，但他若是能够洞悉这一切，恐怕顿时就要升起无穷的警惕。
蒸汽教会表面上是新兴的教会，但实际上，其教会领袖早就成为了亚空间中那位奸相之神的眷属与信徒。
他的神职包括【阴谋】【智略】【变化】等诸多方向，如此庞大的一支舰队公然违命转向，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邪教大君的眼睛？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那位邪教大君龙德施泰特，刻意营造並引导了这样一个局面。
这支旧神教会的舰队被当做一个试探的信號，来试探一下虚实，或者说，那位神秘的“菲利克斯先生”的深浅！
这支舰队，在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已然成为了那位奸相大君手中一枚弃子。
在人性与贪婪驱使下，他们正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刺向了恶魔之城！
他的眼睛或许正在某个不可知的角落，注视著这片战场的走向！
不过，这些日益衰退的教会主教们对此就一无所知了。
他们只沉浸在违背命令、吞併信徒计谋得逞的喜悦之中。
就连为首的战爭主教欧米伽，虽然心中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但数十万信徒所能提供的信仰之力，是如此巨大的诱惑，足以让他压下疑虑，甘愿为此冒险一搏。
“有关恶魔之城亚托斯的一切，都笼罩在浓雾之中。”
战爭主教欧米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两个巫师魔鬼，如何发展出规模如此庞大的教会？所谓的白莲之神，究竟掌握著何等神职，
拥有何种神力，我们一概不知。”
“甚至，就连枢机主教腓特烈那支舰队的全军覆没，我们得到的情报也对此语焉不详。只字不提过程。”
“如果你们还是抱著这种心態参与这场战爭，迟早会自食恶果！”
他的训斥让在场的主教们面面相，哑口无言，脸上有些掛不住。
终於，有人忍不住低声反问。
“难道这场战爭，我们还有输的可能性？”
这个反问让书记主教们发出了嘴笑声。
是啊，难道集结了多个教会精锐的联合舰队，面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巫师势力，还能有输掉的可能性？
战爭主教欧米伽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冰冷。
“输掉战爭，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单从纸面实力来看，我们的舰队足以將十个恶魔之城从海图上抹去。”
“我们真正需要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我们是否会面对一位新生的神灵？”
“怎么可能？”一个枢机主教笑出声。
“以神灵的位格，哪怕是弱小的新神，也只能高居於天穹之上。”
“欧米伽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早已脆弱不堪，它已经无法承载任何一位神明的真身降临了.
这番话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事实上，他们敢於策划这场违背命令的“狩猎”，试图围猎一位新生神明的信徒，其最大的底气就源於“神灵无法本体降临”这条铁律。
否则，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带著这点兵力去直面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哪怕他的神火才刚刚点燃。
战爭主教欧米伽点了点头，他也的確赞成这种说法-无论如何，世界等级的滑落是显而易见的，这这是绝对不可能违背的铁律早年屠神战爭期间，这个世界尚且处於完整的状態，巫师当中甚至涌现了几位高达七环的超级强者，而神明们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献祭神选，真身降临世界譬如海神卡斯蒂亚那沉入海底的失落神国，便是在那位海神以真身降临巫师位面后，被巫师们集结力量，活生生打爆了神国，导致神职崩坏的惨烈结果，
但是这样高烈度的战爭，使得这样的盛况越来越难以復现。
但正是那样高烈度的战爭，让世界本身不堪重负，规则的裂痕越来越多。
终於，直到某一天，旧神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再也无法將完整的意志与力量投射到这个脆弱的世界了，只能被囚禁在各自高悬天际的神国之中。
久而久之，甚至连降下神恩、传递力量，都变得无比艰难和奢侈。
但是很快，战爭主教欧米伽便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但是，如果降临此世的不是神灵本体，而是的人间化身呢？”
这个可能性让其他枢机主教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的確是有可能的——一位弱等神力的神灵，完全可以冒著神力衰退、被人猎杀的风险，以庞大的代价，营造出一具人间化身。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
“这个名叫伊凡·亚托克斯的巫师魔鬼，其成长的轨跡颇为诡异。他在极短的时间內，便成为了高阶巫师，建立起了如今这般偌大的势力，速度之快，闻所未闻。”
“而这个所谓的白莲之神教会，与他有著千丝万缕、无法分割的联繫—.“”
战爭主教欧米伽的眼中，光芒冷硬如铁“我怀疑，这个伊凡·亚托克斯，很可能只是一具精心打造的空壳！”
“而在背后操纵著这具人间化身的，正是一位新生的神明！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为何能以如此恐怖的速度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