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战爭之神的状態 神秘的嘆息
伊凡对於战爭之神的猜测並非空穴来风。
事实上，自从他的蛛魔分魂第一次踏足这片神国，他就对这位旧神的状態抱持著一份挥之不去的怀疑。
整个巫师位面，从旧神教会到巫师议会，所有典籍和口耳相传的故事里，都一致认为这位神低在屠神战爭的末期，被一位惊才绝艷的七环大巫师重创，就此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那位大巫师名为费尔南德斯，是秩序皇帝的挚友，也是巫师智库网络的创始人之一。
他与那一代的顶尖巫师们共同缔造了巫师文明最璀璨的黄金时代，其留下的遗產至今仍被后世巫师们所享用。
战爭教皇厄斯，这位最虔诚的信徒，显然也对此深信不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唤醒他沉睡的主。
但伊凡此刻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早在战爭神国之中，当他以暴君蛛魔之躯第一次染指【杀戮】法则时。
那种贯穿整个世界的、隱秘而深刻的怪异感，就已在他心头埋下了种子。
那株作为神国法则核心的黄金树，在伊凡的意志触碰到的瞬间，反馈回来的是一种近乎机械的呆滯，一种没有灵魂的空洞。
那感觉稍纵即逝，当时的伊凡並未深思。
然而，当他在巫师位面正式晋升杀戮主位，亲手握住那根属於主位面的世界树枝时，强烈的对比瞬间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巫师位面的世界树，何其壮阔！枝繁叶茂，法则如恆河沙数，其规模远非战爭神国那几根孤零零的主干所能比擬。
更重要的是，那株世界树充满了磅礴的生机，是一个活著的、呼吸著的庞然巨物，甚至能主动与伊凡的意志对抗，拒绝他掌控【杀戮】。
两相比较，战爭神国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內臟被掏空，只剩下一具空壳，行將就木的垂死之人。
如果战爭之神真的只是沉睡，他的神国，他的世界树，何至於枯萎至此？
若这还仅仅是猜测，那么后续发生的一切，则不断地印证著他的想法。
暴君蛛魔的肆意崛起，海量祈並者被轻易吞噬，【杀戮】法则权柄被他这个外来者粗暴地掠夺，甚至现在，他以本体降临，竟也未引起这个世界应有的排斥所有不为人注意的细节，都在向伊凡揭示一个残酷的可能。
战爭之神的状態，恐怕比“沉睡”要糟糕得多。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悚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位旧神，该不会已经被暴君之神彻底夺舍了吧？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伊凡已经动了將整个战爭神国收入囊中的念头。
这片神国规则完善，若是能將其吞噬，融入自己的白莲神国，他的力量將发生一次质的飞跃。
想要做到这一点，覆灭苟延残喘的战爭教会反而是最简单的一步。
真正的挑战，在於如何面对战爭之神本身一一无论是確认他的状態，杀死他，还是从那位更加恐怖的暴-君之神手上虎口夺食。
思绪电转之间，伊凡的身形已然穿过大片焦土，来到了那株黄金巨树的脚下。
这里便是第一次黄金树大远征的终点，也是他亲手摧毁战爭教会大远征计划的地方。
远处看，黄金树依旧燃烧著永不熄灭的黄金烈焰，神圣而威严。但当伊凡凑近，那层光鲜的外壳便褪去了偽装。
巨大的树干上，布满了一个个鼓胀的、鲜红色的脓疮，如同恶性的肿瘤，正从中流淌出混合著疯狂杀与混沌气息的脓液。
伊凡抬起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烈焰熊熊的树冠。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后黑炎双翼猛然振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逆著那些飘落的金色火星，直衝而上。
一种奇妙的感觉传来。
不知为何，伊凡感觉到，整座黄金树附近的气流，都在为他而轻微地调整著自身的流向，仿佛在以一种无声的方式，期待著他的到来。
很快，他便突破了层层火浪，来到了那片燃烧的树冠之上。
无数根粗壮的黄金枝干从主干上延伸出去，每一根都代表著一条世界规则，共同构筑起这个神国的骨架。
其中，一处触目惊心的巨大裂口格外显眼。
那正是伊凡晋升时，以无匹意志强行斩断【杀戮】枝所留下的创口，至今仍在向外流淌著这个世界最本源的能量。
越是接近黄金树的核心，那种机械呆滯的感觉就越发强烈，仿佛他正在深入的不是一株神圣的巨木，而是一具被抽去灵魂，只剩下本能反应的行尸走肉。
他始终保持著最高警惕，准备隨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惊变。
毕竟，这里是神明的核心领域，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惊醒它的主人。
然而，他已经飞到了如此深处，这个除了他之外似乎从未有生灵踏足过的地方，却依旧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战爭之神真的死了？
伊凡立刻推翻了这个念头。如果战爭之神彻底陨落，那么以神力为根基的战爭教皇厄斯，其力量会瞬间崩解。
整个战爭神国也会在顷刻间走向崩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衰败，却还勉强维持著一个稳定的框架。
那么·这位旧神，究竟处於何种境地？
伊凡继续向著黄金树的最深处飞去。四周，越来越多的黄金之火凭空浮现，化作一片火海，炙烤著他这个不速之客。
然而，这些火焰刚一靠近，便被他双翼上燃烧的黑色烈焰尽数挡在外面，无法寸进。
就在这时，伊凡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感觉到了一股庞大到难以言喻的意志。
那庞大的存在，就扎根於黄金树冠的最深处，与整个战爭神国的世界本源连为一体。
它的一呼一吸，都仿佛能引动天气的变化，树冠的摇曳，乃至整个世界能量的潮汐即便隔看遥远的距离，伊凡也能感受到那尊旧神残存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仅仅是这一警，他的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一在遥远的旧神时代，一位顶天立地的战爭巨人，手持神器，他的双脚立足於大地之中，头颅则隱隱能够触碰到无穷星界其位格按照巫师的等级划分，赫然是足以与费尔南德斯比肩的七环之上！
只是，时过境迁。
隨著巫师位面的整体等级跌落，这些与世界伴生的神明，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气息与位格都在不可逆地不断跌落。
但即便如此，伊凡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的战爭之神，依旧保有五环级別的恐怖位格在这片属於他的本土神国之中，他就是真真正正的、无可匹敌的无上主宰！
伊凡的目光仅仅是在那片意志的海洋上掠过一瞬，便立刻收了回来。
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避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战爭之神並未死亡，这与他的判断相符。
可让他感到愈发古怪的是，对方似乎真的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自己已经闯入到了这种腹心之地，这位旧神，竟还没能从那场古老的重伤与沉睡中醒来？
伊凡再度小心翼翼地確认了一番，发现那个庞然大物依旧如同一座死火山般寂静。
他权衡再三，决定放弃更加冒险的举动，准备先行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
一声悠长、古老，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迴响，毫无徵兆地在燃烧的树冠之中响起。
那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让伊凡心神剧震，体內的法则之力瞬间沸腾，差一点就要直接撕开空间，逃回白莲神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声音，正是从那个庞然大物一一战爭之神的体內传来的！
那声音只有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蕴含著复杂的意味。
“你来了”
战爭之神.甦醒了？！
与此同时，焦黑的大地之上。
战爭教皇厄斯正率领著他那支由数万“蜡像祈並者”组成的畸形军团，朝著黄金树的方向艰难跋涉。
诡异的是，他们这一路行来，竟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曾经那些盘踞在各个角落，让第一次远征军寸步难行的高阶亚空间恶魔，此刻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无穷无尽的低阶恶魔，如同蠕动的血肉地毯，徒劳地阻拦著他们的脚步。
这反常的情况，为这次悲壮的远征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但战爭教皇厄斯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他猛地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黄金树那燃烧的树冠，似乎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转瞬即逝，若非他一直死死盯著那个方向，根本无从察觉。
战爭教皇厄斯肩膀上那道被【杀戮】法则侵蚀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他浑浊的眼眸中，光芒变幻不定。
这次闪烁，绝不寻常。
可他的神明已经太久没有回应过他了，如果不是体內的战爭神力依旧稳定，他甚至会以为，神明早已陨落。
短暂的迟疑后，战爭教皇厄斯做出了决断。
他將这稍纵即逝的异象，通过神力，传递到了远征军的每一个角落。
“神明在呼唤他的战士！”
“看！那是甦醒的徵兆！我们的牺牲，我们的奉献，都將得到回报！”
他的声音，为这支沉默死寂的军队，注入了最后一丝狂热。
第二次黄金树大远征，在一种诡异而潦草的氛围中，继续坚定地朝著那株黄金巨树的方向，朝著伊凡的脚下，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树冠火海之中。
就在伊凡以为战爭之神甦醒，全身戒备提升到极致，准备不惜一切代价逃离的瞬间，又一声悠长的嘆息传来。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带著股冰冷的疯狂感。
“我对你没有恶意。”
伊凡的身形僵在原地，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愈发汹涌。
这声音，究竟来自谁？
那道声音仿佛看穿了他的疑虑，继续缓缓说道。
“我既是战爭之神奎金斯，也是某位伟大存在的一部分—我们同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让我想想，那位伟大存在，在你们这些渺小的生灵口中，是如何称呼他的———”
“哦，对了。”
“暴君。”