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远征军之困 百兽殞命诀
数百个原始部落匯聚成的洪流，朝著黄金树的方向开拔。
如此庞大的生命气息集结，在神国世界里，和黑夜中升起一轮太阳没什么区別。
远征军声势浩大，顿时引起了暴君蛇魔们的注意。
这些被暴君之神腐化的扭曲生物，从阴暗的巢穴、腐臭的血肉沼泽、被污染的山脉中甦醒。
起初，只是沿途的蛇魔被这股洪流吸引。
这些亚空间怪物开始疯狂地朝著远征军的方向围拢过来。
更令人心悸的是，匯聚过来的暴君蛇魔数量，有些不对劲！
如果以俯瞰的视角，就能够看到，哪怕是能够数百公里之外的暴君蛇魔，也开始无意识地朝著远征军的方向集结，形成一股股涌动的血色浪潮。
这些暴君蛇魔原本处於漫无目的的游荡或沉眠状態，此刻却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形意志的徵召。
这是暴君之神的意志！
伊凡甚至看到在暴君蛇魔的军队中，也出现了少量体型庞大的高阶兵种—这种东西，在战爭神国世界里几乎从未出现过。
这也引起了伊凡的警觉。
在这片战爭神国世界內，物质的规律与外界的巫师位面截然不同。
任何东西都可以看作神国意志的延伸。
显而易见的是，暴君蛇魔们如此大规模地调动，並不寻常。
战爭之神的神国意志，或许仍在微弱地抗拒著亚空间邪神的彻底腐蚀。
而这支由祈並者战士组成的、目標直指黄金树的远征军。
无形中成为了一个“诱饵”或“焦点”，极大地激化了神国意志和暴君之神意志的衝突。
从而引发了暴君蛇魔这种亚空间怪物的躁动，
终於，在远征军的前锋线，第一波猛烈的衝突爆发了。
黑压压的暴君蛇魔浪潮，从地平线的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扭曲的身躯彼此挤压、攀爬，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而远征军则组成了一个个坚固的战阵，如同岩石一般。
当浪潮与礁石碰撞的瞬间，血肉磨盘开始转动。
成片成片的暴君蛇魔和部落祈並者战士，在接触的第一个瞬间，就撞碎了彼此的身躯，
鲜血与碎肉飞溅，將大地染成一片泥泞的暗红。
伊凡和蛮骨部落位於远征军庞大阵型的中后方，並没有受到第一波衝击的影响。
虽然暴君蛇魔的数量极为庞大，但是集合了整个战爭神国世界力量的黄金树远征军，依然呈现出了碾压式的实力。
在获得第一场战爭的胜利后，整个黄金树远征军的大部队，都发出了兴奋的狂欢声。
蛮骨部落的战士们本来也想发出庆祝的声音，却看到他们的首领伊凡只是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便面面相地收了回去。
“王，为何您不为远征的胜利而感到喜悦呢？”
一个素来忠诚的战士鼓起了勇气，大胆的询问道，
伊凡的目光看向无穷远处，他隱隱能够看到，血红色的浪潮仍在集结铺天盖地的奔涌而来。
黄金树远征军击溃的，仅仅只是一队前哨、一朵浪罢了“这只是个开始。”
伊凡摇了摇头，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只留下蛮骨部落的战士们面面相。
这只是个开始？
伊凡的话仿佛一语成。
这种烈度的袭击和战爭，在黄金树远征军向前推进的每一天里都在发生。
过高的伤亡率，很快就让远征军內部高昂的士气蒙上了一层阴影。
尤其是当第一支被暴君蛇魔的袭击彻底夷灭的小型部落出现时，所有部落战士的脸上都掛上了凝重的表情。
暴君蛇魔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当晚，在几面巨大图腾旗下搭建的临时营地上临时召开的“诸王会议”上，这种压抑的情绪化为了直接而尖锐的爭执。
“我们的战士在流血！每一寸土地的推进都浸满了我们族人的鲜血！”
一个来自某个中型部落，脸上带著新鲜且狞伤疤的代表，情绪激动地捶打著充当桌面的巨大磨石。
他的声音因愤怒和疲惫而嘶哑。
“而某些部落，他们的战旗始终飘扬在战线后方，他们的战士身上连点灰都没有！
“这不公平！”
“战斧部落和巨岩部落的勇士们难道是黄金做的吗？”
这两个被提及的部落，几乎都是拥有四环强者坐镇的大型部落，几乎从未直接参与到前线战爭中，实力保存的相当完整。
“肃静！为黄金树的荣耀献身，是每一位勇士的宿命。”
一个代表大部落的使者冷冷地回应，“某些人若是畏惧了，现在就可以退出，暴君蛇魔会很乐意招待你们的。”
“你·—
那首领气得浑身发抖，却文无言以对。
越来越多的部落首领开始陷入爭执。
伊凡作为蛮骨部落的首领，也有资格列席旁听，
他站在角落的阴影中，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切，一言不发。
伊凡清晰地察觉到，那几位真正有强大力量的四环诸王，根本未曾露面，只是派出了他们的代行者。
这场会议根本討论不出什么结果，
这些真正的掌权者，似乎在默契地等待著什么。
伊凡心中瞭然，他们在等，等那些真正棘手的敌人一一四环级別的暴君大魔出现。
在此之前，他们绝不会轻易消耗自己的核心力量。
那位“战斧之王”，也就是同样来自巫师位面的当代战爭教皇，恐怕也抱著同样的想法。
会议的结果，颇为默契。
那些没有明確投靠任何一位四环王者魔下的中小型部落，被理所当然地推上了最前线，成为了下一波推进的主力。
而那些早已选择站队的部落，则被默契地调整，承担压力相对较小的侧翼防御或相对安全的预备队任务。
这个决议引起了诸多中小型部落的抗议，
直到一个小型部落的代表，被诸多大型部落的王者当做不忠诚的背叛者拿下，所有人才为之一漂。
大远征已经无法再停下了。
伊凡和蛮骨部落此时还没有投靠任何势力。
所以没过多久，战斧部落的那个偽装成百夫长的神职者卡努，再次找到了伊凡。
或许是有些看不起这些“神国本地土著”。
这位神职者脸上那层最初虚假的热情面具早已脱落，只剩下冷漠和严肃。
仿佛他带来的不是命令，而是既定的命运。
“蛮骨首领，”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沉甸甸的压力，不容任何质疑。
“现在，你应该想明白我之前的提议了吧？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个时间来问伊凡是否投靠，显然是一种变相地用上前线威胁蛮骨部落。
但是伊凡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在这个时间点上见风使舱没有坏处。
选择靠山也能避免自己的实力被毫无意义地消耗。
伊凡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卡努阁下，我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思考，觉得您之前对我提出的提议令我无法拒绝。“
“我愿意率领蛮骨部落加入您的魔下。”
他平静地接受了对方的“庇护”，带领著蛮骨部落，名义上成为了战斧部落阵营的一份子。
远征军的战线在血与火中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
从表面上看，暴君蛇魔那看似无穷无尽的数量，似乎並不能阻挡整个战爭神国祈並者集结起来的决心。
但这过程是血腥且残酷的。
伊凡每天都能看到大量的原始部落战士倒下。
他们的尸体很快就会在暴君神力的腐蚀下，抽搐、变形。
皮肤下生出细碎的肉芽，最终转化为新的蛇魔，从地上爬起，转而攻击自己昔日的同伴。
这些祈並者，死后並不会如传说中那样回归黄金树的怀抱，获得新生。
他们被暴君之神的力量彻底污染，连灵魂都被吞噬，成为了敌人力量的一部分。
这场大远征，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退路。
战败的一方，將会输掉所有，存在的根基都会被彻底抹去。
对於神国祈並者而言，只有抵达黄金树下，才能终结这场腐蚀，甚至唤醒他们的神明—
而对於暴君之神而言，则是彻底吞噬这个神国世界意志的最后一步。
很快，那些试图保持中立、在夹缝中求生的小部落，就在这残酷的消耗战中被磨灭了所有有生力量。
现在，轮到那些已经站队的部落了。
诸王会议再次召开，气氛比上一次更加紧张。
短暂的爭论后，各大阵营选择了一种相对“公平”的方式一一轮流出战，每个阵营都必须派出部队，继续向前推进。
会议刚一结束，百夫长卡努便找到了伊凡。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锻剑之王首领，明天，就该你们蛮骨部落出战了。”
“哦？”伊凡抬起眼皮，语气平淡。
“別装傻了，”百夫长卡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享受了战斧部落的庇护，现在是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我需要你们，作为先锋，凿穿前方那片蛇魔最密集的区域。”
这就是他们招揽自己的真正目的，伊凡心中冷笑。
在这些人眼中，这些被收编的中小型部落，基本都是在关键时刻可以隨意牺牲的炮灰。
“可以。”伊凡的回答乾脆利落，反而让卡努愣了一下。
“但是，我有一个提议。”伊凡缓缓说道，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镇定，“阁下，我需要战斧部落的一个保证。
“如果我的部落能够持续推进而不崩溃，那么，在战场上那些被击溃打散的部落残兵，我要求拥有收编他们的权力。”
“我需要战斧部落为我撑腰，承认这种收编的合法性。”
“卡努的眉头皱起，他审视著伊凡，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这个提议听上去很奇怪，甚至有些不自量力。
一个即將被当做炮灰的部落，居然还在考虑收编別人的事情？
他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只要你能做到，战斧之王会满足你这个小小的愿望。前提是，你和你的族人能活著回来。”
第二天，当蛮骨部落的战鼓被敲响时，整个远征军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伊凡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下一刻，他魔下那些修炼了《百兽殞命诀》的祈並者战士动了。
紧接著，恐怖的变化在他们身上发生！
这些战士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他们的肌肉膨胀，皮肤上浮现出古老的图腾纹路。
一头头凶戾、狂暴的妖魔虚影从他们背后猛然升腾而起！
虎妖、熊妖、狼妖、野猪妖——每一头虚影都散发著深沉的恶意，与战士们的身躯紧密相连。
他们的寿命在剧烈燃烧，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燃料。
一些年轻战士的鬢角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丝灰白。
这支“妖魔”队伍，如同决堤的暗红色洪流，悍然撞入了前方汹涌的蛇魔浪潮之中！
整个战场，都被这支疯狂的队伍搅得天翻地覆。
百夫长卡努站在后方的瞭望台上，脸上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化为彻底的难以置信与骇然。
他预想过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有想到，这支他眼中的炮灰，竟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这还是神国土著吗？
不会是我们战神教会歷史上位狼人吧？
其他部落的战士们也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战法。那燃烧生命换取力量的决绝，让他们感到一阵阵心悸。
就连那些扭曲疯狂的暴君蛇魔，似乎也在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面前，出现了片刻的混乱和畏缩。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伊凡依旧平静地立於战兽之上。
他没有出手，只是冷漠地注视著这些“妖魔”在敌阵中肆虐。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震惊、敬畏还是恐惧，都落在他身上。
遥远的后方，几股庞大的意识再次投来注视。
这一次，目光中多了几分清晰的探究与兴趣。
当黄昏降临时，战斗结束了。
蛮骨部落凿穿了敌阵，硬生生將战线向前推进了五十公里，留下了堆积如山的蛇魔尸骸。
当伊凡带著队伍返回营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无比。
震惊、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伊凡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开始收编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打散、失去首领的部落残兵。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於出声阻拦。
百夫长卡努脸色诡异地看著伊凡，最终並未说什么，而是出面表示蛮骨部落有权利吃下这块大肥肉。
蛮骨部落的实力非但没有因为惨烈的战斗而削弱，反而因为吸收了大量祈並者战士，变得更加庞大。
这些新生的战士，会很快接受蛮骨部落老兵的一对一指导，尝试上手《百兽殞命诀》。
伊凡则耐心地等待著变化的发生—战斧部落的人，也该有点动静了。
到了深夜，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伊凡的营帐之外，正是百夫长卡努。
“伊凡首领。”他平静地说道，“伟大的战斧之王，厄斯冕下———-想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